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这名病人身处病院多年依旧格外敏锐,瞬间察觉到陈赐的意图,手里的水果刀胡乱挥舞着。

    “别过来,别过来!”

    陈赐定定与他对视几秒,瞳孔中黑色蔓延,终是退到人群最后。

    玩家们弄不清楚他想做什么,加之还挟持着林予星,不得不停下脚步。就这样这名暴起的病人一边挥舞着水果刀,一边朝窗户靠近。

    作为被挟持者本人,林予星紧绷着一张漂亮的脸颊,却很冷静。可能是因为他察觉到这名病人对他并没有恶意。

    相反,对方的言行举止很有条例,反应力也过分敏锐。那把水果刀看似危险,实际上始终停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副本的炮灰npc已经智能到这种程度了吗?

    林予星注意到,他是属于那批安静的病人。在艾伦出现前,他明明还很安静,和行尸走肉并无不同。

    可是艾伦出现的时候,他一反常态地蒙在了被子里,整个人瑟瑟发抖,好像生怕艾伦发现他的存在。

    直到现在,他忽然暴起,挟持了自己。

    青年沉思的片刻,病人已经挟持着他快要走到窗户边,他的眉梢染上不自知的喜色,就连身体都放松了几分,伸手拉开窗帘与窗户。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黑色的箭矢从他胸口穿透而过。

    “噗嗤。”

    病人迷茫地睁大眼,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久违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他低头望了胸口的血洞几秒,嘴唇微动,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予星听见。随后,尸体从窗口栽了下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害林予星。

    所有玩家猛然回头。

    人群后方陈赐冷静地放下手,瞳孔漆黑渗冷。

    “陈赐?”顾襄的声音有些疑惑,刚刚正是他使用道具杀了病人。尽管只是个npc,可是他从来不是个嗜杀的人。

    不过,现在顾襄一门心思放在林予星身上,只是疑惑了一瞬,就朝林予星走过去。

    “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予星还在回想那名病人跳下去之前在他耳边低语的话。

    不应该听信那个魔鬼的话,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去院长办公室看看。

    从始至终,林予星都没感受到恶意,对方似乎只是想告诉他这两句话,并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下去。

    只是有一点,林予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避开其他人?

    窗外的阳光映在青年柔和的眉眼,漂亮得有些过分,也因而模糊了他的疑惑,顾襄只看到青年从容淡定的模样。

    不愧是大佬。

    好强。

    玩家们重新聚在了一起,不过比起刚刚,气氛明显沉闷了很多。毕竟在亲眼见证了艾伦拖走了一名病患,还有一名病患跳楼之后,谁也高兴不起来。

    简直就像达摩克里斯之剑,短时间之内就死了两名npc,谁知道刀子什么时候就落在他们身上了呢?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医护人员的权力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

    好消息是,从刚刚医护人员涌来的方向来看,他们似乎集中在一楼、二楼、三楼,而艾伦离开的方向是六楼。

    六楼有手术室,还有院长办公室。

    那名病患跳楼,院方一点动静都没有,简直就像是……习以为常,看起来四楼和五楼被留给了玩家,如无必要,不会有护士过来。

    坏消息是,林予星得到的线索,需要去院长办公室看看。

    第150章 爱心修道院(20)

    院长办公室……

    就连一个医生的实力都如此强悍,很难想象院长会恐怖到何种地步。不过眼下倒有个现成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副本给他安排的“丈夫”正要去那里,与院长商讨治疗方案。

    思及此,他的“丈夫”买午餐应该快回来了。青年眼睫轻垂,长睫荫掩,侧脸柔美秀气,尚有几分病气,却是难掩的姝色。

    单单是窥见轮廓,就叫人心头一跳,好似窥见了什么吸人精气的妖精似的。

    偏生那双乌眸柔顺沉静,笑时又添旖旎情态,实在让人如着魔般移不开目光。

    也确有人被吸了魂魄。

    林予星刻意挑选了不容易一块买到的食物,若他的那位“丈夫”真的规规矩矩去买了,怕是需要一些时候的。

    这样他离开病房的事情就不会被发现。

    算算时候,他是该回去扮演一位合格的妻子了。

    林予星掩下繁杂的思绪,与众人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便起身,打算赶在丈夫回来之前回病房。

    还是刚刚的楼梯间。

    静,非常的安静。

    只有盲杖敲击在地面的声音,午后的阳光映在青年的面容上,他穿着病服柔弱纤细,乌瞳若水般,只有握着的盲杖能彰显出盲人的身份。

    宛若一捧雪,柔软之余,令人更添惋惜。

    他一点一点朝楼梯间靠近。

    行及门前,荫蔽几乎要吞没他削瘦的身躯,如同羊入虎口般,青年却一无所觉,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许是眼睛的缘故,他上楼的速度并不快,慢吞吞的。白皙纤细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宽大的病服跟着往后落,腕子细瘦,肤色近乎透明,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因着上楼,脊背躬出不一样的弧度,柔韧漂亮,好似翩飞的蝶翼,却削瘦异常。

