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下,她看见自己踩在红色布袋上,哪里有他说的软,他不是还稳稳的牵着她的手吗。

    她迈开一只脚踩实前面的布袋,立即就有人将后面的布袋给她移到前面来,一直保证足不沾地。

    布袋的“袋”字,谐音“代”,传代之意,是要她传宗接代啊。

    盖头下的她,又听着旁边的全喜嬷嬷在二人身边撒着谷豆,说着成串吉利话,双颊宛如红霞。

    下意识抓紧了裴寓衡的手,他用力回握,燥热的手被他冰凉包裹,便不紧张了,她终于要彻彻底底成为裴家人了。

    就这样一路走进拜堂的地方,高公公那熟悉的嗓音便响了起来,由他来主持。

    蒲团就放在二人身前,透过盖头隐约可见高堂之上,坐了两个人。

    有高公公在,除了宣夫人,另一人是谁呼之欲出。

    女帝今日竟作为她的母亲亲自前来。

    她都已经做好今日只拜宣夫人一人的准备,李夫人和郑延辉,他们定是去萧府的,于她而言,宣夫人就是她的母亲,她乐意之至。

    可在和郑亦雪同一日成婚时,亲生父母宁愿去做她的高堂,也不愿来她这里,终究还是让她觉得讽刺,在客人面前也分外不好看。

    女帝一来,局势立马转变。

    郑延辉和李夫人,难道还比不过女帝。

    她何德何能,得此厚爱。

    膝盖跪在蒲团上,腰部一弯,重重磕了下去,从今往后,她就是裴家妇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一章洞房花烛夜,今下午六点准时发出,嘿,嘿嘿,嘿嘿嘿~~~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xr(不会是你名字的缩写吧)、狴犴(哦哦哦哦哦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薄烟清岚、名字好难取(确实太难取了!)、36263264 10瓶;安琪、27161865、豆豆儿 5瓶;方方 4瓶;?_? 3瓶;星星小饼干~ 2瓶;□□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洞房花烛(晋江首发)

    “哎呀, 好疼,坐到我了!”

    宣玥宁屁股刚碰到床, 就被身下传来的声音惊得差点掉了下去,得亏全喜嬷嬷一直跟着她,伸手将她扶住了。

    大红的喜被里钻出两个一头鸡窝的孩子, 正伸手揉着眼睛,不是裴璟昭和裴璟骥又是谁。

    本来昨日压床让裴璟骥自己就行,裴璟昭缠着她阿兄,死皮赖脸跟了过来。

    都是一家人, 不涉及功课的时候裴寓衡是分外疼惜两个孩子的, 宣夫人又不指望裴寓衡传宗接代,自己也担忧裴璟骥害怕,生怕到时候忙起来顾不上他, 就默许了裴璟昭跟着上床。

    今日众人都忙着迎亲, 外面女帝又微服出行, 稍有差池就是掉脑袋的大事,大家的心神全都牵在上面,果然把这两个还在房间里压床的小家伙,忘得死死的。

    幸而两个孩子互相作伴,外面吵声震天, 他们两个待够了也玩够了, 互相吐糟了一下国子监和女先生的不是,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一觉起来,他们的阿姊都出现在了眼前。

    “阿姊, 你回来了。”

    “阿姊,抱抱。”

    打从入洛阳回来,宣玥宁先是在亭主府,后是回郑家,准备婚礼的时候不能同裴寓衡见面,自然也不能回裴家,陪伴两个孩子的时间少之又少。

    软软奶香的两个孩子,如同一身绒毛的稚鸟信赖地冲宣玥宁张开了翅膀。

    宣玥宁也想他们了,透过红盖头,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裴璟昭耍无赖般,用头去蹭她,“阿姊,我们都想你了。”

    裴璟骥到是还守着礼数,只虚虚将头靠在她的肩膀,跟着问道:“阿姊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宣玥宁哽道:“不走了,阿姊,回来就不走了。”

    全喜嬷嬷在旁边欲言又止,频频拿眼神去剐跟着进新房的雪团。

    雪团顶着她的目光,上前小声道:“七娘,吉时都未到,你可不能再哭了,还有你的嫁衣……”

    她的嫁衣差点被裴璟昭给蹭开了。

    宣玥宁拍拍裴璟昭的头,“好了,让我听听,是谁的小肚子响了。”

    “是他。”

    “是她!”

