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声不绝于耳,曲言却心事重重,林岸疯癫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果然……他还是害怕他的。

    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句宴会开始,然后大厅响起曼妙的音乐。

    曲言杵在原地,目光扫视舞池,当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瞳孔猛得放大。

    而那人也恰巧抬头看向他,两视线一时交汇相撞。

    对林岸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让曲言呼吸急促,他看到林岸走向姗姗来迟的斐榭祈,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斐榭祈听后皱起眉,似乎有些不悦。

    对于林岸说了什么,曲言再清楚不过。

    他定了定神,告诉自己不能慌,深吸了几口气,笑意盈盈地走下台。

    比起坐以待毙,孤注一掷才是他的风格。

    只希望斐将军别让他失望。

    “上将……”

    清脆地一声上将让斐榭祈神情恍惚,他看向走向自己的曲言,颔首道:“你来了。”

    曲言一双眼睛如钩子一般,勾地林岸心难耐,他一整衣襟,温和地说:“你就是曲言吧,早听闻是一位绝色omega,现在一看,果真如此。”

    曲言看着对方故作温和的模样,只觉得惺惺作态,恶心至极。

    而且对话也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如果不出意外,等会儿出了宴会林岸就会以一见钟情的名义向斐榭祈索要他。

    而斐榭祈则会因为忌惮林岸背后的权势,而答应对方的请求。

    但戏还是得做足,他像是才看见林岸一般,捂着嘴小声惊呼:“原来您就是林少将,我经常听叔叔提起您,说您英勇善战,是百年难遇的优质alpha。”

    “哈哈,哪有。”林岸挠着头,他本想顺着这个话题攀谈下去,没想到曲言不再看他。

    “上将,”曲言学着年少时的自己,挽住斐榭祈的胳膊,软软地说,“上将觉得今天的小言好看吗?”

    斐榭祈一愣,随后不冷不热的说:“好看。”

    被无视的林岸有些不满,他想再次开口说话,却被曲言抢先一步。

    “上将这里好多人啊,小言害怕……”曲言说着就往斐榭祈怀里钻,嘟起水润粉嫩的唇,小声说,“上将我不喜欢这里嘛~ ”

    斐榭祈看着怀里的美人,不为所动:“你要是害怕,那过完生日宴我们就回去。”

    贴了个冷屁股,曲言也不恼,因为他的目的本来就是恶心林岸,让他放下索要他的想法。

    而且……

    曲言弯起嘴角,他可不是什么温玉,他是一锅熔岩,就不怕斐榭祈这块冰不化。

    林岸还是不死心,可是他每次一想要说话就会被曲言抢先,无奈,他只好找了个借口拂袖离开。

    曲言见自己的计划得逞,嘴角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

    旁边的斐榭祈若有所思地看了曲言一眼,什么都没说。

    深夜——

    曲言蜷缩在床上,旁边是一盒盒发情剂,他麻木地看着针剂里的药水打入身体。

    斐榭祈还在应付生日宴的官员,预估可能还需要5分钟才能回来。

    “唔……”曲言面色潮红,他咬紧嘴唇,拿起床头柜上提前准备的冰水,仰头一饮而尽。

    因为手抖,水悉数洒出,冰凉的水打湿了衣襟,水渍将身体的春光拱手让出。

    曲言手抖个不停,他堪堪抱住水杯,脸紧紧贴在杯壁,贪婪地感受着那一丝冰凉。

    他突然听到楼下一阵嘈杂,眸子一亮,急忙放好水杯下了床。

    肯定是斐榭祈回来了!

    斐榭祈就住在曲言的隔壁,听到关门声时,曲言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前,当他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还是不免地有些犹豫。

    可想到林岸那使人憎恶的脸,狠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来。

    他咬紧唇,暗暗为自己鼓气。

    他挪着小步子来到斐榭祈门前,伸出纤细的手,笃笃的叩响房门。

    “进来吧,门没反锁。”

    斐榭祈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

    当斐榭祈看见握紧衬衫衣角,浑身湿漉漉并且眼睛通红的曲言时,不由的一怔:“你来做什么?”

    他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omega信息素,皱起眉走过去:“发情了?可我分明记得你发情期还有一周左右。”

    刚靠近曲言,强烈的米兰花香味便扑面而来。

    淡淡的甜味仿佛上好的甜品,虽甜但不腻,还有几分沁人心脾。

    “上将……”曲言可怜巴巴地看着斐榭祈,眼中是让人难以拒绝的乞求,“上将,小言好难受呀。”

    就算是在战场上久经沙场的斐榭祈,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禁头痛扶额。

    “上将……”曲言垂下眸子,睫毛如羽翼一般扑闪,“上将帮帮小言好不好?”

    斐榭没有理会曲言的请求,他扶住随时可能跪倒的曲言,说道:“我先带你去医院。”

    曲言微微推开斐榭祈,因为力气不够,所以半挂在斐榭祈身上,他喘着粗气说:“我不要去医院,我只要上将……”

    斐榭祈摸了摸曲言滚烫的额头,怜悯性的放出些许信息素安抚:“听话,不然我生气了。”

    斐榭祈的信息素是龙涎香味的,他与曲言的信息素味截然相反,带着古树与海洋的沉重感,能让人快速镇定下来。

    明明两种毫不相干甚至违和的味道,融合在一起竟然相得益彰。

    “上将是不是讨厌小言了?”曲言攥紧斐榭祈的袖子,跟只兔子般红了眼,低哑质问,“上将觉得小言是从贫民窟来的,所以瞧不上小言的身体是不是?”

