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缝隙里看见林奚的身影,他在沉默,脸色不算好,甚至有些苍白,偶尔说几个字,反应算不上积极,大多数时候都在听。

    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闻傅强行镇定着,并没有擅自惊动里面的人,而是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了近三个小时,直到林奚推门出来的那一刻,他立刻起身过去。

    林奚看见他,倒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不是晚点要回港?”

    闻傅满肚子的话憋在心口,但最终什么也没敢问,只温声道:“推迟半刻不要紧。你……累不累,想不想饮甜汤?”

    anna跟在他后面出来,看见闻傅,笑着打了招呼,闻傅略微颔首。

    林奚摇摇头,“那你去忙吧,小安来接我,我回剧组了。”

    他拒绝地干脆,闻傅也不好强求,尤其是他刚做完心理疏导,什么都顺着他来是最好,便亲自送人到门口,看着他上了车,叮嘱小安开车当心,有任何事打他电话。又对林奚道:“晚点我让owin送餐点过去,别让自己太辛苦。”

    林奚不知听进去了多少,应了一声,跟他告别。

    一直看着车影消失在林园尽头,闻傅才转身回去。

    不过他没有按原计划准备登机回港,而是叫直升机待命,掉头回了anna的小独栋。

    “well,我就知道你会再来。”anna并不奇怪,给早就准备好的茶杯里倒了茶。

    闻傅只是礼貌接过就放下,开门见山道:“他怎么样。”

    anna笑笑,“尽管还是有不少问题,但——总而言之,是好消息。”

    闻傅愣了一瞬,紧接着激动起来。anna道:“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明确的向我表示,他愿意积极配合治疗。闻先生,我没看错,你对他确实意义非凡。”

    闻傅却愧疚低下头,心道,不,都是因为他才会到今天这一步。

    anna:“他说他一直在做一场噩梦,以前他选择用工作、用不睡眠、用种种方法逃避,但现在他不想让噩梦占据他之后的人生,因为他发现自己也欠了别人的感情,对那个人做了不好的事,叫那个人很痛苦,maybe需要很久的时间偿还,所以他可能得活得更久一点。”

    手腕上两道交缠的红绳突然像是勒紧了似得, 闻傅下意识摸上宽带收紧的腕表,按住震撼,第一次无比感激自己手上这个昏了头的错误,有些激动道:“他这么说。”

    “是的。”anna早就看明白了两人之间有很深的纠葛,所以也懒得再问“那个是不是你”这种废话,毕竟如果不是,她也不会被费时费力的请来,“他说,他和那个人之间,还有他不能原谅的事,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让他很煎熬,希望我帮助他。”

    目光在眼前男人宽大的腕表上停了几秒,anna说:“虽然他还是没有主动告诉我那件不能原谅的事是什么,但就今天这番话,对于lim来说,已经是一个莫大的惊喜。”

    闻傅自然也高兴,但高兴之余,他更想林奚能彻底痊愈。

    那件不能原谅的事,他很清楚,那是他毕生的错误和悔恨,那是一直蒙在他脸上的遮羞布,就算身败名裂,也合该由他自己亲手撕下来。

    对anna道:“关于那件他不能原谅的事,我——”

    “no,no,闻先生。”不成想anna却制止了他,“你没有明白。我是医生,不是娱记,对病人的隐私并不感兴趣。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对我而言并非重点,只对lim本人才重要。对我而言,这件事真正的意义在于,lim自己愿意亲口告诉我全部,这代表着困扰他的症结被打开,他有了能彻底痊愈的希望。所以,你说了,无济于事,我更想听他亲口告诉我。”

    闻傅默然片刻,端起几分钟之前,他放下的那杯茶,现在已经冷透了,他举杯敬前,认真对anna道了一句:“多谢。”

    anna笑着看他,然后说:“你真的很爱他。”

    闻傅放下茶盏,起身告辞。

    就在他快出门的时候,anna却忽然叫住他,“出于职业道德,闻先生,我想提醒您,一块伤疤真正痊愈的办法是对症下药,而不是用一团纱布来欲盖弥彰。”

    闻傅一顿,回头看她。

    anna笑望着他带着表的手腕,意有所指地道:“一段深刻的感情结束之后不可能只有一方受伤。轻生是很严重的问题,你要陪着他,起码要保证自己的健康,不是吗。”

    闻傅没说话,微微沉下眉,anna笑笑,也不说多,他相信这些话眼前这个睿智的男人足以明白,便道:“如果需要,欢迎随时来跟我聊聊,放心,不额外收费。”

    闻傅什么话都没说,少顷,颔首离开了。

    ·

    之后的两个月,林奚有条不紊地在剧组跟着,原本说一月回一趟家,但拍戏是个辛苦活儿,再加上他需要自己时刻沉浸在角色状态里,就懒得再回去,闻傅也舍不得他奔波,便自己常来探班,次数多了便索性把家里一套直接搬到了剧组下榻的酒店,又专门派了一组私厨过来,直接负责整个剧组的餐食。

