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应丞盯着指尖,声音沉沉:“周末的亲子运动会……”

    洛予立刻抬高了头,声音透着几分紧张:“怎么了?是突然有事没法参加了吗?”

    幼崽可是期待了很久的。

    “不是。”

    洛予松了口气,不是没法参加就好。

    “那是别的有什么问题吗?名单?我刚刚又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话音未完却突然哑了声。

    身后的人用指尖撩起一截发尾,将脆弱而敏感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之中。

    洛予心中一慌,下意识想要避开,却被人按住了肩,略微上扬的尾音像是收弦的琴。

    “人多眼杂。重新加深一下标记?”

    上一次的标记太过浅淡,短短几天就已经消散。无人占有的鸢尾花香像是沾了夜雨,花瓣微蜷,带着层旖旎水汽。

    解应丞突然发现,比起洛予的不在意,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鸢尾独自盛开。

    占有这件事情会让人上瘾。这是alpha的本能,而他头一次选择屈从这种本能。

    浅淡银眸变得比夜色还要浓重,带上了某种属于野兽的天性。

    主导权被悄无声息地调换,被盯住的洛予只匆匆一眼就飞快挪开了视线。

    洛予咽了咽口水。

    明明只要和上一次一样淡定处理就好,可是现在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做不到了。

    第38章

    缠住发梢的指尖绕了半圈后松开,烟草味道微微远离,留给猎物片刻喘息。

    洛予骤然收紧了手指,在柔软的毛毯上抓出大片大片的褶皱。

    心跳声催促着呼吸一并加快,嗓子干涸得发烫,吐出的字句都变得模糊。

    “呃,那你标、标记吧。”

    原本想要淡定又干脆说出的话到嘴边却打了个磕巴,像是突然有一天忘带作业的三好学生被抓包,强装镇定下的莫名心虚和羞耻感无处可藏,攀上脖颈,染红了耳尖。

    “……”

    短暂的沉默中似乎能够听到他安静起伏的呼吸,像是踩在雪地上发出的细碎声响。他不觉间变成雪山顶级的捕食者,从容不迫、慢条斯理的靠近早已锁定的猎物。

    发尾再次被挑起、缠上,空气接触到皮肤的一瞬带起一道气流,在脆弱的感官上摩擦至战栗。

    原本挺直的腰脊不知不觉间发软蜷曲,膝盖收紧,回过神来时整张脸都埋进了毛毯里。

    他的气息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迟迟没有动作。指腹悄然贴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种感觉让洛予快要窒息了,声音隔着毛毯变得低闷,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抖:“你快一点行不行?”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低笑,带着些许愉悦。

    随后,解应丞叫了他的名字。

    “洛予。”

    注意力被稍稍转移的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贴了上来。

    这一次的标记要比上一次深得多。

    温热的唇舌掠过后,獠牙细细研磨划出红痕,似乎是在找寻要从哪里下口,刺穿喉管,注满自己的味道。

    最后解应丞还是没有选择咬破,反复几次气息标记后撤离。

    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然变成了瑰色,洛予在他标记完成后的下一刻匆忙起身,远离过于浓烈的烟草香。

    他不敢回头,背对着他匆匆道了声晚安后,飞快离开。

    强装镇定的脚步中多少带了些慌乱。

    被取悦的解应丞才觉自己前几天的感受错得有多离谱。

    原来他不是不在意,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空中残留的鸢尾花香被一丝一缕地裹紧,花瓣被揉碎成花汁,滴进干燥松散的烟叶之中,比酒更让他感到舒惬。

    说起来,自从洛予来了之后,他已经很久没给自己煮过酒了。

    解应丞突然想起温彦的话。

    喜欢他么?还不怎么确定。

    但至少百分百契合的信息素,他很喜欢。

    -

    洛予一整晚都过得很煎熬。

    太过强烈的alpha信息素的存在感根本无法忽视,充斥在呼吸之间,睡眠都被搅得稀碎。

    第二天勉强按时起床,眼尾红成一片。

    洛予刚准备去叫两只幼崽起床,却恰好撞上下楼的解应丞。看他穿戴整齐,洛予有些诧异:“今天这么早就要出门吗?”

    “温彦那边出了点情况,我去处理。”解应丞简略说明完,擦身而过时却看到他发红的眼尾。

    脚步骤停,他皱起了眉:“眼睛怎么红了?”

    下一刻,他的手极其自然地抬起,指腹虚虚在眼角擦过。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洛予无所适从,匆忙往后退一步,撇开脸:“呃、嗯,昨晚没怎么休息好……我先去叫团团和小言起床,你路上小心!”

