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愣,阿七赶忙说:“嘿,侧边的角台在装修,味儿是有点冲,两位这身价是受不了的,所以说嘛,不如跟我去里面看看?”

    言语间不放过任何一个挣钱的主。

    林奚扫了一眼,对骆时道:“装修在当地话里听着叫‘庄收’,这里的赌场为了讨彩,一年四季都有地方在装修。还有这大厅的水晶灯,倒悬水晶锥,是压运夺财,通宵达旦的明,里面也没时钟或者窗,叫人有来忘回。那大楼梯上的木雕蝙蝠金鼠,蝙蝠倒挂,福鼠抱财,都是吸金生财的意思。”

    阿七当即眼神一变,虽然表情还是笑着,但眼底明显多了些警觉和戒备,对林奚道:“呦,老板知道的不少啊,怎么称呼?”

    林奚顿了一下,道:“娄危。”

    阿七微微眯起笑眼,嘴上请两位慢玩,却趁着兑筹码的时候给上面人去了个电话,叫人盯一盯这两个人。

    转头回去,两叠筹码已经在托盘里摆好。

    虽然开台无望,但阿七也不愿意让两条大鱼溜走,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娄先生一看就是玩大票的人,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林奚接过名片,看了看,对阿七道:“现在就有一件事麻烦你。”

    阿七一顿,听他说:“给我找两个女人,要够骚的。”

    ·

    总经理办公室。

    “……是,应该是还没入住酒店,现在奥城还查不到他的信息。对,不过请少董放心,一有消息我立刻……”

    电话还在听,对面突然停住了话口。

    阿肖手机开着公放,闻傅坐长桌后签字,那边话口一停,他签字的手也停了下来,抬头道:“点?”

    对面总经理显然是听见了少董的声音,却不知道为什么慌慌张张的,像是把什么东西看了两遍,才继续电话说:“少、少董!林先生现在在我们赌场……”

    闻傅当即一怔,他不了解影视采风是什么过程,林奚怎么会去那种地方,随即皱了下眉,不安全。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林奚居然还愿意踏进濠利。

    事情超出他的预料,闻傅一时没有表情。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如何。

    领扣忽然有些勒人。

    闻傅接过电话,冷静沉稳,“看好他,清一清人,别叫什么不干净的沾到他。”

    他话有所指,前段时间有个不入流的东西被扔进去,如今该还在赌场,可不能叫林奚撞见,又影响他心情。

    总经理顿了一下,立刻知道他说的是谁,道:“您放心,我明白。”

    就算闻傅不提,总经理也万万不敢怠慢。两年前他算是旁观了林奚经历的全过程,自家少董怎么样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般地步,他多少也能想到。

    现在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闻家少董洁身自好,除了公事应酬之外算得上深居简出,身边干净的可以反光,跟以简直往判若两人。所以听见林奚的名字的时候,他短促的一诧,然后默默叹了口气。

    是命啊。

    他看着监控里比两年前气场更盛的少年,就像一朵盛开的白玫瑰,孤高又清贵,半点之前的软和气都没有,走到哪都叫人不自觉侧目。

    只是这次,不知道又是幸是厄,他摇了摇头。

    电话那边,闻傅回过劲儿来,没想到自己慌了很久的事,却被林奚一步踏破。

    其实那小仔远比他勇敢。

    他自嘲般勾勾唇角,还是管不住自己,问:“他如何。”

    总经理看着视频,道:“林先生是和朋友来的,看着精神不错,刚兑了五十万筹码玩。”

    闻傅放下笔,后靠在座椅里,笑着松了松领带,“他进出多少挂我账,看着别叫他玩过头。”

    其实根本就是左口袋进右口袋的事,给什么钱,但直接给他无限筹码,闻傅又怕他玩得不尽心。

    宠溺和理智两遍扯着,一边想让小崽子去玩的高兴点,一方面又怕他玩上头。

    钱不怕,也猜到是为新片采风,但那地方多少容易出事,他答应了姜女士替她看着人,可不能叫他沾点什么不好的乐子。

    不过自家小崽子骨子里就听话,是非明得很,也该不会沾染什么糟糕事。

    然而对面的人似乎卡壳了。

    “……额,少董,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闻傅嘴角还没放下去,眼皮一跳。

    总经理颤颤巍巍,“那个……林先生刚才指明讲,说要叫女人,两个,还说,说……”

    “说什么。”

    对面,少董的声音仿佛已经变了调。

    总经理心一横,眼睛一闭:“还说要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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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总:追妻第九天,真棒啊,我老婆在我的地盘找了两个小老婆。(ntr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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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79】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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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董?诶,少爷,您去哪?等下还有……”

    电话那边,阿肖像是急匆匆地跟谁出门。

    总经理在电话这头吓得不敢动,脑子里飞速旋转。

    敢给老板娘找女人,他是乌纱帽不想要了,但是不找……

    他咽了一口吐沫。心理的煎熬和孤勇如同古代被逼站队的乱臣贼子。

    这一刻,就是老板和老板娘谁大的问题。

    如果少董现在动身杀过来,那么他还有最少半个小时的存活时间。

    其实……

    问题也不难吧。

    总经理搓搓拳头,老板比天大,得罪老板就是自己砸饭碗,一切以老板的喜怒为主没毛病。

    但是……老板娘现在显然比老板大啊。

    如果老板真的在家说一不二,刚才电话里就不许他找人了,哪里用这么没安全感的亲自杀过来,连句重话都不敢说,显然是不敢给老板娘看脸色。

    所以,为了活命,他这个忠臣今日要短暂易主了。

    电话挂掉,给赌场经理拨过去。

    “人找好了?……呸,什么捡漂亮的找,你不要脑袋了。捡那身家干净的,乖的,会听话的,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总之怎么含蓄怎么胆小怎么来,记得叫她们手脚都放规矩点。”

    找人是一方面,但他多少也得顾虑一下老板,要是真找些够骚够妖艳的,上去对着老板娘又摸又撩,这出点什么事,恐怕将来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他。

    “还有,”挂电话之前,总经理沉声叫住对面,“前些日子扔进来的那个残废,就胳膊断了一只的,冯什么的……啊对,冯权,现在还在场子里?”

