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钰拉着慕容骏正要回房,闻言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捕快。

    江禾就跟在后边,忙替主子道:“是我们。这位官爷,请问有何事?”

    捕快简短地道:“赵武死了,县令大人命我等来捉拿嫌犯。”

    什么??

    赵武——那个小偷,竟死了?

    江禾吃惊不小,区区一个赵武,死不死的他不在乎,可是捕快这意思,竟怀疑皇帝是杀了赵武的凶手?

    江禾立即拉下脸道:“大胆!”

    他欲直接道出帝后身份,齐钰却示意他先等一等。

    听说赵武死了,齐钰也很震惊,与慕容骏对视片刻,发觉太子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他便断定,这一定是误会,绝不可能是太子所为。

    可光他一个人断定没用,直接亮出身份是能摆脱困境,可别人就都只会以为,人说不定就是皇帝杀的,杀了人便靠身份逃过了搜捕。

    齐钰不能容忍别人这般质疑太子,想先帮太子洗脱嫌疑。

    捕快一听江禾的语气便不屑地道:“哟,好大的口气,我就大胆怎么了,管你是谁,可疑便要带走!”

    江禾差点扑上去与之拼命,眼角余光瞥见慕容骏,慕容骏向他摆了摆手,江禾知道皇帝亦不打算暴露身份,肯定另有打算,江禾怕自己误事,强忍了下来。

    齐钰道:“虽人是我们送的,有何证据证明与我们有关,难道赵武送到县衙时,就已死了吗?”

    捕快道:“那倒没有,县令大人很感激你们抓住了这个贼,因人送过来是受了伤的,县令大人还专门请了郎中看过,道是没有性命之忧,县令大人才收押的,可是天亮之后,他便死在了狱中。”

    齐钰一下就听出了不妥:“既然郎中都说没有性命之忧,已过去了一宿,又是在狱中死的,未必就与我们有关啊!”

    捕快不耐道:“我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我有说赵武是伤重而死吗,他是被剑刺死,半夜狱卒发现,就是此人——”

    捕快身边,写了卒字的衙役便是狱卒,狱卒应声指向慕容骏,接着捕快说了下去:“我曾亲眼看见此人半夜在狱中出现,之后巡视赵武的牢房,赵武就死了,他难道不可疑吗?”

    齐钰一怔。

    他以为的误会,想不到竟还有人证?

    太子当初道赵武是令暗卫送去县衙的,也便是说太子自己没有去过县衙,太子应当从未见过狱卒,这狱卒怎会一下子就指出是太子呢?

    会不会是故意而为?

    可这狱卒与他们无冤无仇,有必要说谎吗?

    若、若狱卒所言是真……

    “不可能的。”

    齐钰道,“我昨夜都与他在一处,我能证明他没有去过大牢,更不可能杀赵武。”

    “你能证明?你怎么证明!”捕快瞥了他一眼,道:“你是他什么人?”

    齐钰道:“我与他是新婚,夜夜都在一起。”

    “原来如此。”捕快嘲讽地道,“你与他关系亲密,当然向着他说话。就算你所言是真,你是整夜都与他待在一处,时刻都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吗?”

    齐钰:“……”

    就算是夫夫,时刻都看着,这怎么可能呢?

    捕快道:“倘若你睡着之后,他干些什么,你会得知吗?”

    狱卒见状,亦补充道:“其实半夜看见他的,不光我一个,还有狱中另几位囚徒,以及负责打扫之人,只我得空,跟过来指认罢了。”

    齐钰浑身有些泛冷,没错,捕快所言不无道理,睡着之前他的确是能确定的,可是睡着之后……他睡着了雷打不动,若是太子瞒着他做了什么,是真没办法觉察。

    而狱卒也不是唯一一个能指认的,还有其他囚徒和负责打扫的人,也不大可能这么多人都撒谎。

    齐钰一点点分析下去,接下去难免就想,莫非撒了谎的是太子?

    就因赵武撞了他还偷他的东西,太子怀恨在心,半夜跑去把赵武给杀了,然后再回到他身边?

    齐钰不觉看向慕容骏,眼神已带了一丝不确定,直直对上那双看不出情绪的黑眸。

    慕容骏无声地笑笑,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你不信我?”

    齐钰心头一震,他这是怎么了,仅凭几个不相识之人的只字片语,就要怀疑与他朝夕相处的太子?

    对方是怎样的人,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曾说留废帝一命,就真的留了,深仇大恨尚且都能做到,能把赵武送去县衙,就代表不会杀赵武,何必还要再跑去牢里杀人,要动手早动了,太多此一举了!

    “阿骏,我信你。”

    齐钰差点就走了岔道,心有余悸地握住对方的手。

    慕容骏有这一句就足够了,甜甜从不会令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