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道:“岛主您先去密道,我通知大家。”

    阳溪雪掏出一个瓷瓶:“这是这一批最后的桃花毒,你拿着防身用。”

    小月咬咬牙:“是。”

    阳溪雪利索的收拾好东西,从他的房间里打开一条密道,迅速从密道离开。

    穿过重重密道,他最后停在了密道出口处,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块遮掩的石头。

    一群身着甲胄的兵士从旁经过。

    阳溪雪连忙把石头掩上,心中暗骂,这该死的神策军,守在这儿做什么,是怕他们跑了吗?

    目前不要打草惊蛇还是先等等,等大家一起过来离开。

    抱着这样的心思,阳溪雪缩在洞口,静静等待。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直到岛内不知发生了什么,骚乱了起来,这些兵士无心在此地巡逻,纷纷往中心赶去。

    这个时候,有人喊道:“岛主,岛主!”

    是小月。

    他风尘仆仆,身上还受了点伤,他身后跟着形容狼狈的几个人。

    阳溪雪从密道内出来,皱眉:“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小月道:“顾玄策他设了个埋伏,我全靠着桃花毒才逃了出来,其他人都……”

    他面露悲痛之色,一把拉过阳溪雪,催促:“岛主,我们快走吧!顾玄策中了桃花毒,等他的副将反应过来,我们再走就来不及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之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报仇!”

    阳溪雪脸色清冷:“所以,我的人都被他杀了?”

    小月默然:“投降的,成为了俘虏。反抗的,都死了。”

    他死死的抱住一言不发就要往里面闯的阳溪雪,劝道:“岛主,我们势单力孤,敌不过他们的,我们还是先走吧。”

    阳溪雪往里面看了一眼,以他的目力,自然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

    家园被破坏,手下被屠戮。

    阳溪雪恨得手心都掐出血来。

    他在内心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顾玄策……

    将此刻的羞辱憎恨牢牢记在心头,最后他一狠心,扭头唤出飞行灵舟,迅速离开此地。

    因顾玄策中毒,神策军慌作一团,一时竟未来得及追捕。

    数月后。

    变装易容的小月匆匆而至:“岛主,打听清楚了。”

    “之前顾玄策不是中了我们的桃花毒吗?岛主您炼制的桃花毒无人能解,顾玄策深受其苦,欲求梵音宗佛子为其解毒。”

    “梵音宗一向耻于魔门为伍,严词谢绝。”

    “不过以顾玄策的性情,他恐怕不会就此作罢,梵音宗危在旦夕。”

    阳溪雪冷笑一声:“梵音宗的诸位大师平日里普渡众生,我们怎么能让他们被这些邪魔所扰呢?小月,你之前似乎是佛宗出身吧,帮我安排一下,我要求见梵音宗佛子。”

    小月大惑不解:“岛主想要做什么?”

    阳溪雪脸上浮现一丝阴鸷:“吃了我的,就要全部吐出来。”

    “欠了我的,就要还我。”

    “被我所恨的,就要痛不欲生。”

    “顾玄策,我要他血债血偿。”

    在小月的安排下,阳溪雪很快见到了梵音宗佛子。

    梵音宗佛子乃得道高僧,长相平平,但是你见了他,变觉得通体舒畅,浑身上下灵台清明。

    佛子用一双看破世事的眼看着阳溪雪“施主意欲何为?”

    阳溪雪直言不讳:“我想当佛子。”

    佛子一怔:“施主这是何意?”

    阳溪雪道:“如今顾玄策虎视眈眈在侧,大师骑虎难下。若是为他解毒,则无异为虎作伥,若是拒绝,他却断不会放过梵音宗。想必大师此刻心中为难吧。”

    佛子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佛普渡众生,纵是魔门,亦是性命。只是……我实在是不会。”

    “这毒诡异无比,贫僧实在是无能为力。我已直言相告,奈何他就是不信。”

    佛子轻轻蹙眉,十分苦恼。

    “纠缠不休,扰我佛门清净。”

    阳溪雪道:“此毒,我能解。但需借大师名头一用。”

    佛子那仿佛洞悉世情的黑眸看向他:“若愿意为他解毒,直接上门即可,何须借用我的名义?”

