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柯颖也给他透了风,说闻傅派人出面,不知用什么办法拿了男主的位置,试镜什么的基本就是走个过场,只要他去,这个角色就是他的。

    林奚冷冷道:“下周我有工作,去不了。”

    闻傅声音也寒了一些,手却依然温柔,从下巴挪到他唇边,把他的嘴唇揉得发烫,“不过是一档综艺,不如电影划算。”顿了顿,又道:“还是,你舍不得里面的人。”

    林奚顿时气愤,拍开他的手坐起来,怒瞪过去,“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我封杀!”

    闻傅根本就是故意的,既然那个试镜根本就是过场,安排在什么时候不行,就偏偏安排在他拍综艺的那两天,但凡长眼睛都能看出来,这完全就是有意而为。

    闻傅默默看着他,坐起来,像是苦笑,又像自嘲,“你想听真话吗,我想过。”

    林奚霎时汗毛倒立,闻傅却笑笑,“但怕你会更恨我。”

    林奚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怪物。

    “吃惊吗。”闻傅回应他的目光,伸手摸着他的脸,“宝贝,不用这样。我爱你,爱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爱得我早上醒来,就会想,你为什么不在身边,就会想,是不是该把你关起来。”

    林奚被他冷到眼底的神色慑住,死死盯着他,说不出话。

    闻傅看着他,伸出手,强行拽他过来,重新抱回怀里。

    林奚头靠着他的肩窝,身上却冰冷僵硬的像块石头。

    闻傅恍若不察,自顾自地说:“明天是除夕夜。我问过医生,伯母病情还算稳定,可以短暂出院,我想接她回水湾,我们一起贺岁,嗯?”

    林奚咬紧牙关,“不用。”

    “用。”闻傅温声讲话,却不容置疑,“老人家都喜欢热闹,我会叫人好好布置,定该叫她开心,好不好。”

    林奚怕极了这种腔调,想推开他,这次却没能得手,被闻傅狠狠按在怀里。

    林奚颤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傅顿了顿,“我们交往这么久,也该叫阿姨见见我,不是吗。”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林奚从他怀里挣出来,“你是不是想逼死她!想逼死我!”

    闻傅缓缓站起身,神情淡的看不清,明明叹了口气,气场却叫人害怕,他低头,吻了林奚额头一下。“老实点讲,宝贝,我只是在乎你。所以你要记得,你永远都是我的。”

    林奚几乎下意识就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按照闻傅的脾气,如果知道他要带着母亲走,一定早就闹得天翻,就算把他锁在房子里也不会让他有一丁点离开的机会,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平静。

    他跟着站起身,冷冷看过去,“你在威胁我。”

    闻傅透出商场上那种无情又残忍的笑,“是。所以乖乖留在我身边,春节之后,我会尽快送她去国外治疗。”最后,他冷冷盯住林奚,曼声说:“别乱跑。”

    林奚浑身都在发寒,几乎冷得站不住。

    闻傅也没多做停留,拿起脱在沙发上的外套披上,关门离开了。

    阿肖守在门外,像是知道闻傅不会久留,快步跟上去,按了电梯。

    闻傅脸色阴沉的可怕,松了松领带,“说。”

    阿肖看了他一眼,小心道:“是。联系林先生的是一个私人邮箱,归属地在北美,所属人名称是……方家少董,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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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48】摆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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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

    从早晨起,医院就陆陆续续人来人往的。港人喜讨好彩,觉得病院过年节不吉利,尤其这里住着不少权贵豪门,他们子女一大早就来这里,接自家老人回去,一家人团圆过个春节。

    墙上的电视开着,林奚坐在沙发上,慢声陪姜淑曼说着话,手里削着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只是手里的苹果皮被削断了好几次。

    姜淑曼发现了儿子有些心不在焉,放下遥控板,问:“寒寒,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林奚温温笑起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徐徐伸了个懒腰:“没有,医院的床太软了,昨天晚上没怎么睡。”

    这话里,只有后半句是真的。

    自打闻傅离开之后,他连最后的半点睡意都没了。他看着手机里那封邮件,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坐了一整晚。每一秒钟,都像在跟身后千丝万缕的自己挥别,挣扎又煎熬,过往三年的一点一滴就像剪不断挣不脱的蛛丝,紧紧束缚着他的手脚,而最近这几个月的噩梦,又像是一团烈火,烧断了蛛丝,又烧死了他。

    直到第一缕晨光冲破黑夜,打在他背上,他才终于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看得清楚,闻傅没玩厌之前绝不会放他走,但这样的纠缠就是一个无底洞,尽管被用爱和后悔装饰得色彩斑斓,但依旧掩盖不了剧毒的本质。如果他受尽蛊惑再踏进去一次,恐怕会被腐蚀地渣都不剩。

    他必须带着母亲尽快脱身。

    所以,在天光大亮之前,他站在窗边,深吸一口气,低头回复了那封邮件。

    【方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能安排母亲尽快入院。】

    邮件发送成功。

    如释重负的同时,他心脏开始擂鼓。

    怎么走,何时走,怎么摆脱闻傅。这一切他都还没有办法解决。就算这里一个人都看不见,但林奚豪不怀疑,只要他带着母亲离开医院,不出半个小时,闻傅就能把他抓回来,到时候触怒他不说,再想脱身就更难。

