昭昭瞪大了眼。

    不对!

    她不是这么说的!

    “……那好吧,”曜灵失望地泄了气,“不过这可不代表师尊喜欢你,她只是心怀天下苍生,想要与你这种疯子讲讲道理而已,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

    谢兰殊微笑着将他们推出房间,利落地关上了门。

    转过身,他眸色沉沉地望着半空中近乎透明的少女游魂。

    “继续说。”

    昭昭意识到了什么,难得疾言厉色地质问:

    “我们进入鬼城时,你们就在监视我们了是吗?游魂不得进入宫城内,你是灵山巫女故意派出来被曜灵他们抓到的,你们想做什么?”

    那少女做出一副耐心聆听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才对谢兰殊道:

    “她说,她很痛苦,这个储灵袋虽然已经是用最好的材料制成,但是她晒不到太阳,无法吸收足够的木灵之气,每日都活在快要溺死般的痛苦之中,她没有办法告诉那两个孩子,只能告诉你。”

    ……胡说八道!

    虽然她在这个储灵袋中的确有不舒适的地方,但修为却比她在流霭峰时增长得快,那一点点的不适完全可以忍受。

    而且,就算她痛苦,她也绝对不会告诉他,这一听就是编出来的假话!

    “是吗……”谢兰殊悠悠吐出一口气,眉尖轻蹙,“原本是觉得,储灵袋对你的修为增长更有益处,但竟然这么痛苦……所以你上次发怒,也是因为这个吗?”

    昭昭大喊:“当然不是!”

    昭昭定了定神,大喊大叫于事无补,必须想办法阻止这少女借她的口继续说下去。

    像刚入鬼城时的那样,昭昭直直朝着那少女挥拳而去。

    不料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做,身影倏然从眼前消失,又再度出现在另一侧。

    “……她还说,虽然继续待在储灵袋中很痛苦,但是如果你还是认为必须打下鬼界,然后再剿灭灵山,她可以忍耐下去……”

    昭昭又是一拳挥了上去。

    她根本不会说这种话!

    谢兰殊的手指轻轻拂过储灵袋,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他背后。

    “只是,她让我告诉你,她很想你。”

    谢兰殊的指尖一顿。

    “她说她知道,你因为她的死而自责,为了复活她,这数十年来不惜叛离修界,在魔界苦苦经营……”

    昭昭忍无可忍,恨不得把这少女胡说八道的嘴缝上。

    然而她身影如雾似烟,飘忽不定,显然比昭昭更适应于以魂魄的方式行动。

    “……她原谅你了。”

    少女沉缓的嗓音响在他耳畔,蛊惑道:

    “她说,如果能够重新活过来,她会试着重新接纳你,与你重新结为夫妻,永不分离。”

    昭昭看着谢兰殊的神色便知道,现在就算掐死这少女也无济于事。

    他真的相信了。

    昭昭冷冷望着那少女的魂魄,灵山之狡诈,果真名不虚传,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无法如寻常修士那样修炼,所以才会想出这么多狡猾的招数。

    昭昭最后看了一眼握着储灵袋的谢兰殊。

    她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是愧疚亦或是别的原因,她都不想深究。

    不能再指望谢兰殊了,想要彻底击败灵山,她必须另寻他法。

    乘着清冷月色,昭昭的魂魄从虚掩的窗飘了出去,那少女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随后很快收敛视线,如木偶般不发一语地立在一旁。

    谢兰殊并没有错过她这一瞬的视线。

    “她走了吗?”

    少女蓦然抬起头。

    桌上摆着那只养着枝条的青玉瓶,虽然已经无法再复原,但谢兰殊还是将它随身带着。

    他的食指与拇指搓揉着枝梢的叶片,动作很轻,像是抚摸心上人的柔软的脸颊。

    气氛陡然发生了变化。

    那少女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瞧了一眼窗边的方向,刚想要一鼓作气地逃跑,却在身形晃动的一刻被一道符箓重重拍倒在地。

    “也对,听了你那些胡说八道的话,她一定气得不得了。”

    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那样的画面,谢兰殊弯了弯唇角。

    游魂挣扎着辩解:

    “没有胡说,她真的是那么告诉我的!不信等到仙子复生,您亲自问她——”

    “如果连这种话显而易见的假话也分辨不出,未免有些枉为人夫了。”

    黑狐裘的边缘扫过地面,他弯下腰温声道:

    “你今夜不该用这种话来骗我。”

    被符箓压得一动不能动的少女怕得牙齿打颤:

    “为……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她吗……她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谢兰殊没有回答。

    若是昭昭亲口这么说,他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当这话是从旁人口中转述而出时,他清晰地意识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