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陌微愣,陆屿川接着道,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

    周陌表情凝重,其实早在陆景辞联系他时他就猜到这差事不好办,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难。

    看样子这两人是闹别扭了,而且很大可能是陆总惹小陆先生生气了。

    他看着陆屿川,还想要说什么,但正当他要开口时,陆屿川抬眸扫了他一眼,周陌瞬间愣住。

    “……知道了……”

    他朝着陆屿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陆屿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面前。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昏昏沉沉的,连颗星星都没有。

    他长身而立,背着暖色的灯光,面向这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夜。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二,三……

    黑夜过去,金色的日光自远处升起,徐徐照亮整个大地。

    陆屿川浑身冰凉,一个人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

    电脑上闪烁的红光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分毫,他们之间直线距离不过几米,但却好像根本无法碰到对方。

    陆屿川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而后看向不远处坚硬的办公桌……

    整个房间朝南,玻璃是反光的,白天看不到什么,但是黑暗中亮着灯,在外面也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办公楼楼下,一辆黑色的车里,陆景辞仰头,一层层数着楼层,直至他看到那亮着灯的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明明知道那个人很可能并不如表面那般,但他好像无法心安理得的丢下对方。

    他趴在方向盘上,精致漂亮的脸蛋没有一丝表情。

    从黑夜到黎明,陆景辞没有半分睡意,他就这么睁着眼,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大厦,看着那亮着灯光的房间。

    可能是因为在外面过了一夜,哪怕是坐在车上,他的身体也依旧很冷,可莫名的,他一点都不想动。

    不知道了多久,天色渐亮,一直安静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陆景辞随意瞥去,是v信,来自陆屿川。

    他犹豫了一下,心情复杂,还是伸手拿起手机,点进聊天框。

    在看清的瞬间,陆景辞瞳孔急骤收缩。

    【图片ing】

    【小辞,手疼……】

    第145章 究竟要怎么做

    陆景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的冲进陆屿川办公室的,尤其是当他看到陆屿川血淋淋的手时,他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哥……”

    陆屿川抬头,脸上带着一丝错愕,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小辞你……”

    陆景辞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陆屿川的手,看着那几乎被鲜血浸透的纱布,陆景辞眉头紧蹙。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陆屿川垂眸,看着陆景辞紧紧抓着他手腕的手,睫毛轻颤。

    “不小心碰到桌子……”

    桌子?

    陆景辞侧头扫了眼办公桌,深深吸了口气,

    “我带你去医院。”

    他拉着陆屿川的胳膊,推开玻璃门,刚好看到了迎面走来嘴里叼着面包的林越,他今天值班,所以是第一个到的。

    林越看到陆景辞先是一喜,张嘴就打招呼。

    “景辞,早……陆……陆总!你手!!!”

    林越满脸惊愕的看着陆屿川的手,陆景辞拉着陆屿川头也不回。

    “最近一周所有需要他出席的事情一律延后。”

    如果这不是陆景辞的声音,林越很可能会把这句话听成陆屿川说的。

    原因无他,这凌冽沉稳不容拒绝的语气,真的太像陆屿川了。

    电梯内,陆屿川侧头看着陆景辞,深沉的眸子眨也不眨,定定的看着他。

    陆景辞只当自己没看到,他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逐渐变成一,拽着陆屿川走出电梯,坐上车,一脚油门就轰出去老远。

    因为时间还早,外面没什么人,他们只用了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就抵达了医院,找到了值班医生。

    在陆屿川检查伤口时,陆景辞并未守在一旁,他不顾陆屿川祈求的目光,转身离开病房,关上门。

    看着那紧闭的房门,陆屿川看向自己的手,感受着那钻心刺骨的疼痛。

    “疼了吗?”

    值班医生是个女人,四五十岁的样子,身材微胖,看上去很和蔼。

    在她看来,陆屿川跟他孩子年纪差不多大,再加上受了伤的陆屿川有些不同于他那张脸的脆弱感,令人不自觉心软。

    “没事,您继续。”

    陆屿川轻声道,语气平缓,但没有别的情绪。

    医生点了点头,看了眼房门,

    “那是你朋友?”

    “……”

    “闹矛盾了吗?”

    “……嗯……”

    “朋友之间,免不了会吵吵闹闹,现在还不到七点,能这么早把你送来医院的,一定是很看重你……”

    医生边检查边劝导,她也是希望通过谈话可以分散一下患者的注意力,不然检查实在是太疼了,但又不能打麻药,只能忍着。

    “看你们年纪都不大,跟我儿子啊差不多,我儿子性子就很不错,从不会跟女朋友吵架,而且他们再往前就要结婚了……”

    “他不是我朋友。”

    陆屿川淡淡道,医生手上动作未停,检查过之后就重新包上。

    “嗯?那是什么?”

    陆屿川看着房门,没有说话,医生也没再询问。

    待他从病房里出来,陆景辞正等在门口。

    看到他之后,陆景辞先是低头看向他的手。

    “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

    陆屿川轻声道,他看着陆景辞,像是舍不得移开眼。

    “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

    陆景辞眉心一跳,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嗯。”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悄无声息的避开对方的视线,转身。

    “走吧。”

    他朝着电梯走去,陆屿川跨步跟上,伸手过去,刚一碰到陆景辞的手,下一秒就被猛的躲开。

    “……”

    陆屿川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空掉的手,瞳孔微缩,眼底波诡云涌,黑暗骤然弥漫。

    陆景辞也感觉到了自己好像有点反应太大,他走到电梯口,摁了下行,没有听到陆屿川的声音,不由得透过电梯反光向身后看去。

    陆屿川没有跟上来。

    陆景辞抿了抿唇,喉结几经翻滚,最终他还是回头。

    “走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陆屿川抬眸,看向陆景辞,没有说话。

    陆景辞也没说,两人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伫立,气氛一时间有些凝结。

    陆屿川看着陆景辞,半晌,朝着陆景辞伸出手。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陆景辞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陆屿川一晚没睡,他本就没有愈合的手又一次遭受创伤,他孤身一人再次忍受痛苦,他站在原地,向自己伸出手……

    陆景辞心头微动,紧随其后的是无法言喻的苦涩。

    他究竟要怎么做……

    两人长久的站在原地,引得偶尔路过的人频频侧目,不知过了多久,陆景辞抬脚,一步步走到陆屿川面前,伸手抓住了对方递来的手。

    “我们回去吧。”

    温暖的,宽厚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明明曾经舍不得放开,而此刻却犹如岩浆般炽热,稍不注意便会烫伤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