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综合评定:s】

    【获得奖励:积分20000】

    白光散去,林予星回到了别墅之中。他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明澈的玻璃倾洒在他苍白的脸颊。一眼望去,可以看到花园内湛蓝色的游泳池,生机蓬勃。

    林予星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仿佛身处数九寒冬,垂在两侧的手指动了动。

    他身上还穿着纯白色花嫁,只是脏兮兮的,鲜血从苍白的指尖滴落。

    “我,通关了吗?”青年的唇瓣翕动,最终,茫然又无措地问出这句话。

    系统:【是的。】

    【沈温书死后化身恶鬼,能获得怨气来复仇。怨气越大,力量会强大。但作为代价,灵魂也会被怨气侵蚀得更惨,最终沦为厉鬼。】

    系统的声音很冷淡,饶是讲述着这样的事情,【他的怨气,主要来自于原主,也就是你。】

    【林夫人死后,他放弃了最终的复仇。】

    所以他才能顺利通关。林予星咬唇,“那谢忱……”

    是不是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犹疑间又回想起那抹湿润的血色,犹如艳的胭脂勾画于眼皮之上。最后的关头,任谁也没想到林夫人会忽然反水。

    她伪装得很正常,实际上想拉着林予星一起去死。

    谢忱挡在了他面前。

    林予星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刀子没入肉体的噗嗤声。他迟钝地摸了摸白嫩脸蛋,是血,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眼皮上。

    纯白色花嫁混着泥土、尘埃,最后被泊泊鲜血染红。

    他没有看清,眼皮上的血让他睁不开眼睛,眼泪却是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谢忱也舍不得让小公主看到血腥的一幕,抚着他的脸庞。

    从始至终,林予星的世界只有声音。他没有看到谢忱受伤的模样,可是鼻尖皆是浓郁的血腥味。

    出了那么多血,谢忱……真的还能活着吗?

    林予星眨了眨眼,鼻头酸酸的,总觉得眼眶中好似有泪水,又要砸落下来。

    心口空洞而麻木。

    像是缺失了什么。

    系统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终于开口,【玩家通关以后,副本的数据会恢复原状。】

    这话对也不对。

    主系统权限比008高,查询后自然知道副本在林予星通关后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包括第一个副本。

    此前从来没有过同样的状况。

    然而主系统不动声色地揭过,甚至没有告诉林予星,第七天男鬼现出原型的时候,副本意识就已经开始松动,谢忱、江昀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别想了,先去洗个澡吧。】它动用权限,在浴室里放好了洗澡水。

    浴室中水汽蒸腾,磨砂玻璃被湿热的水汽模糊。

    白皙的脚趾踩在潮湿的地板上,不自然地蜷缩着。脏兮兮的婚纱从青年圆润的肩头滑落到脚背上,几颗珍珠从后腰处滚落。

    林予星那张漂亮的脸蛋被雾气蒸得微粉,出了副本,他又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容貌,乌墨般的发丝半遮半掩,乌发雪肤,唇红齿白。

    徒增几分媚态。

    他抱着肩头,歪着头盯着地上的花嫁,迟疑地开口,“这条花嫁……”

    “可以花积分清洗好,留存在别墅里。”系统看穿他的想法。

    林予星就全然放心地交给系统去做了,他整个人倦怠地泡进温水中,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张开,舒适的感觉犹如羽毛拂过。

    系统勾选完清洗服务,并且加选了人台展示服务,要求店家清洗好以后,将纯白色的花嫁放在人台上送回来。

    方便收藏和展示,还能经常看着。

    系统淡淡地想,毕竟青年穿上它时的确美貌值爆表,无论是细窄镂空的腰线,还是不对称设计,都完美地符合主系统的心意。

    做完这一切,它回来就看到林予星懵懵懂懂的神情,本不想打扰他,但事情还没结束。

    “嗯?”青年唇齿间逸出反问的气音,桃花眸眼尾上翘,姿态慵懒惬意,宛若尚未睡醒的猫咪。

    第二个副本经历太多。

    系统的机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才响起,【你要不要看看上个副本的故事线?】

    林予星卷翘的黑睫颤了颤,身子微微坐正,看着面前的选项,【是否查看剧情线[回忆少年沈温书]?】

    最终停留在是上。

    犹如展开一部灰色的电影,场景从浴室过渡到破旧的城中村,整个画面呈现出灰色而压抑的色彩,如同沈温书的一生。

    其实幼年的时候,沈温书也曾经幸福过。

    那时候,他的母亲背着家里,偷偷嫁给了他的父亲。他们住在狭窄的城中村,日子拮据,好在幸福,并且生下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儿子。

