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宥乾一合折扇,正要说不是有你们么,就见对面戚家人先开口了,“不会不会,我们只是来找族中叛徒戚景琛的,同日月楼没有任何的关系,自不会与少楼主动手。”

    甄宥乾得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护卫,看吧,就知道他们也不敢动手。

    他又看向戚家人,“如今全修行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你们一口一个叛徒扯出来也没人信,这遮羞布不怎么样啊!”

    戚家人:“……”

    这要是换个人,他们肯定要冲上去让其这辈子也别说话了。然而眼前的人惹不起,只能忍气吞生憋着。

    “这乃我们的家世,还请少楼主不要开玩笑。”说完,似乎是不想再让甄宥乾这个明显不怕事儿还什么都敢说的再开口,戚家人又掉转向卫,“卫道友,你乃剑宗之人,实不必掺和进我戚家家事之中!”

    “你怎么知道我这儿就不是家事呢。”卫最看不惯这种道貌岸然的人。而且只要一想到若非戚家,戚景琛如今就是剑宗的人,这些人哪里还好意思在这里说这种话。

    不过跟垃圾论道理不是卫的性格,人家都能睁眼说瞎话了,你说再多有什么用。

    因此他只说:“这也是我的家事,不能不管啊!”

    戚家人险些没被这话给气死,“这同你又算什么家事。”

    “当然算了。”卫张口就来,“感谢你们让他去了前段时间的秘境,不好意思,我们在秘境里面一见钟情了。”

    戚家人:“什,什么?”

    “就是一见钟情了,毕竟他进秘境就掉水里……”卫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这怎么听着那么像是石大志当初说的剧情。

    进秘境掉水里,然后一眼万年一见钟情的桥段。

    虽然他肯定不至于说出什么湿身什么身材好,但当时在场的人不少。这话一传出去,肯定有人说起当时戚景琛出水时的模样。虽然真相是他为了隐藏自身没用灵力避水,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而且传着传着变成湖水特殊能浸湿法衣也很正常。

    他一直就怀疑石大志听到的那些八卦是怎么来的,如今一看,好家伙,回旋镖,这极有可能是他自己传出来的啊!

    苍天可鉴,卫想,他就是想气一气戚家人。

    让他们知道,是他们自己想把戚景琛当免费苦力,导致招惹到了自己这么一个大麻烦。

    不过不管脑子里面在想什么,是不是已经头脑风暴了,面上卫却是半点儿不露声色,还继续说了下去:“总之得感谢你们,听说当时他本来不知道秘境的事情,还是你们通知人去的。”

    戚家人脸色由青又转了紫,一时之间十分的难看。

    甄宥乾却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张着嘴一副见识到了见识到了的表情,还对身后的护卫说:

    “当时我就觉得他们俩不对劲,九尺妖兽的内丹就那么说给就给,另一个拿的也坦然……后来还一起进了小树林。”

    事实上卫跟石大志先进,戚景琛是被戚景媛叫进去的,只不过他们确实是一起出去的,被甄宥乾给四舍五入了一下。

    倒是把不明真相的戚家人听得脸又变了一个色儿。

    卫乐了。

    他忙着气戚家人,全然没注意到听到这话的戚景琛浑身都僵在了那里,耳根悄然浮出一片粉红色。

    戚家人本是过来拦戚景琛的,然而郑之道在他们不敢出现,卫在此,他们亦是不敢动手。

    日月楼楼主的儿子可也在呢,日月楼同剑宗关系自来不错,上次秘境其还是跟着卫一道进的。当着他的面儿,就算他们豁出去准备在这里连同卫一同留下,也得考虑日月楼的人答不答应。

    更何况做出此事,必须得隐秘,要让日月楼的人知道了,那剑宗还能不知道?

    因此脸色变了几变,将自己气了个半死,还是只能暂且退开。

    只是在卫等人离开时,其中一人终是忍不住道:“戚景琛,离开了戚家,你就用这种剑?”

    卫看向那人,年纪不算太大,至少比起他身边的其他戚家人要年轻很多。大概三十岁左右,亦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戚景琛也看了过去,“一个戚家分家的人,在我出现之前,他天赋最好,曾有望被过继到主家。”

    那难怪对戚景琛恶意这么大。

    然而戚家主最爱的当然还是自己女儿,哪会让别人摘桃子。戚景琛不过是一个稳住家族人心的棋子,待其日后进了剑宗,再支持自己女儿。那么戚景媛便是修为不行,戚家也没人敢反对其当家主。

    这人难道不清楚么,他当然清楚,但就像他以前不敢在戚景琛面前说什么一般,他怎么敢去怪戚家主,因此只能是戚景琛的错。

    而且看如今这个站位,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戚家主在戚家显然不能够再一言堂了,女儿受罚不够,此人怕是又重新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呵!

    卫冷笑一声,也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烈焰玄石已经到手,戚景琛目前的剑,只是目前,而你的剑,却是往后。”

    这话说得着实扎心,那人面色大变,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太敢得罪卫。

    欺软怕硬,可给他玩儿明白了。

    卫脸带嘲讽,就连甄宥乾亦是一脸不屑。搞得那人火气更大,人家剑宗小师叔倒也罢了,有瞧不起人的资本,你个人尽皆知的散财童子也敢瞧不起我?