    那人大概是一周之前被“朋友”带进来的,无心踏入就算了,但像他这种被人弄进来的,只要进了赌场这个销金窟,能不能出去,何时出去,怎么出去,就再也由不得他自己了。

    对面人很快回答了,总经理听着,哼笑一声,“都输光了?他那十几个亿市值的破公司呢?……抵押了多少?八十亿,可以,够他往下辈子还了。行了,他也算废了,弄出去吧。小心着点,别叫少夫人撞上晦气。”

    “……少夫人?”

    “去去去,少多话,嘴堵严实点。”

    总经理压灭烟头,怕不牢靠,又专程给安保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千叮万嘱不要叫林奚撞上那个姓冯的,然后兢兢业业在办公室做了半个小时的工,力保能给突然杀过来的老板一个勤劳爱岗的好形象。

    但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天。

    闻傅到濠利的时候,已经是快晚上十一点钟。

    整个人透着不安和燥火。

    “人呢。他在酒店顶层停机坪下来,扫了等在一边的总经理一眼,脱了外套累在臂弯,径直往外走。

    一副奔过来捉奸的样子。

    总经理脑袋上狂冒汗,“还在玩。”

    闻傅没再说什么话,从西装马甲里抽松领带提在手里,顺势解了两颗扣子,直接下了赌场。

    ·

    超高倍的眩目的白灯,刺激着大厅内所有赌客的神经。

    新来的、常来的、赢钱、输钱的、谨慎小心的、杀红了眼的,无一不在这躁动疯狂的环境里狂飙肾上腺素,根本不关外面日月什么事,所有人都仿佛被这种剧烈的刺激和虚假的兴奋吞噬的骨头渣都不剩。

    林奚此刻就坐在大厅东南向的赌桌上,手边累着为数不多的两叠筹码,眼神尚算清醒。

    并非他自制力多强,而是他们虽然进来的早,却一直没有上桌。

    骆时刚开始只是带着他观察,看不同赌客之间的差别,穿着、身份、眼神、说话方式,甚至他们抛筹码的动作,任何一个细节和特征,都能够体现这个人的性格和习惯。

    娄危这个人物前后期变化很大,刚出村的时候就是个捕鱼佬的小仔,没点本事,只会吹屁闲逛,整日无所事事,一只脚在地痞流氓堆里站着,好在家中还有个母亲教养他,没叫他真去学些什么坏事。但后来母亲因病去世,他一没手艺,二没家产,处处遭人白眼,最后被人同村人排挤陷害,一怒之下,便出了渔村来奥城碰碰运气。

    初来乍到的他只是个色厉内荏的愣头青,白天累死累活在城里做工,偶尔晚上有了点空,也就是跟几个站街女消遣。后来,被一个站街妹带来赌场消遣。却没想到,凭着绝人的天赋和运气,他在赌场无往不利,最终成为一个时代的传奇。

    林奚没玩过博彩,好在大厅里玩的是最简单的百家乐,对不精通门道或者概率计算的人来说,就是个纯赌运气的活儿,而这刚刚好适合初入赌门的娄危。

    两人逛了大半天,刚开始骆时会让他仔细观察,然后把不同赌客的状态记下来,等到后来,就让他直接通过这个人的言行举止去猜他的身份,起始时准确率不到一半,但这么一天磨下来,最后居然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直到林奚终于发现一个行为举止都跟他想象中的娄危非常像的人,准备过去套套近乎,仔细模仿他的时候,骆时却拍他肩,“可以了,上桌。”

    林奚不明,骆时却多一眼都不叫他看,“别看。江老师,你觉得娄危身上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哪。”

    林奚思忖片刻,“运气。他的运气胜过任何人。”

    骆时却摇头,“不,是他的眼睛。换句话说,他会看人。”

    “有钱还是没钱,老板还是民工,聪明人还是莽夫,他看一眼就能分辨,这才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骆时说着,眼神却犀利,找了一个赌桌,带着林奚往那边走,“哲学家定义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而他的天赋,让他在所有的人际圈子里游刃有余,这才是他无往不利的根本原因。”

    林奚听得入神,骆时一步一步,循序渐进:“世界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我叫你观察,并不是让你模仿,而是要你用娄危的眼睛去辨别自己身处的环境。”

    “没人比你更了解娄危。你了解他一切过往,知道他童年经历,知道他是怎么被人厌恶,怎么被栽赃,怎么被排挤,怎么被所有人唾弃。”

    “所以你最知道过着什么样的人生,只有你能体会,他有多想在这儿,靠这种纯粹赌运气的近乎愚蠢的手段翻身。”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理解他。”骆时带他走近一张赌桌,推他一把,“去,输光这些钱。”

    林奚知道,他是在帮自己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