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简直克制不住地发起抖,他咬死自己的嘴唇,不让恐惧泄露出声,顿了顿,才说:“我的手机呢。”

    闻傅闭着眼,揉着他的肚子,声音温柔地如同情人般的呢喃,“想打给谁。”

    林奚怒道:“我妈还在港城,她生病了,联系不到我她会担心。”

    闻傅近乎宠溺地凭他说,然后想到什么似得,顺着他的手腕去摸他腕间的那条红绳,“乖乖,我已经让人帮她转院,有全球最好的肿瘤科医生为她治疗,还有顶尖的医疗设备,每天都有专人照顾她,不放心的话,等等我安排你们通电话。”

    他说着想起什么,温声低笑:“说来我也该去看看伯母,这红绳也有我一条,是不是。”

    林奚心头恐惧的发寒,他居然不跟自己商量就带走他母亲!他想干什么,威胁他吗?

    如果是几个小时以前,他死也不会相信闻傅会这么做,但此时此刻,他丝毫不怀疑闻傅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一时不敢触怒他,林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牙关死死咬住,尽力平稳道:“你不是不信这些么。”

    闻傅笑笑:“神鬼本就没什么好信,不过伯母心心念念给儿媳的礼金,我怎么都得去收下。”

    林奚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求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忽然间仿佛唾手可得,他要这个人,这个人就在他身边,但他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只想逃离,这感觉太窒息了。

    还是不能坐以待毙。

    林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闻傅,“电话还我,我还有工作。”

    闻傅极度不喜欢他这种眼神,哪怕是黑夜里也看得清,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以前明明不是这样。

    他靠坐起身,打亮床头灯,摸过烟盒,点上一根,拢了拢头发,吐出一口余烟:“故意闹我?”

    林奚再懒得纠缠,径直下床往门外去,但还没下得去,就被闻傅拽住胳膊拉回自己怀里,他掂起他下巴,狠吸一口烟,强渡给他,又用唇封住吻他,不许他张口吐出,林奚去推他肩,又被他扣住手腕压在床上,被迫深深交缠了一个吻。

    林奚窒息无比,又无法躲开。闻傅却像是吻不够,嘴唇开始顺势下移,凶狠地舔吻过他的喉结,一路折磨他至胸前,两个被蹂躏过不久的红点还肿着,大了近乎两倍,酥酥麻麻,一碰就疼,尽管闻傅吻地不凶,落在上面的时候,还是烫得林奚浑身发抖,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格外低贱,像是被侮辱的妓女,所以猛烈地挣扎起来,闻傅竟一时没按住他,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滚开。”他怒瞪着他。

    闻傅不接话,只是用舌尖默默顶了顶被打得发麻的地方,也看不出半点恼火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好脾气的情人,但林奚却分明感觉到,他内里的暴虐和愤怒,半点都没有因为带自己来这儿而减少,就连耐心也在不断流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达那个崩坏的阈值。

    有人敲门,“少董,有您电话。”

    闻傅站起身往外走,说过的话改了主意,“呆在这儿,那也不许去。”

    林奚心里一惊,拽住他,“你什么意思!”

    闻傅回头,拇指摸过他的下颌,“你这么聪明,听得懂,对不对。这段时间我有事要处理,门我会从外面反锁,你不必出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会打扰你,需要什么,座机按1吩咐他们去做,想我就让他们转接给我,嗯?”

    他格外温柔地吻了吻林奚的头顶,像极了恩爱中要出门工作的丈夫,“不怕,晚上我会尽量回来陪你睡。”

    林奚浑身忍不住颤抖,一把推开闻傅,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这是囚禁。”

    闻傅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可以这么做。宝贝,别给我这个机会。”

    门被打开,有菲佣捧着电话走过来,闻傅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没再多跟他说什么,似乎真得有急事,推门出去,接着就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一出门,闻傅当即变了脸色,他拿着电话,让菲佣下去,准备些餐点送进屋里,自己转身走远了几步,才皱起眉头接起电话,恭敬道:“父亲。”

    对面是一个无比威严的声音,“你还知道你姓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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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儿子终于在开始疯批的路上狂奔了,小声说这只是个开始(抱住狗头)。

    旁边的大哥睡得好香呜呜,火车太颠簸了,今天也赶上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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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28】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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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劭英气不打一处来,掌着电话质问:“你身边养了个什么东西?”

