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更衣回来,苏景皓坐在软榻上翻着一本书。林默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他的旁边,心如擂鼓。

    苏景皓掌心倒扣,覆住林默的手,微微蹙眉:“不是刚沐浴完?怎么手这么凉?”

    林默顿了顿,看着苏景皓深邃的眸子,声音发涩:“我害怕。”

    “怕什么?怕我?”苏景皓柔声道。

    “怕你不要我。”林默垂下了眸子。

    “那你就说说看,有多少事瞒着我,不愿告诉我。说完了,我再看要不要你。”苏景皓摸了摸林默半湿的长发,带着几分逗趣。

    林默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拿下,略挪了一下身子,离他远了几分,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知道我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吗?”林默低声道。

    苏景皓笑了笑:“凌漠。凌霄的凌,沙漠的漠。”

    林默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牵着苏景皓的手走到桌案边,铺纸,研墨,执笔。

    缓缓写下两个字。

    “林默”。

    “这是我的名字,我是林默,不是那个凌漠。”

    苏景皓表情逐渐变得不解凝重,眉头蹙紧,深深看着他。

    “该从哪里说起呢。就从那一夜说起吧。我……”林默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从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恐惧,哽住了他的喉咙。

    额头渗出了微汗,眼尾泛上了红。

    苏景皓反手捏住他的手指,牵着他坐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温声道:“慢慢说。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林默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你的凌漠,我早该告诉你,可是我不敢……”

    苏景皓忽然打断了他:“我知道。”

    “你知道?”

    林默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会知道??”

    “从那一天起,在永夜宫,你吻我的那一天。你问我,喜欢的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灵魂。我便开始有疑惑。

    后来是你第一次替我批阅奏折,你还记得吗?凌漠是暗卫出身,不通文墨,怎会有如此见地,还能模仿我的字,模仿的几乎毫无痕迹?”

    林默张口结舌,心底的恐惧化成一阵一阵泪水,直奔眼眶,猝不及防就涌了出来。

    “我……”

    苏景皓不说话,就这么眼神温柔似水看着他,仿佛要把他化进那一池深深的眼波里,林默直直看着他的眼睛,那一圈一圈晕开的温柔仿佛一个深邃的漩涡,吸引着他把一切都摊开在日光之下。

    爱谁谁吧。

    林默咬了咬嘴唇,心头一横,宽大的衣袖抹了一把涌出的泪水,语速飞快

    “我是林默,我不是这个时空的灵魂,

    我借了你的暗卫凌漠的身体,我来的时候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不是我害的真不是我害的!

    我也想告诉你,第一次从大栾国回来我就想告诉你,

    可是我怕你不要我,我真的怕。

    我怕你爱的是凌漠不是我,我怕你爱的是他的身体,和我无关”

    林默一口气全数说了出来,苏景皓张嘴欲说什么,林默忽然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完

    你先别动,我给你看个东西。”

    林默转身慌慌张张走到柜子里,翻出自己带回的包袱,急头白脸一顿拉扯,从里面抓出大栾国圣旨和令牌,磕磕绊绊走到苏景皓的面前,双手摊开

    “阿皓,你可愿娶我?我现在是大栾国的摄政王了,我一直在做这一件事,一直在给文樱公主登基铺路,就是为了挣这一个身份,

    阿皓,我以大栾国和景朝未来百年的结好为嫁妆,求你娶我。

    阿皓”

    林默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月白色的寝衣沾湿了一片,他抹了一把眼泪,看苏景皓不说话,索性单膝跪地,将令牌和圣旨捧在掌心,抬着头哀哀切切看着他:

    “阿皓,别不要我好不好?就算……就算是为了景朝,就算是为了景朝和大栾国的百年共处,为了江山长治久安,娶我,好不好?”

    苏景皓就这样眼波似水看着他,看着他慌慌张张眼泪婆娑口齿不清颠倒混乱一顿说,一直等到他眼神里的光几乎要熄灭,才柔着声音说:“假如,我不愿意呢?”

    林默脊背一软,顿时瘫在了地上。

    他不愿意。

    他果然,爱的是凌漠。

    是的吧,自己只是借了凌漠的身体而已。

    林默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控制不住就开始发抖,眼泪决堤而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直起脊背,大声说:“你不愿意也不行!你不愿意,我就回大栾国兴兵来灭了景朝,把你困在宫里日日”

    两片温热的唇瓣忽然间贴了上来,林默话还没说完,就被猝不及防的温热柔软给填住了所有的话

    第73章 你还会走吗

    刚才还在超高负荷全速奔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拉了闸,咔嚓一下灭了灯,空白一片。

    一尾温热的柔软轻易便撬开林默的唇齿,深深探入,在他的唇齿之间极尽温柔,融进带着香气的甜蜜,随即毫不客气的汲取他少的可怜的气力,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攻城略地。

    他在吻他。

    是不是代表着,他愿意娶自己?