    说完就立刻逃走,不给解应丞任何多言的间隙。

    鼻尖似乎还能够闻到面前一掠而过的信息素味道,解应丞收回手,才姗姗察觉刚才的动作,对两人而言似乎过于亲密了。

    明显已经超出了正常问候早安的范围。

    解应丞没有多想,将这归结为临时标记作祟。

    另一边洛予匆匆至幼崽房间门口才停下脚步。

    “呼……”长长舒了一口气后,加快的心跳勉强平复,洛予还来不及回忆刚才的具体细节,房间门就被从里往外推开。

    两只幼崽一前一后地走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团子看到在门口的洛予,脑袋还有点迷糊:“唔……洛洛?”

    原本思考的事情立刻被扔在脑后,洛予下意识揉了揉幼崽头顶上乱翘着的呆毛:“嗯,团团早安,小言也早安。”

    看到两只幼崽一起出来洛予放下了心,大概是已经和好,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吃过早餐后,洛予将幼崽的演出服整理好,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团团昨天头发上的那条丝带呢?要不要和衣服放到一起?”

    “噢,那是昨天装饰教室后剩下不用的道具啦,祈言哥哥说喜欢,团团就送给他了。”幼崽大大方方地解释完,又悄咪咪地摸到洛予身边,踮起脚跟他嘀嘀咕咕。

    “洛洛!祈言哥哥说自己一个人睡会害怕,但他不好意思跟你说。之后可以让祁言哥哥和团团一起睡吗?”

    “嗯?”洛予没想到看上去沉稳又冷静的祁言还会有这么反差的一面,但还是干脆地答应了:“可以,不过团团要去幼儿园,小言要去上小学,要一起睡的话,之后团团就要和祁言哥哥一起早早起床,不可以再赖床了哦?”

    起床困难户幼崽很是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答应了。

    “团团可以!”

    团团是一只善良的小崽崽!要帮助祁言哥哥才行!

    敲定了这件事后,洛予欣然将小团子送去幼儿园,再将祁言送到另一所小学。

    小学距离幼儿园不远,是一所贵族学校。宁希已经安排好了人来接应,这几天祁言会先再这里上课熟悉环境,等家长来主星后再正式办理手续入学。

    想到自家小团子以后可能也会上这所学校,洛予顺带也观察了一番。位置、师资和环境都颇为不错,只是洛予准备离开时,却看到了门口停着的一台悬浮车。

    车身上的羽状标记颇为熟悉正是布拉德利的家徽。

    一个看上去和祁言差不多大的孩子在黑衣护卫的簇拥中从车上走下,慢悠悠地走进学校里。

    洛予皱了皱眉,下意识想给解应丞发消息,最终却又将终端收了起来。

    幼崽就算要上这所学校,也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而那时……

    洛予抿了抿唇,不再细想。

    -

    临近周末时,洛予正在家里和两只幼崽一起为明天的运动会做准备。

    运动会的场地是星苑幼儿园里的巨大草坪,幼儿园老师给幼崽们布置了家庭作业,要和家长们一起准备运动会当天吃的食物。

    不少家长都直截了当地买了一些食物充数,但洛予却没有那样做,而是选择和幼崽一起动手做烘焙。在他看来,这是难得的亲子互动时间,也可以培养自家幼崽的动手能力。

    祁言用双手按住碗,而不足半人高的幼崽系着围裙,努力在小矮凳上踮起脚,认认真真地将鸡蛋和面粉搅拌均匀。

    幼崽不时会问洛予一些问题,洛予也都耐心回答,厨房里的氛围融洽而欣悦。

    当洛予正在将调好的面糊往烘焙纸上挤的时候,大门发出一声轻响。熟悉的身影出现,却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这几天解应丞忙忙碌碌、早出晚归,幼崽完全托付给洛予照顾,以至于洛予回想起来,似乎从那天早上之后再也没有和他碰过面了。

    抓着裱花袋的手指微微收紧,还不等洛予先出声,就被幼崽抢了先。

    “爸爸!团团好想你!”拿着搅拌棒的幼崽哧溜一下跑过去,被刚脱掉外套的解应丞抱起,朝洛予的方向大步走来。

    “……你回来了。”思绪片刻的短路后,干巴巴地冒出了四个字。

    解应丞低声应了,声音里带了些许喑哑。洛予这才发现,他的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在做什么?”

    “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个人都一愣。

    解应丞先反应过来,将怀里的幼崽放回原来的位置。“没事,临时出了点情况,现在已经处理完了。”他将几日通宵达旦的疲惫一笔带过,突然将目光转向一边的祁言。

    “温彦在门口等着,今晚将小言接回去。”

    洛予和幼崽,包括祁言自己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