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挡住纸条,确保曼斯菲尔德不会看到,才状似无意垂眸,偷偷瞄上面的字。

    没想到仅仅一眼就让他愣在原地,上面只有一句话:

    【狗是不可信的,只有鸟是可信的。】

    狗是不可信的,只有鸟是可信的。

    林予星无意识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才缓慢地眨了眨眼,大脑死机般艰涩地转动,有点费劲地消化着突如其来的消息。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呼吸慢了几拍,第一时间联想到月光下威风凛凛的银狼。狗指的是宫纪吗,难道宫纪也在欺骗他吗?

    还是……

    008洞察了他的心思,【[人鱼的眼泪]是极其稀有的传说道具,不太可能会出错。】

    它保守地用了不太可能这个词,但林予星明白,系统在委婉地表达不可能出错。

    他记起曼斯菲尔德还在这里,连忙维持好脸上的失态,“怎么,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慌乱中,小漂亮发企图用进攻来掩盖自己的心虚,殊不知自己的表情都几乎写在脸上了。

    慌乱的,又带着点刻意掩饰的镇定。

    嫣红的唇瓣被抿住,饱满的唇肉微微下陷。一双大眼睛定定望着人,企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曼斯菲尔德仿佛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视线不经意掠过小魅魔的手,看到对方睁圆眼眸,像只漂亮小鹿的警惕模样,唇角笑意加深,“您是在质问我吗?”

    “是在吃醋,抑或者害怕我背叛您?” 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

    西方狱警身材高大魁梧,鹰钩鼻上,碧蓝色眼眸折射出弧光,恍若锁定猎物的猎食者。

    目光一错不错。

    林予星在他的视线下,有种自己是手术台上即将被扒皮的幼兔的错觉。犹如x光般的视线,仿佛能够穿透单薄不合身的囚服,扫射他的全身。

    再加上直觉告诉他,曼斯菲尔德出现在这里很不对劲。

    他条件反射后退。

    曼斯菲尔德停下了,继而露出略微受伤的神情,“还是说”

    “您在怕我吗?

    明明是疑问句,他的语气却万分笃定。

    林予星心头一跳,下意识否认,“没有。”

    “是吗?”曼斯菲尔德反问,没说信了还是没信,那张素来倨傲的深邃面容上露出受伤的神情,更叫人觉得愧疚。

    尤其是林予星这种涉世未深,一看就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公主。他根本不太懂人情世故,自己被养得很好,是个很好的人,就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

    根本受不了这套。

    会不会是自己太一惊一乍了?曼斯菲尔德确实没有伤害过他,还帮过他很多次。

    单纯的小漂亮咬住唇瓣,挺翘的唇珠被拱起,非常引人遐想,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含住嗦弄一番。

    全然没注意到,狱警碧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是锁定猎物的神态。

    他不着痕迹地缩短两人间的距离,脸上还维持着受伤的神情,“别害怕。”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狂起来:

    【啊啊啊啊,老婆不要相信他啊。】

    【老婆快跑,这家伙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我记得上次这个家伙硬生生用警棍削掉了一个玩家的头,跟削西瓜似的。】

    【不止是狱警吧,好几个boss都很变态。好好一个团队副本,差点打出团灭的成就。】

    林予星没看到弹幕,漂亮的脸蛋犹豫半晌,后退的脚步在不自觉中放慢。曼斯菲尔德眼中的笑意加深,最终单膝跪在林予星面前,欲要执起他的手。

    林予星才如梦初醒般后退几步,漂亮的桃花眸睁圆,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警惕。

    曼斯菲尔德并不恼,为了让他安心,甚至没有靠近,就着这个姿势仰视他,犹如最虔诚的信徒,嗓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

    “我和您说过,我是您最忠心的狗,永远不会背叛你。”

    不会……背叛他吗?

    林予星重复着这句话,神情在月色下显得茫然又无辜。他望了眼身后,茫茫月色中并无任何踪影,宫纪还没跟上来。

    不管怎么样,他得先稳住曼斯菲尔德。

    林予星是知道怎么做的,只需要如曼斯菲尔德第一次单膝跪在他面前时那样,将手交到曼斯菲尔德手里。

    这是一种臣服的姿势,骑士向公主献上他的忠诚。

    而他只需要装模作样收下。

    可是小漂亮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曼斯菲尔德还在等待他的回应。林予星不得不得咬着唇,慢吞吞伸出手。

    狱警慢慢靠近,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电光火石之间,林予星忽然明白了预言的含义。他猛地抽回手,后退几步,“你到底想做什么?”

    曼斯菲尔德神情疑惑地回望他,好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林予星不想和他扯破脸皮,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和我说,你是不是暗地里投靠了吸血鬼的阵营?”

