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与微的手倒是没松开,看着闻人卓神色几经变化,也知道了他的打算。

    只是,当然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我好像,被你抱的胳膊发麻,现在都松不开了。”唐与微的语调轻缓,也不知是真是假,闻人卓一时也不知自己的手该往哪儿放。

    他与唐与微贴的极紧,还一直没有分开,简直是以往不敢想象的画面。

    若是往常,他自是不惧,怎么都敢接着。

    他还能怕唐与微吃了他不成?

    何况他对唐与微早有心思,又怎会不欣喜她的主动靠近?

    但此时此刻,时机不对,他们可刚跳崖,总要伪装一番行迹,上头的人不知何时就来找他们,不该再在此处耽误的。

    氛围也有些不对,他被唐与微搂着腰,本该是极为高兴的事,可总觉得此刻唐与微有些古怪,就怕她下一刻又要说些甚“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

    他有心压下心底不舍,赶紧拉开距离,又怕自己的粗鲁,让她本就发麻的双臂更加难受。

    “你不想问一下,我怎么做到的吗?”唐与微忽然又将头靠在闻人卓的肩头,一副不堪重负,需要倚靠的样子。

    闻人卓默了默,觉得这或许就是一次唐与微敞开心扉的契机。

    若是他问了,或许便能借机跟唐与微更近一步。

    “你若想说,我随时都愿听。你若不想,我便不多问。”纵使怪异的不似常人能为,但唐与微从未伤过自己,待自己坦诚真挚率性。

    难道他要何时何地都怀疑旁人的真心实意吗?

    不过,转瞬闻人卓有些唾弃自己为何要这般正人君子,趁机多了解一些唐与微,抓紧任何一个能跟她更亲近的机会,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是嘛,不是都说,当皇帝的都多疑吗?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唐与微收了双臂,却还是侧靠在闻人卓宽厚的胸膛之上,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闻人卓身子微微一僵,这时候当然知道她说手麻是逗他的,毕竟他真不是个傻皇帝啊。

    但又听到她的话,十分想说她这些“听说”“都说”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

    虽说遇事他是会多思多虑一些,可也只是想思虑周全一些,少出些错,毕竟他这些年,说是如履薄冰也不为过。

    但也并非个个都要时刻怀疑,谁都不可信吧?

    而且,她早已是他,不愿亦不会去怀疑的人了。

    “帝王家,确实薄情寡性了些。但我……”有你了啊。

    从唐与微出现后,他发现原本战战兢兢地时刻防备的日子,都变得轻松惬意了起来。

    沉重而疲惫的心,一下温暖明媚了起来。

    虽然时常也被她气的不轻,但如今回味起来,却也只会是勾起唇角,露出浅淡又会心的笑意。

    温柔的话,在唐与微抬起眸子深深注视他时,有些说不下去。

    并非是不够真心,只是忽然不想惊动她,此刻满眼都是他的她。

    不过即便话未说完,他的眸子里却表达的直白,唐与微露出一丝笑意,看似轻佻随意,却又隐含几分小心翼翼,问他:“那我跟你,谈个事儿。”

    只是闻人卓显然是不懂这话中的含义的,特别严谨的问她:“谈什么事?”

    一副很可靠,将事情托付给他,就一定马到功成的神色。

    唐与微噗嗤一下笑了,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就是谈一下恋爱啊。”

    “哦,你可能也不太知道这个是什么。就是,谈着谈着,或许会发现两个人不合适,就分手。或许,越谈感情就越深厚,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了。”

    闻人卓的眉头深锁,显然不理解什么谈着谈着就分手是个什么道理,但最后的一句,他却是再清楚不过。

    心口猛然嘭嘭声大作。

    他竟猝不及防,在唐与微的口中,听到他一直期盼的话。

    乍然被喜悦冲昏头脑的闻人卓,有些手足无措,又听唐与微把“分手”这事儿也说的理所当然,顿时恶狠狠道:“不可能。”

    “我们最合适,不可能分手。”

    他将人死死拥进怀中,似是怕他们的恋爱还没谈起来,她就要突然离他而去。

    他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怀抱有些紧,却也异常微暖,唐与微忍不住又缩了缩。

    道:“行吧,先不提会不会分手的事儿,咱们得先找个地方容身了,不然给上头的人找到,崖都白跳了。”

    闻人卓:“……”。

    又是这样,每次话题的转变,总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就不能再好好享受一下此刻的浓情蜜意吗?

    不能!

    闻人卓也清楚的知道,崖上也快要来人了。

    唐与微牵着闻人卓的手,两人沿着这半人深地河流,往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