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冰雪遥遥。

    凤瑶修为本就不高,多日被追杀已让她耗尽精力。

    最后,她灵力枯竭, 跌倒在茫茫冰雪之中。

    那修者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面露狞笑。

    “贱人,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虽然灵力枯竭,疲惫不堪, 但凤瑶那双眸子如火焰一般明亮。

    “要杀就杀, 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修者见她这副模样,反倒是来了兴致。

    “杀你?不不不,我不杀你。”

    他微微勾唇, 笑容带着森森的恶意。

    “我儿看中你,是你的福气, 竟然如此不知好歹!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 不是一向自视甚高吗?我不杀你,我要将你炼成炉鼎, 成为自知迎合男人的玩物,让你沦为全仙门的笑柄!”

    这人当真恶毒!

    陆长清怒火中烧,恨不得一刀给他剁了!

    可惜他不过是这道影像中的幻影过客,影响不了任何事。

    陆长清都气得要命,更别提凤瑶。

    事实上,比起愤怒,她更多的是害怕。

    因为这些魔道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面上强作镇定,努力不让自己在敌人面前流露出半丝胆怯。

    但是颤抖的身体,微微泛红的眼角早已出卖了她心中的恐惧。

    魔修祭出一面红幡,红幡红得滴血,迎风飘扬,就要将凤瑶吸入其中。

    凤瑶抵抗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被吸入。

    她眼角滚落一滴泪珠。

    陆长清想要去拦,手指却只从他们身体内穿过,仿佛一场幻梦。

    在凤瑶要被吸入魔幡的前一刻。

    天际,突然飘起了雪。

    雪若柳絮,婉柔清扬。

    魔修却神色大变。

    因为就在冰雪飘摇的刹那,他瞬间失去了对本命法宝的掌控。

    法宝脱手而出,掉落于地,被冰雪染上一层白霜。

    凤瑶只觉身子一轻,顷刻间就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什么?

    不止是两人,就连陆长清都有些错愕。

    魔修神色逐渐变得紧张惊恐,因为顷刻之间他不仅失去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就连丹田都迅速染上白霜,一股彻底的寒意袭遍全身。

    “是、是哪位高人在场?”

    他第一反应便是有人袭击。

    雪花簌簌落下,一道声音跨越冰雪而来。

    “是谁准你在本座的地方动手的?”

    声音飘渺,仿若从云端而降。

    这人将这儿说是他的地方?

    魔修却不敢反驳,赔笑道:“小人教训家婢,一时情急,无意闯入阁下宝地。我们这便走。”

    说着,五指化爪,就要去擒凤瑶。

    一道冰菱破空而来,魔修一声惨嚎!

    因为冰菱直接将他的右臂活生生的给割了下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喷溅到咫尺之间的凤瑶脸上!

    只听那道声音慢条斯理的道:“你以为本座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既然此地冰雪已被你所污,那就用你的鲜血来洗净吧。”

    魔修脸色大变:“我乃血月教韩天机,你竟敢……”

    没人搭理他。

    冰菱再临,四面八方而来。

    将魔修彻底射成了筛子。

    魔修嘶吼几声,最后只留下一团血污。

    凤瑶死里逃生,惊魂未定。

    风雪骤停。

    一道白色身影走了出来。

    他白衣白发,容貌比这苍茫雪山还要绝秀,气质清澈出尘,踏入遍地血污,却仿若漫步云端般优雅、从容。

    凤瑶傻了。

    陆长清也傻了。

    凤瑶恍惚,是沉醉于这男子的绝世姿容。

    陆长清恍惚,是因为这人……是他爹吧?

    这些年,陆长清认错过许多爹。

    从小时候抓着根糖葫芦就喊人爹的年纪,到如今。

    他一直在认爹和认错爹的路上。

    但这男子出现的刹那,他就确信。

    这才是他生父。

    原因无他,男子的那一张脸,生得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恍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他年纪稍长的时候,娘亲就曾对他感慨道:“你和你爹简直越来越像了。”

    但当时娘亲因为毒伤眼疾已经很严重了,他怀疑他娘是相思成狂看错了。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像啊,简直是一模一样。

    除了气质和发色,其他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个人,绝对就是他的生父。

    陆长清看着那个人,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这才是血脉联系啊。

    白发男子低头看了傻愣愣的凤瑶一眼,突然一声轻笑。

    然后掏出一块白帛,轻柔的给她擦了擦脸:“小姑娘,你没事吧?”

    陆长清眉头一皱。

    果然,他那不争气的娘亲立刻红了炼丹,声若蚊呐:“我没、没事。”

    “多谢您救命之恩。”

    “您、您是这雪绝山妖吗?”

    男子一滞。

    凤瑶才觉得自己失礼:“不不不,我是说,您是神仙吗?”

    男子微微一笑:“不,我不过是这雪绝山……一抹孤魂而已。”

    凤瑶满脸迷茫。

    男子感慨了这么一声,便又道:“你唤我阿雪即可。小姑娘,可需要送你出雪绝山?”

    凤瑶道:“我……”

    男子看她浑身是伤,目现怜惜:“你身上伤势不轻。要不这样,你先在这雪绝山中陪我几日,顺便修养一番。等你的伤好了,我再送你出去?”

    凤瑶早就被这男人迷得五迷三道,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陆长清忧心忡忡,恨娘不争气。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天底下哪有这么和气,这么好的人啊。

    就算真有,怎么会被娘亲这种傻姑娘遇上了呢?

    凤瑶可不管这些,她高高兴兴的和这个自称阿雪的男子走了。

    凤瑶身上这点伤,一养就是三个来月。

    这些日子她天天陪着这个阿雪,完全乐不思蜀。

    而这个阿雪,确实很奇怪。

    雪绝山乃九州险地,进入者多数有死无生。

    这等极端之地,这阿雪却一副在此常居的模样。

    他居住的冰洞里,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连个冰床都没有。

    他每日,就是盘膝修炼,然后听凤瑶叽叽喳喳的说外界故事。

    他真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