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去的爪子飞快的收回了,不仅如此,还将脑袋整个缩到了陆长清手掌下, 避开主人的视线。

    秦宗子:“……骤风?”

    “骤风!”

    完全没有反应。

    陆长清舒舒服服的摸着狗头, 对秦宗子冷笑道:“你不是说这是你的狗吗?你叫它怎么不理你啊?”

    “年轻人,多花点心思在修炼上吧。”

    “大白天的在这里偷鸡摸狗,你师长知道吗?”

    碍于这儿众目睽睽, 陆长清不好出手教训这个骗狗的, 只能出言讥讽几句。

    他没发觉,路人看他的目光越发的惊骇绝伦。

    已近百年没被人这般指着鼻子教训的秦宗子脸色难看极了:“你……”

    “我怎么了?今日幸亏你遇上我,我性情宽宏, 懒得与你这小贼计较。但你需要记住,偷鸡摸狗俱是小道, 回去好好修炼,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

    “若是再有下次, 那可不一定……”

    他滔滔不绝,语速又快,秦宗子几番想要说话都被强行打断,感受到路人诡异的视线,秦宗子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掐了个法诀,额心红光亮起。

    与此同时,狗子的额心同样亮起了一道红光。

    陆长清只觉得怀中的狗子一阵躁动,然后风一般的扑到了对面那人的脚下。

    陆长清一呆:“血契……”

    秦宗子寒声道:“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这个骗狗贼,哦不是这个人,他与狗子居然存在血契。

    这么说狗子真的是人家的兽宠。

    可明明狗子是叶师兄的狗啊?

    陆长清只觉得大脑乱糟糟的。

    秦宗子发动血契拿回他的兽宠,却并不作罢。

    他可没忘记刚才自己是怎么被这个小弟子指着鼻子痛骂的。

    “阁下是何人?为何抱着我的狗?”

    啊这……

    现在轮到陆长清,变成了偷狗贼。

    陆长清察觉到路人的视线,心里暗骂叶白屿一百遍,然后拱了拱手道:“这狗是我在路上无意中遇见的,因为之前也遇到几波骗狗之徒,所以……误会了您。”

    他看见对方那带着寒霜的脸,念及自己之前的讥讽,微微心虚。

    这人看起来心眼很小,不会记仇吧。

    那么……

    他满怀歉意的朝秦宗子一拱手:“弟子邹齐,适才得罪之处,请师兄见谅!”

    老黄说的那个之前收买司裁殿的邹家人,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让他来背这口锅吧。

    他这句话一出,秦宗子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他这句道歉。

    喁!

    曦!

    而是……

    邹齐。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这个时候,临街的一间屋子内,有一个人推开窗户,大声喊道:“宗子,你不要信他的鬼话!他不是邹齐,我才是邹齐!他叫陆景怀!”

    全场安静。

    陆长清:“……”

    他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居然被邹齐撞个正着。

    秦宗子这次想起来,这邹齐正是邹家家主今日带来赔罪的孙儿,适才因为太烦,他根本懒得记他的名字。

    而这个小子……

    秦宗子冷冷道:“陆景怀是吗?我记住了。”

    说完,他抱起地上的狗子,化风而去。

    陆长清:“……”

    楼上的邹齐还在,他恶狠狠的盯着陆长清:“你果然恶毒,竟敢诬蔑我!大家快来,这就是制造毒雨的陆景怀!”

    这句话一出,整条街都轰动了。

    陆长清立刻掏出师尊给的遁逃丸捏碎,身影化作流光,飞一般的逃跑了。

    今日八狱峰不能再去了。

    不但没赚到灵石,反而丢了一只狗。

    陆长清垂头丧气,只能选择去听血堂报道。

    听血堂是内门五殿中最神秘的机构,它的总部隐藏在淞山云雾之后,若非有考核官给的令牌带路,陆长清根本找不到。

    进了那扇乌漆漆的兽首大门,一名弟子迎了上来:“你便是陆景怀吧,宋副堂主交代过,你随我来。”

    他边走边对陆长清介绍道:“我听血堂弟子是五殿最多的,不过大多数弟子都在外刺探情报去了,平日里不在宗门中。”

    “听血堂共有八大堂口,各有所专。听堂,便是负责网罗普通情报,血堂负责打探核心情报,奇堂专司奇方要闻,密堂负责隐秘要闻,生堂负责传送情报,思堂负责筛选情报,理堂负责整理情报,问堂负责管理情报。”

    陆长清问道:“那我加入哪一堂。”

    “你去看库房。”

    “?”

    “师弟,你别瞧不起看库房,这可是一项重要的工作。到了。”

    他引陆长清进了一间满是灰尘的大殿内。

    对陆长清道:“这库房里藏着的,是我听血堂数百年来累积的法器,这个是法器名册。师弟你的工作,就是管理这些法器,若是有弟子来租借,你要及时登记下来。若是超期未归还,你再来告诉我。我叫魏巍巍,是生堂弟子,一般都在门口值班。”

    “……没了?就这样?”

    “这工作……很难吧,不过我相信师弟你天资聪颖,很快便能上手的。”

    陆长清看着这个满是蛛网和灰尘的大殿,看着这陈旧的法器,陷入了沉默。

    “师兄,其实我很适合上传下达的,不如师兄推荐我加入你们生堂吧。”

    魏巍巍道:“师弟啊,我们八大堂口的职位数都是有定量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这贸然过来确实很难安排你啊。这样你先干着,以后有空出来的再说。这是法器目录,你收好。”

    魏巍巍将一册玉简丢给陆长清,向逃难一般跑了。

    陆长清:“……”

    他怀疑自己被穿了小鞋。

    内门试的时候,听血堂的考核官就百般为难自己,如今又把自己丢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自问没有得罪过听血堂的人,难道是师尊的仇家?

    既来之,则安之吧。

    陆长清先施了个除尘咒,将这大殿打扫了一下,然后照着目录挨个清点里面的法器。

    认认真真工作。

    五日时光一晃而过。

    这五日,陆长清一个人在这儿待着,不要说人了,连只灵鼠都看不见。

    弟子来租借法器,哪有弟子来啊。

    不过之前看这满是灰尘的样子,确实平日里根本无人踏足。

    也不知道哪位天才给他想的好职位。

    陆长清正心里发牢骚呢。

    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师兄,我来借对音铃。”

    这个声音?

    陆长清一抬头,视线与那人相撞。

    那人诧异:“陆师弟?你怎么在这儿?”

    陆长清看着来人,皮笑肉不笑的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他脸色冷了下来。

    “叶师兄!”

    来人,正是陆长清的前舍友,外门弟子叶白屿。

    叶白屿“啊”了一声:“师弟你入门试考了听血堂啊,怎么不去兰瑟堂?徐大师肯定很失望吧。”

    陆长清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没吭声。

    叶白屿这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我是听血堂弟子,师弟你知道的,听血堂负责搜罗情报,所以平日里我们的身份都是保密的。规定如此,绝非故意欺瞒师弟。”

    陆长清道:“这么说,你平日里什么怕血怕生,不喜与人争斗都是假的?”

    他就说,怎么有人这么废。

    “不是!”叶白屿一摆手,直言相告:“我是真的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