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上面还可以镶嵌宝石。

    搭配好全身上下,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洗漱过后,陆时郁靠在床上翻看财经新闻,崇野在他旁边侧躺着。

    谁也没有打扰谁。

    第二天起床,崇野没有再抗拒,穿好衣服和陆时郁去公司,几天下来,他也基本熟悉了陆时郁工作的环境,不至于在每次踏进那扇自动门之前都局促地步履匆匆。

    直到陪着陆时郁去参加宴会的路上,不安感才重新席卷而来。

    今天是司机开车,陆时郁和崇野坐在后面,陆时郁知道他紧张,安慰道,“你跟着我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崇野点头答应着,却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放松。

    那种场合就不该属于他的。

    更何况

    陆时郁一进门就成为人群焦点,明明看起来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却都在他们踏进大厅的那一刻转过头来。

    崇野四下打量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整个会馆如同皇宫一般富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穿着华贵的礼服,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社交让崇野不自在,陆时郁取了一杯酒,径直走向今天的主角华商集团的林董事长。

    他目的明确,周围想凑上来的人不得不止步等待。

    “林董。”

    “陆总来了。”

    林长尊碰了一下他的酒杯。

    “给林董的贺礼我的助理可送到了?”

    一提这个,林长尊喜笑颜开。

    陆时郁大手笔,知道他晚年热衷于从海上奔走于各地度假,寿宴前两天就派人送了一艘豪华游艇,并承包了未来二十年的泊位费。

    撑足了郑市洲海集团的排场,也给够了华商董事长林长尊的面子。

    昨天林长尊还亲自去游艇上看了一圈,满心欢喜,要多喜欢有多喜欢。

    “陆总实在破费。”

    “哪里哪里,林叔喜欢就好。”

    适当改口,拉进两个人的关系,崇野在一旁看着,有些感叹,以前的陆时郁大概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林长尊和他寒暄几句之后才把目光投向他身后的崇野。

    崇野正不知如何应对,担心被鄙夷之时发现这目光的确是友善的。

    “这位是?”

    陆时郁让了让身子,“这位是我的男朋友。”

    林长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过只消半刻就恢复如常。

    “原来如此。” 他伸出大拇指,“很般配,祝你们长长久久。”

    “谢谢林叔,那我先带他去那边了。”

    崇野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不能反驳,但是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说。

    “我现在不是你的男朋友了……”

    陆时郁偏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崇野的错觉,他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所以?”

    “不能这样让人误会,会影响你……”

    “影响我什么?”

    崇野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也不希望陆时郁会和别人在一起,可他又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能这么介绍。

    但是不这么介绍好像也没别的说法,这种场合里如果说是其他关系才要被人议论吧。

    陆时郁一定也是随机应变而已

    “崇野,你是不是忘了,你当时没有说分手,所以现在,我们应该还保留着恋爱关系。”

    第二十八章

    “不许拒绝我”

    “?”

    崇野呆滞地看着他,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半晌之后他才在陆时郁的注视下吸了口气,随后开口,“可是已经八年了,陆时郁,我们.......”

    陆时郁把他拉到不远处的露台,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在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尤其是对崇野,充满了十足的好奇,毕竟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陆时郁带任何伴侣来参加宴会,现在不仅突然带了人,还是带了个男人。

    但是既然是陆时郁带在身边的人,他们也不敢过多讨论,只能说这人足够幸运,成为陆时郁身边的第一个。

    眼看着两个人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陆时郁的脸色又不太好看,都犹豫着不敢上前社交,这倒是给陆时郁省去了不少麻烦。

    “崇野,所以你想和我解除恋爱关系对吗?”

    陆时郁的手撑在护栏上,用身体隔绝开别人看向崇野的目光,露台上本就比大厅的灯光昏暗许多,陆时郁这样一遮挡,几乎完全挡住了他面前的光线,整个人被遮蔽在陆时郁的阴影里。

    陆时郁问出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平淡,甚至听不出是一个疑问句,他上身前倾,崇野无法躲开半步。

    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他当然不想,但是现在的两个人就算存在恋爱的关系又能怎样呢?