    林予星一语双关,一双漂亮的桃花眸紧紧盯着他,不想错过一丝破绽,可是却完全看不出曼斯菲尔德有说谎的迹象。

    如果不是有道具的提示,林予星甚至会怀疑自己的推测。

    “看来我是不得不说出自己去了哪里。” 曼斯菲尔德慢慢地站起身,向他解释,“我去寻找您了。”

    “那匹死皮赖脸缠着您的狼,丝毫没有身为下贱的囚犯的自觉,居然告诉我们,您失踪了。”狱警冰冷傲慢的神情卷携着嘲讽,还有克制不住的怒火。

    这回是真心实意的。

    曼斯菲尔德至今无法忘记,得知林予星失踪那日的心情。其他囚犯也是如此。如果不是不能杀了宫纪,宫纪恐怕早就死了百八十回了。

    好在,现在珍宝被找回来了。

    曼斯菲尔德轻笑,迈近一步。深邃的蓝眸宛若表面平静、内里波涛汹涌的海面,“我通过现场遗留的痕迹,推测您可能被那群海洋生物掳走了。”

    “后面的事情相信我不说,您也猜到了。”

    曼斯菲尔德乘船来找自己,却被黑皮人鱼塞亚发现了踪迹。难怪塞亚那几天总是带他更换藏匿之处,还有一天回来受了伤。

    只是曼斯菲尔德怎么会以为是“那群”海洋生物,明明他从头到尾都只看到了塞亚一条人鱼?

    林予星疑惑,见曼斯菲尔德还想靠近,不得不放大声音警告,“你不要再靠近了。”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声线发着颤,酷似被逼到绝路的小猫咪,漂亮的脸蛋紧绷着,漆黑的眼珠子紧紧盯着人,浑身柔软的毛都炸起来。

    没有一点威慑力。

    太乖了,也太天真了。

    曼斯菲尔德喉间溢出低笑,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神情平静地靠近,“我已经解释了原因了,您还不相信我吗?”

    【我丢,他绝对是在装傻。】

    “预言中的[狗],指的就是你吧。被称为“监狱长的鹰犬”的狱警大人,曼斯菲尔德。”

    林予星也意识到了这点,索性说破,“所以你才会在我使用道具的时候忽然出现,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看到纸条吧。”

    “我猜你能感受到道具的波动,但是却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所以才会步步试探,才会不小心重复了那句提醒林予星的话。

    曼斯菲尔德不语。

    纸条随着风飘落在地上,曼斯菲尔德的军靴踩在上面,他敛眸看了眼,语调了然,“原来写的是这个啊。”

    好似在说难怪他会暴露,只是那态度,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林予星盯着被践踏的纸条,指尖无意识抚摸着淡粉色的珍珠,珍珠如同有生命般感受到主人的心情,散发出温热的光来安慰林予星。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予星惴惴不安,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副本大boss都想抓住他?

    只是因为不想让玩家通关吗,但是根本没必要采取欺骗的方式。他的实力本来就不强。

    “你还不明白吗?”曼斯菲尔德的视线流连于小魅魔的漂亮脸蛋,丽的眉眼到挺翘的鼻子、殷红的唇。

    “你的存在就像是令人觊觎的珍宝。没有人能不被吸引,就连那些囚犯也不例外。”

    “那些囚犯们已经在监狱岛上待了数千年了,他们只是最为低级的、没有思想、麻木的npc。”

    男人盯着林予星想要反驳的红唇,“可是他们依然发自本能地对你好。”

    “而我,只是希望这束光为我所有。”

    “这并没有错,不是吗?”

    他朝林予星伸出手。

    【好一个这并没有错。】

    【我丢,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臭狗啊?】

    【啊啊啊狗男人离我老婆远一点。】

    任凭弹幕如何呐喊,林予星的身体都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狱警朝他伸出手。

    第125章 小魅魔监狱长(47)

    “嘭”

    曼斯菲尔德掠出几米远,尽管躲开了攻击,面色还是瞬间阴沉下来。

    林予星的眼睫颤了颤,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压迫感顿时消失。他若有所感望向某个方向。

    月色寂寥,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在暗夜中穿行。他的身上还笼罩着黑色长袍,下巴微微仰起,弧度清冷完美,足以窥见是个长相不赖的年轻男人。

    尽管斗篷遮住了他的身躯,林予星却还是感受到了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还有淡淡的不悦。

    巫师?

    小漂亮的瞳孔放大,无声表达出这个意思。

    巫师微微颔首,视线停留在他卷翘的眼睫上,就差一点就要被碰到了。斗篷下的手指收拢,摁住泛白的痕迹。

    巫师刚刚远远赶过来,就看到高大的狱警压着漂亮的小囚犯,两个人体型差距过分明显。如果不是小囚犯脸上没有痛苦的神情,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是监狱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