    要不是你爹,谁知道你是谁?

    然而再多的话也只能憋在心里,他要是敢在这里得罪日月楼,戚景媛的下场也就是他的。

    戚家人于是就这么偷偷的来,灰溜溜的走了。

    他们走后,卫看向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又写满了原来‘你俩是这种关系’以及‘我早就觉得你俩不对劲了,本公子果然第六感超强’的甄宥乾。

    解释道:“方才的话就是为了气那些人。”

    “哦,哦!”甄宥乾:“我懂了。”

    你懂个鬼你懂,一看你就没懂!

    甄宥乾确实没懂,他自己觉得自己懂了。这不就是不愿意承认么,我以前干了蠢事怕他爹知道也是跟人说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就是这事儿有什么好隐瞒的,难道是清霜真人不同意?

    悄眯眯的,回去了甄宥乾就自认为不着痕迹的朝他爹打听。日月楼楼主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儿,什么叫清霜真人是不是对徒弟的道侣很挑剔,连戚景琛那样的都不行?

    他把儿子打发走,叫来了跟在其身边的护卫,一问……

    日月楼楼主脸上青黑青黑的。

    他怎么就能有个这么蠢的儿子呢。

    人家明显跟你解释的是真话啊!这要是怕清霜真人知道,难道还特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当时除了你,可还有两护卫,外加戚家一大群人呢。

    这是要保密的样子么?

    卫也不在乎甄宥乾怎么想,只要他不在片刻之内联系上百个朋友将这事儿发散出去就行。

    他有件正事想要问问戚景琛。

    而另一边,郝静姝等人也回了剑宗。

    一个立马去闭关,另外两个则是当做新进门的弟子。一个内门,一个外门,很快便办好了弟子玉牌。

    这事儿也很快传开了。

    小道童照旧消息灵通,属于第一批知道的。

    他知道了,石大志也就知道了。

    后者一听叫盛夏,顿时惊了:【怎么这么早,盛夏难道不是三年后那一批进的剑宗么。据说她本来是要和朋友一起来的,结果那个朋友的道侣不想让其入剑宗,便想设计害死盛雪。没想到那个朋友关键时刻,一把推开盛雪,自己却死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最后的结果是盛雪杀了那一个小队的人,独身来到剑宗,后来拜师郑之道。】

    “不应该啊,这怎么又一桩事情与传说中的不一样。”

    可惜卫如今不在。

    其实也不可惜,卫就算是在,也不可能告诉他,是因为他的出现,导致郝静姝的命运出现变动,以至于渣男又盯上了小雪,这才引发了这一系列的阴差阳错。

    不过最终人活下来了,到底也算是一桩好事就对了。

    第46章

    卫并不知道远在剑宗的石大志心中是怎样的震惊,他如今只想弄明白一件事情。

    “你离开戚家,最初可能不是因为停灵丹,而是知道了他们想利用你。”这是他方才才想明白的。

    如果戚景琛是戚家主特意截下来的,那么为什么是戚景琛。

    “如今我们都知道,戚家拦你是因为想利用你,为此不惜又是让你失忆又是停灵丹的,然而他们是怎么知道,你日后肯定会有一翻成就的。”

    难道有一个人,同石大志一般,亦是知晓未来的?

    实在不能怪卫有此怀疑,他自己便是身份不明,再加上一个从未来过来的石大志,这会儿再有一个石大志,或者干脆是什么穿书之类的,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然而戚景琛闻言却道:“戚家主梦到的。”

    卫一愣。

    啥???

    卫一阵无语,不是,还能这样的么?

    这是卫万万没想到的一个答案,这一刻,他体会到了石大志的同款震惊。

    “你确定?”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戚景琛点了点头,“至少在戚景媛那里,是梦到的。我那日听到她在同其母亲吵架,说那个梦肯定是假的,我真要那么厉害,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被害进迷雾林。”

    “戚景媛在戚家十分受宠,戚家主和戚夫人做做事一般都带着她,虽然没教出来,但很多事情都会同她讲。”

    卫满脸一言难尽:“那戚家到现在还好好的,那是真不容易。”

    毕竟那么蠢,知道这么多家族秘辛,这事儿一听就很危险,容易带着整个家族一起玩儿完。

    无缘无故,卫不可能突然问这些,这点戚景琛不可能不清楚。

    他原本以为戚景琛至少要问他到底在怀疑什么,然而对方并没有问,反倒是同他讲起了幼时的事情。

    卫也因此知晓,去戚家前戚景琛似乎是没有名字的。因为他自小身体不好,怕养不大,便只有一个小名,叫小小。

    小小一只,看着一直要比同龄人小一些。

    一直养在屋子里面,与一把剑相伴。

    事发时他身体刚刚好起来,修行没有多久。弱小的他毫无还手之力,独自从暗道中爬出来……

    细节上戚景琛并未多讲,只说有个人救了他,并且让他去剑宗。后来他的确去了,走了两个月,在离剑宗不过百里的地方,遇到了戚家夫妻二人。

    卫听得火气直冒。

    他从前一直当戚景琛本身就跟戚家应当有些渊源,或者是被捡回去的弃婴之类。是以先前一听并非如此,而是被戚家主夫妻二人故意抢回戚家的,才会那般生气。

    尤其是对着戚家人,口不择言说出那些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