    可是如果真的说“不想”,他又暂时没有这个勇气,至少在他可以对陆时郁说出当年的实情之前,他是没有这个勇气的,他不敢和陆时郁在一起,他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会给陆时郁带来怎样的困扰和闲话。

    崇野脑袋里一团乱麻,陆时郁又追问道,“为什么不回答我呢?那我换个说法呢,你想和我分手吗,崇野?”

    陆时郁仿佛在透过现在的崇野询问八年前的崇野。

    你当时真得想分手吗?分手是你的本意吗?

    只要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想那不管任何原因我都原谅你。

    然而崇野的回答是漫长的沉默。

    他低下头,避免和陆时郁的对视。

    “拿你没办法。”

    对峙半晌,陆时郁率先败下阵来,他把目光从崇野身上离开,松了松领带。

    崇野看着他,察觉到他的语气中有些许无奈,但是更多的却是纵容。

    “走吧,陪我应酬一下。”

    “好。”

    崇野如释重负,“我需要做什么吗?”

    “什么也不用。”

    陆时郁在前面走,崇野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陆时郁突然在他面前停下,崇野没来得及停步,差点撞在他身上,“怎么了?”

    “作为我的男朋友,我觉得我们应该挎一下。”

    陆时郁伸出胳膊,示意崇野,崇野看了一眼四周,环住了他的臂窝,与此同时,很轻微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顺遂自己的心意,毕竟当年……

    往事历历在目,崇野无法忘记他离开那天经历了怎样一番心理折磨,他只知道他看着陆时郁一遍一遍打电话的时候,有多想反悔回到陆时郁身边,可是他到底没有,他闭着眼关机,最后干脆扔掉了电话卡。

    他知道陆时郁会到处找他,但他始终藏在陆时郁看不见的地方,听着陆时郁一遍又一遍喊他的名字。

    在陆时郁找不到他崩溃绝望的时候,他也攥着拳头死死咬着指骨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直到陆时郁离开才发现手背上已经鲜血淋漓。

    他痛到难以呼吸,却不是手疼,而是心疼。

    崇野蹲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至今回忆起都会感到一股淬骨的冷。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陆时郁注意到他的动作,偏头看见崇野脸色发白。

    “怎么了?不舒服?”

    陆时郁扶住他的腰,眉间透露出关心。

    崇野摇摇头,“没事。”

    只是想到一些往事罢了。

    对于崇野来说,对陆时郁坦白当年的事就像是把他的陈年旧疤硬生生地撕开,露出血淋淋的伤口和骇人的骨肉,可是如果可以,揭开伤疤他也愿意。

    “不舒服我们就回去,我去和林董说,他不会有意见。”

    “真的没关系。”

    崇野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证明给他看。

    陆时郁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崇野下意识向后缩,陆时郁的手扑了空。

    两道目光相撞,陆时郁没有放下手,崇野重新把头贴过来,让他试了体温,确定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放下心来。

    他知道崇野并不喜欢这种场合。

    这次把崇野带在身边,是想向所有人告知崇野的存在,让崇野知道,他是真的想和好的。

    不过下次,他就不会勉强崇野了,他不想让崇野觉得不自在。

    之后他确实没有让崇野做任何事情,只要有人试图把话题引到崇野身上或者想要和崇野发生对话,他都会适当进行阻止,但是他的表现和行为,又无一不明确表示着两个人的关系。

    晚宴在十二点结束,陆时郁带着崇野提前离开,司机在外面等着,看两个人坐上来,打了个招呼便升起后座的隔板。

    陆时郁扯松了领带,将最上面的扣子解开,呼出一口气。

    崇野看着窗外,突然感觉肩膀被人勾了一下,随后陆时郁凑了过来,把头贴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

    这是陆时郁这么多天第一次主动做如此亲昵的动作,崇野连心跳都空了一拍。

    这种社交最累人了,陆时郁不喜欢又不得不应对,说话要避免被人误解,做事要担心不够严谨,处处小心谨慎,一场下来,面上不显却身心俱疲。

    崇野以为他不舒服,转个身想仔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