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

    邹平牙齿都要咬出血来。

    邹家三老爷皱了皱眉,觉得儿子可能是被刺激疯了。

    正在这时,派出去调查此事的手下回来了。

    双手奉上一柄剑鞘被抠得坑坑洼洼的宝剑。

    邹三老爷一愣:“这是何处寻得?”

    手下答道:“是望月池,那几只水兽时常在那池子里休憩。不仅如此,属下还取了些池水,验过后发现水中被人加了一些特殊的药粉,这些药粉对人无害,但是会放大妖兽的欲望。”

    邹三老爷惊疑不定的望着儿子。儿子在这宝剑上命工匠刻了炼化炉鼎的法阵之事他也知晓。

    所以竟然真的是……

    床上的邹平发出凄厉的声音:“是他!我就知是他!”

    “爹爹,你要为孩儿报仇!我要将他扒皮拆骨,碎尸万段啊啊啊啊……”

    比起满怀仇恨的邹平,邹三老爷考虑得更多。

    “能看清你的算计,甚至反将你一军。这个杂役弟子恐怕没这么简单,敢对你做这种事,他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爹!”

    “我儿放心,不管他背后是谁,敢对你做这种事的,只有死路一条!”

    邹平这事儿,确实比较惊世骇俗,是以第二天陆长清起床时,发现弟子们还在津津有味的讨论此事。

    估计短时间内,这事儿还翻不了篇了。

    陆长清装模做样的过去劝了几句:“邹师弟是运气不好,大家还是尽量不要讨论此事了,让邹师弟听到,他会难过的。”

    弟子们:“……”

    呸,扫兴。

    弟子们三三两两的散了,原本是讨论中心的王小天身边瞬间没人了,他大感失落,眼珠滴溜一转,突然拉住他,神神秘秘的道:“邹师弟的事情你不爱听,我这里有别人的轶闻,要听吗?”

    陆长清有些茫然:“谁?”

    王小天神秘一笑:“尊座的。”

    陆长清脸色微变:“尊座之事,不能随便议论吧?”

    他立刻挨了过去,满脸期待:“讲!”

    王小天道:“你把刚才的弟子都给我找回来。”

    陆长清:“……”

    他挥了挥手,喊了一声:“大家过来!”

    刚刚散去的弟子们一头雾水的再度围了过来。

    十数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投向了中间的王小天。

    再度成为视线中心的王小天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清了清嗓子:“世人都知道,尊座淡薄寡欲,视红颜为枯骨,但其实尊座的风流韵事也不少。”

    “传闻,尊座身为魔朝第一神将时,就对当时佛宗的佛子一见倾心,百般追求,奈何佛子心无风月,一片冰心,压根不为所动。相传,尊座曾当众苦苦哀求,求佛子青睐,可佛子心包太虚,量周沙界,眼中有万物,却唯独不曾有他。”

    想不到魔尊那般人物,也有求而不得之人。弟子们啧啧称奇“能让尊座动心,那佛子一定生得很好看吧?”

    第8章 苦苦哀求的魔尊

    王小天继续道:“佛子好不好看我不知道,相传尊座身为魔朝第一神将之时,对当时魔朝第一美人一见倾心,百般追求,奈何流水有情,落花无意。美人早有心上人,只不过是迫于尊座的权势同他虚以委蛇罢了,后来美人要同心上人私奔,尊座赶来阻止,当众苦苦哀求,求美人不要离开他,但是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美人宁死,也不愿同他在一起。”

    众弟子沉默了。

    陆长清一脸的复杂:“这个尊座,他不是喜欢佛子吗?怎么又喜欢美人了?”

    王小天做了个手势:“你听我说完。”

    “相传,尊座身为魔朝第一神将之时,对魔帝膝下最小的皇子一见倾心,那皇子生母早逝,极不受魔帝喜爱。为了在深宫求存,不得已对尊座献出身体。后来皇子逐渐羽翼丰满,想要摆脱尊座,尊座为了挽留皇子,当众苦苦哀求,求皇子不要离开他。那场面,真是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众弟子:“……”

    “所以说,尊座到底喜欢谁?”

    王小天理直气壮的道:“这我哪知道,我只是轶闻的搬运者而已。相传,尊座身为魔朝第一神将之时,魔帝陛下看上了他,对他百般索取。尊座为了保自身清白,当众苦苦哀求,求魔帝陛下放过他,但魔帝不愿啊。最后尊座为了逃离魔爪,不得已发动叛乱,杀死魔帝,颠覆魔朝!”

