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理政,他越发的得心应手,偶尔一些烦忧的事情,他与唐与微一番交谈,也总能获得些许建议——虽说有时她的话,对他而言还是有几分天方夜谭。

    但总归是能开解他一番,再细细思索,便也就能得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所以,政事上,也真没那么多难事儿。而他也有认真听她的建议,可不敢坏了自己的身子。

    毕竟还有媳妇需要他陪着白首。

    匆匆回转的闻人卓一见唐与微在那来回艰难的挪步,顿时心疼起来,有心想要将人扶回去休息。

    “哎,太医说了,这时候也还是需要活动活动,好生产。”唐与微挡开他的手,继续坚持晃悠。

    虽说她对这落后的时代的生产一事,当真“嗤之以鼻”,并也给提了不少改进意见。

    但她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某些适宜的医嘱,该听的也还是要听的。

    见旁人的状况时,她尚能冷静提出诸多建议,说的似乎头头是道。

    但不得不说,此刻的唐与微,也有点慌。

    开始怀孕里时,她自是毫无畏惧,可等遭受到了孕期各种症状的折磨后,她觉得,哪怕她的精神再强大,可身躯还是这个时代的啊。

    虽以她的法子锻炼,机能有所改进,但到底不如她们那么个时代。

    这个时代的各种医疗水平,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渐渐地,她心底也不是一点阴翳都没有。

    这才让她愿意听一听医嘱,多少能让她觉得心底松快些,虽说医疗条件差,但毕竟对方也很有经验不是?

    再有她查缺补漏,难道还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唐与微忽然觉得肚子一坠,隐隐的像是有一只无形手,从下拉拽着她的肚子。

    她忽然停下,一直护在身旁的闻人卓立时察觉异样,刚要开口。

    却见唐与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半个身子都依靠过来,身子微微有些颤动,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她道:“宣太医,我似乎要生了。”

    她倒也问过不少妇人生产时的状况,这会儿声音还是压的稳稳的,但抓住闻人卓手臂的手却是越来越用力。

    闻人卓毫不觉得疼痛,一声呵斥,让那些宫人速速宣太医。

    随即拿过躺椅上的薄毯子,将唐与微兜头裹好,动作轻柔缓慢。让唐与微不要乱动,缓缓地将人打横抱起,在怀里抱的稳妥后,脚下一转,身形已经飘忽出去数丈远。

    今日刮着不大不小的风,若非是这样“凉爽”了,唐与微也不会出来晃悠。

    这时,她安稳的靠在闻人卓的怀中,却是一丝风也吹不着。

    肚子里的感觉,也没有了,唐与微缓一口气。

    但那些妇人也说过,这疼痛是一阵阵,从轻到重,后头应还有的她受的。

    产房是一早准备好的。

    从皇后有孕时起,便选了地方,一点一点完善起来。

    此刻皇上将皇后送进产房,便有嬷嬷想要将皇上请出去,毕竟也没有妇人产子,男人还留在产房之中的先例。

    就算是太医,也是隔着屏风,由产婆嬷嬷口述诊断。

    更何况还是身份尊贵的皇上。

    只是还没开口,皇上锐利的眼神,便让她双腿一软。

    亲政了这些年的皇上,不怒时都气势摄人,更何况此刻他有意威慑。

    唐与微熟悉了这疼痛感,便要闻人卓将她送到隔壁去,叫人准备好热水,先洗漱一番。

    等生孩子时,还不知要如何折腾,这保持干净整洁,也才能保证孩子大人都少生病。

    这一番“折腾”,在太医与产婆看来,都有些“一意孤行”瞎折腾的意思。

    可皇后这般说,皇上这般做,他们一干下人,也只能这般等着。

    已经有无数的前辈先例向他们证明,皇后和皇上的决定,他们照做就行,少说,甚至有时,还要当做自己不曾听见甚大逆不道之言。

    唐与微一身舒爽的回来,倒是闻人卓紧张又焦急,一身汗湿了干,干了湿。

    见唐与微情况尚好,又不敢因为自己“脏”给唐与微和将出世的孩子带来了“病毒”,所以匆匆便去冲了几桶热水。

    再回来时,便见唐与微已经咬牙在产婆的指导下,呼吸用力。

    竟是一声大叫都没有,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

    宫女手脚再快的擦拭,也阻止不了那头发湿成一缕一缕。

    闻人卓扑到床边,抢过宫女的帕子,小心给唐与微擦拭起来。

    这一番折腾,便折腾到了暮色四合,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响起,四周响起众宫人的恭贺声。

    一个宫人欣喜道:“恭贺皇上皇后,是位小公主呢。”

    一边给公主清洗,包裹襁褓。

    不多时,便又是一声更加中气十足的哭嚎,另一个孩子,也终于来到这个多姿多彩的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