    她让雪团投了把汗巾,给两个孩子擦脸,又重新梳了头。

    看她没有把两个孩子带出去的想法,全喜嬷嬷瞪雪团无果,只得道:“栖霞亭主,新房可不能留压床的孩子。”

    听了她的话,两个孩子才想起了,这房间是阿兄娶阿姊的,互相对视一眼,颇有些心虚气短,他们好像先阿兄一步,把阿姊给抱了?

    这可绝不能让阿兄知道!

    “阿姊,我们先出去。”

    宣玥宁拒绝道:“不必了,你们就留在房中。”

    然后她对全喜嬷嬷道:“规矩是死的,外面人来人往,他们两个太小,再冲撞了贵客就不好了,再说,现下,你让他们去哪。”

    全喜嬷嬷虽不知高堂上的就是女帝,但也知道今日娶妻的是三品大理寺少卿,外面肯定都是大洛的高官,把孩子放出去,确实不妥。

    但,不是还能回自己房间?

    哪知宣玥宁已经决定,“就让他们待到寓衡回来,现在出去,恐怕连饭他们都吃不上。”

    可不是,他们都把孩子给忘了,哪还能记得给饭。

    “雪团,你看看桌上有没有吃食,若是没有去厨房给他们寻点过来。”

    “七娘,桌上有的。”

    “去吃饭吧。”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下了床奔到了桌子旁,全喜嬷嬷赶紧将一会儿要成礼的东西移走,瞧桌上的东西都十分袖珍,便知只是裴府拿来给新娘子充饥的。

    劝道:“栖霞亭主也跟着吃一些吧。”

    宣玥宁重新坐回到洗床上,里面的花生干果都被嫌弃硌的两个孩子拨弄到一旁去了,倒是便宜她不用坐在它们上面。

    虽看不见,但她也能听见两个孩子吃的狼吞虎咽,可见是饿的紧了,又不敢随便吃房间里的东西,真是让人心疼。

    便说:“我来时的路上已吃了些,此时不饿的,让他们吃便好。”

    那点东西,哪里够三个人的。

    新娘子对自己的小叔子、小姑子好,全喜嬷嬷也不能拦着不是,只得感叹,外面都道是栖霞亭主不愿回郑家,传言不虚。

    有两个孩子童言童语,你说在国子监被夫子夸奖,我就说绘画精益,时间过的飞快。

    前院的喧嚣声渐渐弱了下去,宾客已散,暮色向晚,宣玥宁心砰地一跳,口干舌燥道:“你们两个乖乖回房间等阿娘去寻你们好吗?”

    “恩!”

    他们刚走,门被推开,沾了一身酒气的裴寓衡回来了。

    宽袖下,她的两只手死死交握在一起,红盖头被轻轻挑起,烛光照射进来,她也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

    他正瞧着自己怔愣出神,她不禁轻咬了一下嘴唇。

    小娘子身穿独属于他的嫁衣,仅凭一张香脸娇颜,就旖旎万分。

    她今日,便是他的妻。

    “夫人。”他声音似调戏,让人忍不住面红耳赤。

    宣玥宁笑弯成月牙的眸中,浮起淡淡雾气,她是他的妻了,低头羞涩的唤了声,“夫君。”

    之后便只觉自己像是提线木偶,在全喜嬷嬷的指挥下,木讷地喝了交杯酒,又看他手拿金剪,挑起自己一束墨发,剪下一缕。

    头上的金钗、步摇,被他一一取下。

    垂在肩头的发被他一剪子剪了下来,同他的墨发交织在一起,用红绳妥善绑在了一起,放进锦盒中。

    空气中唯有红烛静谧地燃烧着。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让她回过神来,裴寓衡斜坐在软塌上,正用宽袖遮掩,露出的皮肤上,青筋爆出,她骇了一跳,赶忙去倒了杯水,为他顺气。

    半晌,他才止了咳,眼尾嫣红一片,颇有种羸弱之感,显得他更加靡靡。

    见她半蹲在软塌旁,一副担忧神色,裴寓衡道:“无碍,不过是今日开怀,多饮了几杯酒。”

    “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你还饮酒!我看还是去请个大夫个你瞧瞧。”

    手腕被他一把抓住,他坐直身体,微微向她的方向倾去,揶揄道:“你想让大家都知道,我洞房花烛夜请了医者来?再说,最后那一杯,必须得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