    这下整个剧组都欢呼不已,星级大厨得水准哪是往常十几块钱盒饭能比得,一口下去简直感天动地,恨不能给这位匿名的资方爸爸跪了,只有骆时一人冷漠吃着这爱屋及乌的饭无言以对。

    不过渐渐的,片场人也有了些流言。毕竟闻傅探班越来越频繁,偶尔太晚就会直接住在林奚的房间,想完全不留痕迹也不可能,何况还有人别有用心,自然探究得更仔细。

    这一天,林奚刚收工回酒店,看见闻傅还在桌前办公,一时恍惚住,“你没走?”

    闻傅昨晚半夜才来,今日本来要去出席一个国外的生物新能源峰会,但因为那边天气原因,航班推迟了一天,索性在这里多呆一天。

    他手头上正审批一份合同,没来得及抬头,听见林奚说话,不自觉勾起唇角,自然地向他张开一半怀抱,“过来。”

    林奚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忙你的,我去洗澡。”

    闻傅抬头,“寒寒,过来。”

    反正晚上都一起睡了,再矫情也没什么意思,便走过去,跨坐在闻傅腿上,大半天的工作,他也有些累了,脑袋嗡嗡响,无数场景情绪和台词挤在里面,快把他扯裂了。

    闻傅抱着他,低头把没看完的合同审完,抬手标注了几笔,一边逗他的宝贝:“不想我在,赶我?”

    林奚腿垂在两侧,半闭着眼睛,“你不是要出差。”

    “推迟了,明天走。”闻傅抱着他,捏了捏他的后颈,像给小兔子顺毛一样,“累不累,想吃什么。”

    林奚对食物一向没什么要求,果腹就可以,道:“都可以。”

    闻傅随口说了几道菜,问他喜不喜欢,林奚却一听就无端来了胃口,闻傅笑笑,“小馋猫。”

    林奚愣了一下,脸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身体的交流,他跟闻傅的关系好像无无形中近了一步,但也就止于这种将明未明的地步,闻傅不逼他,也不急躁,仿佛这样由他一辈子也无妨,只是偶尔说几句暧昧的话,还是会叫林奚脸红心跳。

    有些尴尬,林奚清咳一声,扭头过去,“你在看什么。”

    合同是英文的,乱七八糟的数据和专业名词看得密密麻麻,他英语早就是native speaker的水准,结果没两眼就头疼的不行。

    闻傅笑着揉他头顶,“不算难,就是繁琐,感兴趣的话我教你,日后也好……”

    也好什么,他忽然断了话音。

    林奚还不知道财产转让和遗产的事,何必拿这些事烦扰他。商业往来最是麻烦,金钱利益会将人最纯净的东西磨干净,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让林奚踩进这个圈子。他只希望他的宝贝能开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挣钱的事都交给他来做,横竖他在一日,便会护他一日。

    林奚听到一半没了动静,强迫症发作,“日后什么?”

    “怎么,真想学?”闻傅随意笑笑,有心岔开话题,“那要先付学费。”

    说着将凑脸过去,“亲我一下。”

    林奚推他一把,想从他怀里跳开。

    闻傅早知道他要跑,一把按住他,主动低头吻过去,可这一吻就无法停下来,他就想要更多。

    无心再做别的,闻傅将老板椅蹬后两步,一手掌着林奚的后脑,一手捏着他的腰,深入蛮横地吻了过去。

    险些被吻窒息,等林奚反应过来的时候,闻傅的手已经不规矩的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另一手伸进裤子,揉捏着他丰软的臀肉。

    “别……不要……”林奚去推他。

    自然是推不动的,钻进衣服里的手捏到他胸前,闻傅揉捏着他的乳头,吻也变得重欲起来,他沉沉看着林奚,“今日拍得什么。”

    日久天长,林奚发现自己乳头格外敏感,甚至比阴茎更敏感,闻傅自然也发现了,所以不能太过分的时候,就折磨他的这里。

    林奚每次被他弄的快死了,此刻已经有些忍不住,闻傅问完,见他不答,狠狠捏着他的乳头碾磨,“拍得什么,宝贝。”

    林奚话都说不完整,断断续续的,“拍……落、落水……嗯……别、别捏了……”

    闻傅却不理他,一边的乳头揉得硬硬挺立,又去折磨另一边,捏着他的屁股的大手也越来越放肆,几乎要伸进臀缝里。他像审讯一样,“落水?怎么会有这样的戏,是不是骗我,若是落水,宝贝怎么没湿?”

    林奚一听就知道他在故意作难自己,果然,下一刻闻傅就说:“我们寒寒是最厉害的影帝,要专业,是不是,片场没湿,这里帮你补上,嗯?”