    算是嫁给了爱情。

    沈父会在每日辛苦劳作后,回到家中,亲吻美丽的妻子和刚刚出生的儿子。可是随着沈温书的出生,家里的处境逐渐捉襟见肘。

    沈父做出了大胆的决定,想去大城市拼一把。

    离开时,沈母抱着一岁的儿子,泪眼朦胧给他送别。沈父亲着妻子的眉心,答应一定要给娘俩搏一个好的未来。

    事实证明,沈父的确有些气运在身上。

    去大城市第一年,就传来捷报,顺利在大城市扎根,说是明年就能接娘俩过来。

    沈母安了心,只嘱咐他不要太拼。

    可是谁也没想到,大城市纸醉金迷,一个人染上坏的风气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沈父如约,在第二年将娘俩接进了城里。起初是小房子,后来搬进了公寓,两室两厅在那个年代,对于出身不富裕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住处了。

    沈母以为,这是她们一家幸福的起始,夫妻两个人努力工作,把孩子拉扯大,却没想到这是噩梦的开端。

    起初发现沈父赌博时,沈母只是不赞同。沈父也乖乖发誓不再赌博,可是最终还是没忍住,偷偷背着沈母去。

    事情发生改变,是在某次沈父赌输了醉酒回来,头一次,没忍住,动手打了沈母。他染上了赌场里的坏脾性,出口都是脏话。

    ○△

    那年,沈温书才六岁。

    从小学回来的第一天,他站在走廊上,听到房间里女人凄厉的叫声,肉乎乎的小手拼命捶打房门。

    小沈温书被养得很好,背着崭新的小书包,如同故事中的小王子,往后极佳的容貌已可窥见一斑,在小学中也是受欢迎的存在。

    房门没有为他打开。

    直到一两个小时后,女人的声音弱了下去。沈父睡着了,沈母躺在地上遍体鳞伤,连去给小沈温书开门都做不到。

    沈温书一个人在外面站了一整夜,偶尔有人路过,只偷偷瞟他,却没有人伸出援手。谁也不知道沾惹上一个发疯的赌鬼,是什么样的后果。

    第二天早上,沈母来给他开门时,唇角是破的,大夏天穿着高领长袖,没有露出半点皮肤,告诉沈温书是不小心磕破了。

    沈温书敛下眼眸,其实他在书本上见过,知道这是什么

    家暴。

    但大人明显不想让他掺和这些事情,他只能装作不知道,小手攥紧,指甲陷入肉里。不过每天待在房间的时候,总是侧耳去听隔壁的动静。

    晚上也睡不好。

    肉乎乎的小脸很快瘦了下来。

    好在,那天的事情看起来只是个意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是沈母总是以各种理由,带着沈温书去赌场,拉回赌瘾发作的沈父。

    对此,沈温书一概装作不知。

    直到,他彻底放松警惕,跟着学校去郊游,三天后回来,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母亲。沈父又一次在喝醉以后,将沈母打了一顿。这回声音的凄厉,整栋公寓都听到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小沈温书都待在家里,不愿意去学校,说什么都要守着母亲。沈母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帮他走出阴影。

    只是这个家,彻底地破碎了。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多少次被打以后,受伤的沈温书曾经抱着沈母,仰着头问她,为什么不能离开那个魔鬼般的男人。

    可是沈母只是哭着摇头,“他是你的父亲,你不能没有他,这个家不能没有他。”

    家暴愈演愈激烈了,他的母亲得了抑郁症,在沈温书被打时,不再出身保护他。在多方面影响下,这个女人终于变得勇敢而懦弱。

    他敏锐地察觉到,女人复杂而矛盾的心态。

    她恨他,或许觉得是他的出生,才会将一个圆满的家庭弄得支离破碎。可是理智又告诉她,这与一个孩子没有关系。

    更遑论,另一方面,他又是她的孩子。血浓于水的亲情,她爱他。

    所以她会在沈温书每次被打以后,为他煮上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后来,沈温书就明白了,想要离开这个只能倚靠自己。于是,他更加努力地读书,学会将自己伪装成正常人,受老师喜欢,受同学亲近。

    按部就班地,一步一步达成目标。

    或许一开始是带着目的性的,可是后来随着和人的接触,他的心结逐渐解开,变得外向开朗,还认识了最好的朋友

    他的同桌方明。

    他期待着美好的大学生活。可是多可惜,所有的憧憬都被残忍地扼杀在摇篮中。

    方明跳楼自杀了。

    所有人都瞒着他,知道他和方明的关系好。就连方明也是,不想影响他读大学。

    沈温书只能看到方明日渐消瘦的面孔,于沈温书不同,方明是跳脱的性子,昔日里那双眼睛再也看不到灵气。

    就像是一个人的生机被慢慢抹杀。

    沈温书崩溃了,他站在教学楼底下,愣愣看着方明的尸体。周遭同学嘲讽讥笑的冷漠神情,仿佛戴上了一张张狰狞的面具。

    张牙舞爪

    令人头晕目眩。

    机械统一到像是同一个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