    被曲言误会,斐榭祈苦恼地摇头:“怎么会,只是……”

    “算了。”斐榭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抚摸着曲言的脸庞,低下头与其对视,“如我真的帮了小言,小言会生气吗?”

    曲言用力地摇头,大大的眼睛如同森林里迷路的小鹿,带着懵懂与怯懦。

    空出的一只手轻轻搭在斐榭祈的衣领上,熟练地为他扯开扣子,手慢慢往下,带着微微的挑逗意味。

    第2章 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米兰花的香味像是一把带刺的钩子,勾得斐榭祈精神恍惚。

    斐榭祈上下滚动喉结,他垂下眸子,看着举手投足间透着青涩的曲言,微微勾起嘴角,伸手为他挽起耳边的碎发,笃定说:“小言,你一定会后悔的。”

    “上将,”曲言大海般的眸子微动,手不老实地在斐榭祈身上游走,像是一条难以捉摸且灵活的蛇,“我不会后悔的,永远不会,我想一辈子待在上将身边……”

    “那怎么行。”斐榭祈理智尚存,他微微推开曲言,眉心蹙了蹙,“你还年轻,有更好的未来等着你,还有……”

    剩下的话被曲言用唇堵在嘴里。

    斐榭祈看着热情似火的曲言,眼底闪过诧异。

    手犹豫了一番,还是回拥曲言。

    一夜旖旎。

    第二天,曲言起床后发现斐榭祈早已经离开。

    他捂住脸,红晕慢慢爬上脸颊,昨晚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脑海里像是有一台放影机,正重复播放昨晚发生的一切。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少爷,您醒了吗?”

    是管家的声音。

    曲言先是瞥了一眼胳膊与大腿上的红痕,然后又瞥向地上已经成为碎片的衣服,略带难为情地问:“管家,你能为我准备一套衣服送过来吗?”

    门外沉默了几秒,随后管家毫无波澜的声音传进来。

    “好,您稍等。”

    不到半分钟,房门被打开,曲言以为是管家,连忙用被子遮盖住身体。

    一只军鞋踏入房间,斐榭祈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他看见曲言,微微颔首,走上前将衣服递过去,解释道:“中途碰到管家,我就替你拿过来了。”

    “谢谢……”曲言接过衣服,他看到斐榭祈身着整齐的军装,于是佯装无意问,“您要去校场?”

    “今天不去。”斐榭祈摇头,他并没有对曲言隐瞒,“我要去一所军校视察。”

    “是么。”曲言指腹摸索着衣服,垂下眸子,“每次上将离开后,这空荡荡的别墅里又只有我了,你只管去接好,反正我从小背井离乡,寄人篱下惯了。”

    斐榭祈皱起眉,他刚想说还有管家他们,没想到曲言抢先说:“管家他们向来瞧不起我,罢了,您去就好。”

    斐榭祈微微蹙眉,他听出了曲言话里有话,于是问:“你想跟我一起去军校?”

    曲言抬起眼皮,他将衬衫挑出来,慢条斯理地穿上:“我只是一个omega,去alpha军校恐怕会惹人非议。”

    “没事,有我在没人敢说你。”斐榭祈看曲言系扣子的手在抖,于是弯腰主动帮他扣上,垂下眼皮说,“而且你一直闷在别墅里,确实应该出去走走了,军校也是学校,你去看看总归是好的。”

    曲言沉默不语,斐榭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曲言穿好衣服后,在斐榭祈的带领下走下楼。

    当斐榭祈的司机看见曲言时,以为他是来为斐榭祈送行的,点头哈腰地为斐榭祈打开车门,羡慕地夸赞道:“上将您家小少爷可真是贤惠,我家的都不愿意送我,恨不得我不回家才好。”

    斐榭祈瞥了一眼司机,扶住曲言的腰,护住他的头让他进入车内:“谁说他是来送行的?他一起去。”

    “啊?”司机听到这话目瞪口呆,也顾不得规矩,比手划脚地劝阻,“可是我们去的是alpha军校啊,那里恐怕不适合小少爷吧……”

    “你做了我七八年的司机了,你还不清楚我的行事作风?”等曲言进去后,斐榭祈紧接着弯腰进去,“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他。”

    曲言坐在车内,紧张地攥紧衣服,抬眼担忧地看着斐榭祈,惴惴不安道:“我去会让上将感到为难么?如果是那样,那我不去了,我不想让元帅为难。”

    说着,他的手搭上车门把手,准备下车。

    “好了。”斐榭祈把曲言的手拉回来,“你放心吧,不会让我为难,也没人敢说你。”

    或许是因为昨晚的事,斐榭祈眉宇间少了几分疏离感。

    这样的斐榭祈是曲言从未见过的,他低下头,不知为何,他有些嫉妒现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