    阳溪雪道:“不瞒大师。我修的道,乃是渡厄道,劝人弃恶从善,复归正道,于我修行有益。放眼九州,还有比神策将军更杀人如麻,无恶不作之徒吗?若能渡化他,我必可得道。只是我一介无名小卒,贸然去寻他,只怕会被扫地出门。只有借助大师梵音宗佛子的名义,他才能逐渐信服于我,为我所渡。”

    还有这种道法?

    佛子被他整懵逼了。

    “若是如此,那自然是好事。区区虚名而已,施主想用就用吧。”

    第75章 天下至毒之咒

    气度恢弘的府邸之中。

    “素闻佛子洞音无量经能破世间万邪, 冒昧请佛子驾临,为将军解毒。”一名容貌清丽的女将死死的盯着面前一袭素色袈衣的僧人。

    那僧人年纪甚轻,容貌生得异常俊秀, 气质空明澄澈, 一双眼睛犹如万里晴川, 明静宽博。

    突然被强掳至此,佛子脸上不见半丝愠怒之色, 只是微微叹道:“无老极尽, 无生极灭, 无所得之, 心无所苦。”

    大家全都满头问号。

    这傻和尚说什么呢?

    这些佛修就是喜欢故弄玄虚。

    见佛子脸上并无太多的抗拒之意, 女将微微放下心来:“佛子请随我来。”

    她一面引佛子进入内室,一面向佛子主动介绍主上的境况:“主上自中这诡毒以来,夜不能寐, 神情恍惚, 修行停滞不前,甚至偶尔走火入魔,发狂不止……”

    话音未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脸色乌青, 双目赤红。

    他速度极快,脚步在众人面前一顿,毫无神智的目光在众人面前匆匆扫了一眼, 似乎被什么清净之气吸引,一把朝佛子扑了上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 他双臂钳住佛子的双肩, 然后伏首,在佛子脖颈处极尽噬咬了起来。

    “主上!”

    众人大惊失色, 连忙上前去拦。

    却自动被顾玄策的护体真气所阻,一个个都弹了出去。

    被人当众如此对待,佛子脸上却十分淡然。

    他仿佛感受不到脖颈处传来的痛楚一般,无悲无喜的目光落在死死的抱着他的男子身上。

    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慈悲。

    他清和宁静的嗓音响起:“不要急,慢慢吸,都是你的。”

    “随你怎么样,都好。”

    在他清宁的嗓音下,暴躁至极的男子竟然缓缓的安静了下来。

    佛子瞅着他身体放松,一掌劈在他脖子处,干脆利落的把他劈晕。

    接住怀中男子沉甸甸的身体,佛子扫了还在震惊失声的众人一眼,温和道:“麻烦把你们主上扶起来吧。”

    大家如梦初醒,七手八脚的把晕倒的顾玄策拉开,重新安顿。

    女将忧心忡忡,眼角带泪:“佛子,主上从前还不至于这般,可是毒性蔓延了?”

    佛子脖颈处被咬得一塌糊涂,但却依然气定神闲。

    “施主莫急,小僧看看。”

    他踱步至顾玄策榻前,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此毒确实厉害,但倒也无妨。小僧所修的洞音无量经能破一切灾邪,且让小僧为将军诵经。”

    “如此就好!”听到佛子愿意为主上解毒,众人无不大喜。

    又见这佛子一副霁月光风的模样,对他们魔修也一视同仁,慈悲为怀,不由心中暗叹一声。

    真不愧是大慈悲的佛子。

    女将是其中最热切之人:“佛子有何吩咐,但凡能对主上有益,雪衣任君差遣。”

    佛子垂下目光,柔柔的道:“那就麻烦施主去准备一池清水,水要温热适宜,不能过冷也不能过热。还有八株三心雪莲,要刚刚绽放不足半个时辰,香味最清雅的那种。”

    “是。”

    既是为了主上,整个将军府都忙活开了,不到半炷香,女将道:“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是否立刻将主上安置过去?”

    佛子道:“那不是给你们主上用的。”

    “那是小僧洗澡用的。”

    大家头顶全都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佛子耐心解释道:“洞音无量经讲究无垢无尘,要以最干净的身体才能使用。小僧先去洗澡,你们主上就在这儿再睡一会儿。”

    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佛修就是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大家只能强忍焦躁,耐心的等待佛子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