    怎么办,该怎么办。

    林奚仰头,闭上眼,脑子里一团乱麻。

    邮件对面,对方不知是还没睡,还是突然没了时差,几乎立刻就回复他,【时间。】

    林奚指尖一颤,刚想落下几个字,手却顿住。

    默然间,他抬起头,环顾了四周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闻傅离开的那扇门上,深深凝视了几秒钟,然后转回头,指尖轻触屏幕,再无犹豫地打下四个字:【越快越好。】

    姜淑曼接过削干净的苹果,“吃不了这些,刀给我,我再切一切。”

    林奚又把苹果拿回来,“我来。”

    他耐心地把苹果去核,又不紧不慢地切着小块,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姜淑曼看着儿子,心里有些不安,都说母子连心,尽管林奚什么都不说,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事。

    眼前被推过来一小茶碟苹果块,上面还插着小钢叉。林奚笑笑,突然问她:“妈,你想回家过年吗。”

    姜淑曼突然一怔。其实今天她很早就醒了,听着走廊里来来往往老人回家的声音,说不羡慕是假的。她这身体,一年有三百天都在医院过,她已经有三四年都没在家,跟儿子安安稳稳贺个新岁了。

    但平时林奚就为了自己的身体操了不少心,姜淑曼不愿意再给他添麻烦。

    她立刻做出格外高兴的样子,接过碟子,“我都这把岁数了,在哪过年都一样。而且你给妈找得这个地方真好, 你看,病房比咱们家还大,电视又清楚。万一我这身体又不争气,还能有人给治,多方便。”

    林奚立刻打断她,“妈你说什么呢,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我不会让你有事。”

    姜淑曼愣了几秒,笑得出了皱纹,“好好,是妈妈说错了。”

    林奚忽然起厌恶医院的氛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站起来,握着姜淑曼的手说:“走,咱们回家过节。”

    去他妈的,被监控又怎么样,他就是要带母亲走,谁敢拦他,试试看。

    姜淑曼愣住,身体犹豫着,心里却被林奚的坚决催动,“这……太麻烦了,寒寒……要不算了吧,在这儿谁都放心。”

    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以前不想让儿子担心,老是忍病忍痛的,好几次连医生都瞒过去,现在却自己开始害怕。

    今年一入冬,她就觉得精神开始明显衰退,头晕的次数越来越多,痛感也更强烈,还有好几次她偷偷便了血。自己这身体就是在耗时间,只会花大价钱拖累别人。

    她就像是一捆极速衰败的草,根已经被拔掉,枯萎已经逼到脖子,只剩下脸上一点强撑出来的生气,只在林奚在的时候表现出来。

    她不知道还能陪儿子多久,所以一时一刻都格外珍惜。

    可林奚最听不得她这种话,尤其是在这种举家欢庆的时候,他想好了什么,就会毫不犹豫去做。所以当即转头去收拾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裹。

    他决定了,他一定要带母亲走,只要邮件一有动静,他就立刻带母亲飞出国。

    什么爱情,什么闻傅,都见鬼去吧。他只要母亲平安健康。

    姜淑曼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儿子忽然就红了眼眶,但她只当他是太担心自己身体。

    她笑起来,走过去换下了病号服,温柔地说:“也好。昨天医生还说了,我这几天身体不错,可以回家住一阵儿,过完年再来,咱们回家。我都好久没回去过了。这件好不好看?”她翻出一件被压了很久的大红色毛衣,问道。

    林奚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己第一次拿到工资以后给她买的,她一直舍不得穿,他抹了一把眼睛,笑着说:“好看。”

    姜淑曼喜滋滋地穿上,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又看,满意地不得了。她接着想梳头发,刚才穿衣服,头发被拨乱了,但刚拿起梳子,又想起什么似得放下,只拿手拢了拢,说:“好了,走吧。”

    林奚装作没看见那一把掉落的头发,帮她套上外套,牵起她,“走,我们回家。”

    崭新的benz保姆车就停在车库里,但林奚念头也未动,出门就打了辆车,报了老城区的地址。

    姜淑曼一路上高兴,又有些紧张,坐立不安的,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孩儿。

    林奚看着,心里酸得难过,紧紧捏着她的手,听她念说家里很久没打扫,肯定已经生了土,今晚回去要好好扫一扫,又说春联福字都没准备,连挂鞭都没有,现在不知道还买不买的到……

    的士穿过两个高架,开过三个城区,整整四十分钟,他的手机都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林奚不自觉得开始不安。

    难道是他想多了,闻傅只是吓唬他,并没有在医院留下眼线?

    不,不可能。这不是那人的性格。

    林奚皱起眉头,看着窗外。

    那人做事一向布拦全局,谋定而动,不会允许任何事脱控。可为什么到现在也没见任何阻拦,顺利平静的过分。

    窗外街景疾速掠过,林奚心里越来越不安。

    脑中不断回响着闻傅昨晚疯狂的眼神,还有那句警告,“别乱跑。”

    别乱跑。

    这种强烈地不安成倍累叠,一直持续到半小时之后,的士靠边停在老街区楼下,他下了车,转身关上车门的那一刻——

    砰。

    所有不安轰然落地。

    林奚登时脸色苍白,愣在原地。

    街对面,一辆迈巴赫s6凄冷地停着,像是已经等了他许久。

    闻傅背靠着车门,黑色的大衣被寒风吹地飞起,孤独地像一棵庞大却枯败的树。他指尖拢着一根烟,燃着火,带着浓烈的烟雾弥漫升腾起来,挡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眸,却在林奚下车的那一刻,被隆冬的严风尽数撕碎,留下一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看着他淡淡张口:

    “一路奔波,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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