    林默心头一层厚厚的墨云仿佛瞬间被吹散了一样,全身的力气瞬间消失了个干净,软软的就要跪趴下去。

    熟悉的龙涎香铺天盖地淹没了他的心神,苏景皓修长有力的胳膊拦腰环住了他下滑的身体,轻轻一捞,将他抱起,一阵天旋地转就落入了柔软的榻内。

    苏景皓欺身而上,灼热的唇沿着他的额头细细密密一路啃噬下去,又折回他的眼角,吻住他摇摇欲坠的眼泪。

    “傻瓜。”苏景皓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所担心的,从来都不存在。”

    “你,愿意娶我吗。”

    林默小心翼翼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眸子极尽渴求看着他。

    苏景皓的唇停留在他的耳际,轻轻啄了一口他滚烫的耳垂,嗓音暗哑:“我若不娶你,你就要领着大栾国的兵马来围了我景朝,还要将我囚禁起来日日”

    苏景皓笑出了声:“日日什么?你还没说呢。”

    林默顿时一张脸滚烫,侧头躲开了他灼热的眼神:“没什么。”

    “你愿意娶我吗。”林默想了想,还是揪着他的衣襟追问了一遍。

    “你现在怎么变得像个恨嫁的小媳妇。”苏景皓笑的眉眼俱弯,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林默认真看向他的眼睛,“我想要一个名分。”

    林默从他的怀里蛄蛹出来,扭到床榻的里侧,撑起身子认真看着他:“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时空,爱一个人,就会给他一个名分。”

    “阿默,我要。”

    苏景皓贴在他的耳际,轻轻啄了一下林默柔软微烫的耳垂,成功的引起了他浑身一阵战栗。

    “不行,你还没回答我。”林默咽了咽口水,使劲压住心头跃跃欲出的燥热,扭了扭身子,试图离他远一些,“在你回答我之前,休想我给你。”

    “阿默”苏景皓的声音带了几分委屈,“你瞒了我这么久,不该补偿我一下吗。”

    林默心头一软,一个愣神的功夫,苏景皓已经指尖挑开他的寝衣,滚烫

    的身体带着他独有的气息贴了过来。

    爱谁谁吧。一顿饱再说。

    林默一手揽着苏景皓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带着几分霸道就吻了上去。

    从今以后他就是林默了,是大栾朝的摄政王,是可以和苏景皓并肩而立的男人。

    管他愿不愿意娶,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办到他愿意。

    林默反常的没有像以前一样温柔小意缓缓以待,反而是带了几分戾气一般。

    苏景皓掩埋了五日的思念在这一瞬几乎磅礴而出,惊讶于林默略带了点赌气的手劲,却又毫不退缩的迎了过去。

    肌肤厮磨,水乳交融,呼吸交缠,眼神迷蒙。

    “怎么了?”林默敏感的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没没什么。”苏景皓咬了咬嘴唇,闭上了眼睛,“可以了。”

    林默的手掌带着薄茧,轻柔的抚了过去,感受到了他微微的颤抖,随即贴在他的耳侧低声道:“别怕,我不伤你。”

    苏景皓没有说话,今天的林默不知怎么回事,所有的缠绵仿佛都带了霸道的气息,让他心头微惧,却又在畏惧深处隐隐生出几丝不愿抗拒的期待来。

    他紧紧绷着每一根神经,心跳如雷。

    他的心跳,就托在林默的掌心。林默闭上眼,感受自己的脉搏与苏景皓的心跳融而为一,心头一阵热流涌过,随即缓缓一点一点融合。

    没有想象中的疼,甚至比以往更要温柔。

    林默压住心头的乱烫,极尽温柔,步步为盈。

    已是巳时。

    晨起的冷冽已经消散退尽,永夜宫阔大的窗棂之外,柳枝裹挟着寒风猎猎飘摇,阳光细细碎碎扑洒进来,给寝殿内染上了一室缱绻之色。

    林默还是不死心,湿濡的身体贴过去,纤长的手指拨弄着苏景皓的墨发,低声哀求:“娶我好不好?”

    苏景皓浑身疲累,软软的窝在锦被里任他拨弄,也不说话。

    林默又贴近了些,蹭了蹭他的脸:“这么嫌弃我吗。不能给我一个名分吗。”

    苏景皓被他烦的不行,从清晨接到他就开始问,问了无数遍,此刻他浑身酸软到没力,从喉咙深处呢喃了一句:“腰疼。”

    林默立刻翻身起来,掌心搓热,轻轻覆盖在他的腰肢之上,带了些内力缓缓揉按进去。

    苏景皓发出几声微不可及的喟叹,极为舒服的样子,红唇微肿,轻轻翕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