    仅仅是几步路,他都受不住般,开始喘息,眼尾沾上湿濡,漂亮得不可思议,叫人……欲图摧折。

    却无人知晓病服之下已经汗津津的,就连指尖都有汗渗出,晕出点不一样的红。

    林予星自然察觉到了那道窥视的视线,使他如芒在背,一进楼梯间就紧紧地缠绕在他身上,犹如黏腻贪婪的毒蛇。

    偏又披上了温和的外衣。

    可他是个盲人,他不应该看到,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一无所知地往前走。而对方

    跟在后面。

    林予星余光瞄到,心惊肉跳。

    他想不通对方的身份,也想不到对方的目的。

    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用力,又猛然松开。唯一庆幸的是他病人的身份,让他恐惧的情绪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林予星有意加快,又顾忌着身份,只能以蜗牛般的速度慢慢吞吞往上爬。余光中,对方一直不紧不慢缀在他身后,姿态闲适至极,宛若在玩一场猫抓耗子的游戏。

    带着病态的蔷薇色唇瓣抿住,只那点唇珠格外突出,小巧的一点,惑人极了。他自己未曾察觉,唇瓣在挤压之下泛出姝丽的血色。

    狭小安静的楼梯间内,漂亮孱弱的青年拄着盲杖一步步往前,他的面容似雪,神情安然,细看眉梢间还有一些期待。

    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喜悦。

    即使喉间偶尔溢出些喘息来,他的笑容仍旧如此纯粹,在那张艳的面容上十分招眼。

    全然不知道被人恶意跟踪着,窥视的眸光贪婪地定格在那道纤弱的身影上,恍若锁定了猎物,一错不错。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播间的观众们尖叫起来,弹幕如流水划过,意图提醒林予星。

    他的头皮发麻,极度紧张的情绪下,竟然有些微微地眩晕,步伐不自觉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眼看就要逃出楼梯间。

    身体忽然被人欺身摁在了门板上,对方的动作细致而温柔,还不忘拿手垫在他的脑袋下面。

    紧接着,是扑面而来的吻。

    林予星并不躲,任由来人将他摁在门板上面亲,甚至还乖乖仰起了头,以便更加深入地攻城略地。

    男人察觉到他的温顺,那吻逐渐变得绵密起来,如同三四月份的春雨,阵势不大,但缠绵持久。

    垂在身侧的手指也被一根一根慢慢展开,最终以十指相扣的姿势抵在门上。

    亲昵而缱绻。

    青年被亲得呼吸不过来,白皙的脸颊发红,乌眸浸了水般,润得惊人,眼尾也是红的,额发汗涔涔黏在脸上。

    明明被亲得受不了,还是仰着头,一幅予取予求的模样。

    用尾指勾了勾男人,嗓音发软,半是黏人的撒娇,“老公,是你嘛?”

    犹如归巢的稚鸟,爱慕、依赖,还有全心全意的信赖,分明指尖传来的力道是极其微弱的,却一瞬间牵动了他整个心。

    丈夫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捋了捋他汗湿的额发,“宝贝,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不是要吃饭吗?”

    熟悉的嗓音中带着极度的担忧与不赞同。

    果然是他的“丈夫”。

    还有一个意料之中的问题,林予星早就想好了答案,他靠在男人肩头,饶是病服汗涔涔地贴在身上,也并不显得狼狈,反而颇有香汗淋漓之态。

    一靠近,便有一股软香袭来。

    他眉眼温软,细看还有些羞赧,“我想下去等你。”

    羞赧过后,便是惯有的坦诚。

    青年努力睁大眼眸,仿佛拼命想要看清爱人,实际上只是想辨别眼前人的身份。然而只是徒然,他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的面容。

    他觉得有些怪异,但对方确实穿着与副本里的丈夫无二,白衬衫加西裤,身形优越,简单的衣物也能穿出矜贵优雅的气质。

    大抵是他多想了。

    青年想着,眉眼刚松懈下来,右手不慎触碰到了男人的食指,上面有一道痕迹。

    “乖,下次不要等我了。”男人亲昵地吻他的耳垂,“你知道的,你受伤了我会接受不了。”

    耳边是丈夫关切的声音,以及耳鬓厮磨的温存,寒意却霎时间从脚尖蔓延到全身。

    因为经常包扎,外科医生的食指上通常会留下一道深而明显的痕迹。他根本不是他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