    “……”

    “为什么所有的传闻中都有苦苦哀求这件事……”

    王小天信口开河:“可能只有这件事是真的吧。”

    “……”

    最后,陆长清代表所有弟子说出了他们的心声:“狗屁不通!”

    王小天:“……”

    大家骂骂咧咧的散了。

    殷冬看着王小天道:“造谣能不能多读点书,连我都知道,魔朝覆灭和尊座没有一点关系好吗?”

    九州记:九州历三七二八年,雪祸降临,魔朝覆灭。

    对神法宗杂役处弟子而言,尊座也好,魔朝也好,八卦也好,都只是生活的调剂,大家很快就抛诸脑后了,不过对于圣渊池边的二人而言……

    右护法:“……”

    气氛如死一般的寂静,他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魔尊大人的脸色。

    心中暗骂,这些杂役弟子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如此编排尊座。

    还传得甚为离谱,什么喜欢了一个又一个,什么当众苦苦哀求,什么被强取豪夺!

    他们就没想到有一天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会传到正主耳朵里吗?

    嗯……应该是没想过。

    谁能想到,堂堂魔尊,居然如此无聊,天天偷窥杂役弟子的日常。

    自从上次在这圣渊池见到了这个陆景怀,尊座就仿佛上瘾了一般,平常也不练功了,也不下棋了,更不处理宗门事务了。

    每天就托着脸,在这儿聚精会神的盯着陆景怀看。

    一看就是一天一宿。

    好像根本看不够似的。

    也不知道这个姓陆的小子到底有何特殊,竟让淡薄寡欲多年的尊座如此痴迷。

    而被人在心上人面前如此编排,尊座看似平静,心中必然忿怒。

    右护法进言道:“简直是一派胡言!荒谬绝伦!这些小弟子平日里不思修炼,却如此热衷于流传这些荒谬绝伦的闲言碎语,此风不可长,属下这边传命司裁殿好好整治一番!”

    魔尊沉默了一阵,有些烦恼的按了按额角。

    “其实……”

    “基本上也没说错什么……”

    右护法:“?!!”

    清扫房茶话之后,一年一度的外门考核就到来了。

    神法宗弟子等级分为: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宗子。

    外门考核是杂役弟子唯一晋升外门弟子的渠道。

    只有成为外门弟子,才能摆脱永无止境的杂务,获得更高等级的修炼功法与资源。

    每年杂役处,只有十名外门弟子名额。

    那邹平若是没出事,也是这外门弟子名额的有力竞争者。不过现在他就算伤好了,也不好意思出来,算是少了一个有力竞争者。

    每年的外门考核,都十分激烈。

    今年也不例外。

    陆长清穿着灰色的杂役弟子服,泰然自若的混在考核弟子之中。

    他恐怕是杂役处少数几个不愿晋升的弟子之一,在杂役处做不起眼的弟子才容易隐藏身份。

    但是这考核他却又不得不参加,不然就太打眼了。

    于是他年年参加,年年落榜。

    资质太差,没办法的。

    今年主持外门考核的,是外门孙长老。

    不错,正是那几只羞辱邹平的水兽的主人。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任谁死了心爱的水兽,还得罪了邹家,脸色都不会好看的。

    想到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眼中暗藏一抹杀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次的考核在迷谷林,迷谷林中藏了十枚令符,你们通过这传送阵进去找出令符。七日之后传送阵会再度开启,持着令符的十个人,便是今年的外门弟子!”

    “你们可以依靠手中的罗盘确定符珠所在位置,迷谷林里危险重重,你们须得自己小心。遇到生性残暴的妖兽,若是不敌便要远远避开,不要自寻死路。”

    “七日之后,接引法阵会再度出现,接你们离开。”

    孙长老强调完规则后,便打开了法阵。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依次进入法阵之中。

    身影逐渐消失。

    等最后一个弟子的身影消失在阵法之内,孙长老这才关闭法阵,在一旁闭目打坐起来。

    一日之后。

    迷谷林。

    三名弟子手持随身魔器,小心翼翼的在林中穿行。

    他们神情紧张,弟子服肮脏破损,甚至有一名女弟子,手臂还负了伤。

    这是之前在与一妖兽搏杀之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