    说着手就要往他后穴里揉,林奚吓得浑身战栗,阴茎却不自觉地挺立起来,已经开水吐着淫水,“不、不是,不是我落水……是别人,我扔他们下去……”

    闻傅哼笑一声,手已经死死捏住前端的小乳头,手指在他后穴处大转,“这么凶。扔谁下去了,是那两个喜欢你的小仔,还是那个小姑娘,他们是不是湿身了,那两个小仔身材不错,江老师喜欢么?”

    这下林奚才明白过来,他根本就是早都知道今天拍什么,专门等在这里吃醋折磨他。

    林奚拍电影,闻傅说是不生气,但也没大度到看着自己老婆和别的男女调情无动于衷,事实上他简直酸得牙痒,可为了博一个贤惠懂事的名头,偏偏得做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他几度都觉得自己像是古代帝王那个表面假意的正宫娘娘,心里吃味的要命。

    何况影视圈的人长相都不逊色,他年纪本来就长了林奚不少,他的宝贝如今身家地位多的是人想高攀,万一真的遇到动心的……

    不敢再想。他埋头近乎凶狠地吻上去。

    要拍戏,脖子不能留吻痕,肩头锁骨也不能,嘴唇不能吻太肿……杀了他吧,闻傅简直气得牙痒。

    要是以前,他吃醋会发怒发火,强制勒令他退圈退组,不许再工作。但现在不一样了,一是他确实爱惜欣赏林奚的才华,二是他如今哪敢对这宝贝发一点火,便只好表面上大度不计较,私下里找茬用这种方式讨回来一点。

    林奚被他言语羞臊得气呼呼的,没处出气,便埋头勒紧他脖子狠狠咬了一口,闻傅眼底浮起上笑意,面上却故作姿态的沉下来,拍了他屁股一巴掌,“够胆大,会咬人了。要罚你,衣服撩起来,咬住。”

    林奚怎么可能听他的,用力去推他,“我才不要!你、你松手,别……”

    屁股上结结实实又挨了一巴掌。

    林奚又气又恼,衣服却已经被人撩起来,闻傅把下摆拉到他嘴边,“咬住。”

    林奚还要抗争,这时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江老师您在吗,我是高浔。”

    闻傅一听这个名字就眼神一暗。林奚赶紧挣扎着过去开门,闻傅却故意不放人走,握住他抬头的阴茎撸动,道:“硬成这样还过去,宝贝,你想给他看?”

    什么屁话。林奚简直想踹他两脚,如果不是他使坏,自己至于这么狼狈吗!低声喘道:“别、别弄了,松手,有人!”

    “这个时候,江老师想见他?”闻傅醋意泛滥,一把拽低了他的裤子,露出屁股和嫩红的性器,将他抱起来,往门口走去,温声道:“好,那我们去开门。”

    这样子去开门,疯了吗!

    林奚立刻浑身紧绷起来,疯狂摇头,推拒着他,“不开了,我不开,你放我下来!闻傅!”

    闻傅却没听,直接将他背猛地抵上了门,撞得小破酒店的空心门“哐”的一声,叫门外的人也猛地愣住了,然后试探着又叫了一声,“江老师?”

    林奚坐在闻傅右臂上,性器被他攥在手里玩,林奚怕掉下去,只能搂紧闻傅的脖子,一边死死咬住嘴唇,生怕难耐的声音泄出去。

    闻傅却坏心地弄他,看着他浑身发抖,贴在他耳边说:“宝贝,人家在叫你,怎不回话。说话。”

    这门隔音性能很差,林奚都怀疑他们现在的话已经被门外的人听去了,但闻傅最知道怎么做弄他,只用手就逼得他不能不开口。

    “高、高浔……什么事。”林奚道。

    高浔听见他的声音,又高兴起来,“江老师,谢谢您下午在现场借我披的毛毯,东西我让助理拿去洗了,改天给您送来,我这儿有些家里寄来的特产,特地给您送过来一些。”

    其实当时落水戏人不少,林奚细心的所有人的都送了毛毯,倒也不必这么客气专程来一趟。

    里面的人半天没回音,但又像是很吵,高浔等了一会儿,摸不准林奚的意思。但他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放弃,便又道:“其实下面两场戏我还吃不太透,想请江老师指点指点我,不知道您时间方便吗?”

    林奚快被弄坏了,他死死拍了闻傅两把,让他别动,尽量平稳道:“现在我、我有点忙,你先回去,晚些时候,我叫小安……打给你。”

    高浔一听,顿时高兴地不行,“谢谢江老师,谢谢您。我时间都空闲的,任何时候都可以,您随叫我随到。”

    闻傅听到这里已经是很不爽了,但门外那个不怕死的少年偏生又来了一句,“如果您白天没空的话……晚上,也可以。”

    后半句,是刻意降低了声调的暧昧。

    ……

    很好,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