    闻傅皱眉:“您什么时候连这种小事也要过问了。”

    闻劭英怒沉沉地哼笑,“小事?养在半山不够,还要带回水湾,港·1亲自接送来回,半个闻家少奶奶待遇,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闻傅愣了愣,“你怎么…”

    kors那边特意交代过,老宅派来的人不会跟林奚碰到面,难不成身边是有人通风报信?

    “人家都将相片送到我眼前,我还能不知道!”闻劭英气得拍桌:“听说你昨夜临时回港,也是为他?”

    闻傅未来及讲话,闻劭英就接着骂:“混账!”

    闻傅不多辩解,烦闷地转身,背靠着二楼的欧式栏杆,仰头道:“你说有人送相片给你,是谁?”

    闻劭英:“你心中没点数?这一次,人家只送东西来,没报价钱。”

    闻傅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以往不是没有胆子大的记者塞料给闻家,但无一不是为了钱,而这一次,对方只送料没报价,说明不为钱,那就更得警惕。

    他立刻就明白闻劭英的意思,“我身边人这两月早都散得差不多,要查倒也不难。”

    闻劭英冷笑,“看来这个新人还真是够有味,竟叫你为他专情。”

    闻傅听他这话,脑中下意识警醒,站直身子:“你想怎样。”

    闻劭英被他这言语气得不轻,“你这是什么态度!你道不知道,那东西是从内地送来,指名送到你老子我这里,闻家有多少生意马上要往北拓展,如果这些东西在内地散开,我们闻家要损失多少,你算不算的明白!”

    闻傅自然明白,闻家这几年的事业版图一直在北美和欧洲,如今已经稳定利好,下一步重心就是要往国内北边拓展,如果这个时候有什么负面新闻,尤其是继承人的负面新闻,对闻家来说,损失不可估量。

    闻傅冷静下来:“知道,我来处理。”

    闻劭英却盯死他:“你想怎么处理。“

    闻傅烦躁,“我会看着办,您就顾好集团的事吧。”

    闻劭英看穿他,“闻傅,昨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过往你的那些荒唐事,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开始,你跟那个不入流的东西给我断干净。”

    闻傅停住脚步,没应声。

    他甚少沉默,闻劭英自然是知道,所以意识到,这次事情恐怕没他想得那么简单,最差的情况,就是这个不孝子对那个小演员是真的动了心,毕竟过往再怎么荒唐,这个儿子对闻家的事业还是极为上心,不会出现这么分不清轻重的情况,所以这种祸水绝不能留。

    闻劭英硬声道:“看清你自己的身份,别做没规矩的事,闻家不可能让这样的人进门,别让我替你动手。”

    闻傅当即道:“你别动他。”

    “可以,但你的时间不多。”闻劭英不动声色,“鉴于你的状况,这次相片的事,我会替你处理。”

    “你想怎么做。”闻傅捏住栏杆,小臂上青筋绷起,语气却四平八稳。

    “先下手破局就是。”闻劭英说,“我会公开宣布你订婚的消息,如此,关于你性向的谣言都可不攻自破。”

    不必多言,这绝对是此刻最好的办法。

    闻傅心里自然也清楚。其实若是以往,不用闻劭英提,恐怕他自己就会先这么做,但眼下他却有些没来由的心慌,万一叫林奚知道,那人会怎样。

    以他有限的安抚情人的经验,能想到的无非是多多给钱,多给资源,多买多送,但林奚不要他的钱,更看不起他的权利和资源,闻傅第一次有种捧住了一颗真心,惊喜之余,亦小心无措到走投无路的感觉,如果被那人知道,会不会离开他,那不可能,可他总不能真得将人锁在房里一辈子。

    闻劭英等得没耐心,叩着桌面,“别跟我讲你有异议。”

    闻傅皱着眉头,片刻间,低下头道:“没有,就这么做。”

    闻劭英这才放心,“好,未婚妻人选,你有什么想法。”

    “随便,你们定。”闻傅满心烦乱,只在想如何瞒住屋里的人,他害怕林奚那双看向他,却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叫他心里窒息,但现在不能不顾闻家大局,他说:“不过最近先别宣布,金边佬这边还没办妥,我的身份还不好公开。”

    这句话里,借口和真心一半一半。金边佬确实得尽快解决,但订婚的事也只是能瞒先瞒。闻傅想,或者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差,先把林奚带去国外,等国内消息过了再放他回来,林奚够懂事,就算最后瞒不住,应该能听进解释,再不过到时候看他要什么,无论什么,他都会给,也会好好爱他,应该不会有事。

    逻辑给自己讲得通,但闻傅心里却没半点轻松,反而更不安,甚至不知道在不安什么。

    但闻劭英老姜多谋,一眼看出他想法,冷冷道:“你没那么多时间。三天,三天之后,集团公告。”

    说完挂了电话。

    闻傅忍无可忍,狠狠一脚踹翻拐角处的古董花瓶。

    他掐上眉心,三天。

    ·

    濠利赌场。

    下午五点,大厅里却是灯火辉煌,事实上这里根本不分昼夜,看不见任何自然光线,这一来是让赌客忘了时间,二来是让他们在强光下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

    闻傅半搂着乔灼的腰,随手抛了两千万给引路仔,却没开贵宾台,而是在大厅中一张毫不起眼的普通台上落座。

    桌面上玩的是百家乐,属于入门游戏,最简单不过。

    闻傅做足了纨绔公子的样子,往后一靠,看也不看,只管叫乔灼扔筹码。看似嚣张极了,殊不知在赌场这种举动最能煽动人心,奥城人讲究一命二运三风水,赌场里更是,来得都是想乘运气,久而久之,那种人身上鸿运高,看也看得出来。

    闻傅就属于无论如何下注,都叫人觉得必然会赢的那种人。

    “亲爱的,压什么?”乔灼装作亲密地扭头问他,其实仔细看,他鼻尖已经紧张起了一层薄汗。

    闻傅笑着揉他的腰,又滑到他屁股上揩油似得拍了拍,翘着腿,“随便扔,都会赢。”

    一边的人忍不住起哄,“后生仔,年纪轻轻,口气不小哦,当心等下输得精光!”

    “嗨呀嗨呀,一味靠彩数,想赢系发梦哦!”

    “小心将你老爸的底裤都输入去喽!”

    前一个月,闻傅为藏身份,几乎不下赌场露脸,这些老赌虫自然也不认识他,不过他的目标也并不在这些人身上,笑笑不语。

    乔灼心不在焉地扔了两百万筹码下去,“压闲。”

    他手笔很大,因为下场之前,闻傅对他只有四个字交代,“输光这些。”

    第一把而已,周围人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各下各注,何况闻傅一把扔得注是他们一天输的钱,谁敢跟。

    叫嚷过罢,荷官开牌,“庄3点,闲5点,和2点,后手补牌。”

    每家各补一轮,“闲7点,闲家胜。”

    荷官冲闻傅笑起来,“老板好彩!”

    周围人也纷纷起哄,讲什么都有,接着二轮下注,乔灼扔下五百万,压庄。

    荷官开牌,“庄5点,大牌,庄胜。”

    这时人群已经有些骚动起来,看闻傅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其他台的人闻风也开始聚集。

    之后连续四五局,场场连胜,乔灼手边筹码越来越多,抛的也越来越大。他不知道濠利是闻家产业,只觉见了鬼,他以前偶尔也会小赌几把,从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想输的时候,偏偏场场赢。他不安的瞥了闻傅一眼,闻傅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用港城话讲:“沙蟹。”

    乔灼背后一凉,手边的筹码堆成山,算算几乎快一亿,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钱,就这么all in,他真有些手抖。心一横,将筹码全部推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