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司机面带诧异地驱动车子,驶上天空轨道,抬眼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青年。

    满身矜贵,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这样的人,竟然会坐平民才会坐的车。

    真稀奇。

    “最好玩的地方啊,那可多着呢。”司机笑了笑,加快了速度。

    眨眼的工夫便到了目的地。

    曲言摸出斐榭祈给他的卡,将它交给司机付钱。

    “小少爷,这段路可不好走,您可以给50星币小费吗?”

    天真的司机想宰冤大头。

    曲言嘴巴一撇,小脸上写蛮不情愿:“我没有那么多钱的。”

    “怎么会呢?”司机还抱有希望。

    “您可以给我优惠吗?”曲言扣扣搜搜地询问。

    被反将一军,司机摆摆手,有了退却之意。

    “九折也可以的!”曲言坚持不懈。

    司机做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就是到了晚上,司机还是想不通一个持有前十财富榜黑卡的有钱人,怎么会坐个10星币的车还要打折?!

    太惊悚了!

    ……

    吃了一脸尾气的曲言顶着灰扑扑的脸四处张望。

    他现在处于半空中。星球曾经发生过海灾,当时地面被汹涌的海水浸没,人类为了生存,便开始在半空中建造城市。

    而他面前高耸入云被鲜花缠绕的大楼便是星球上著名的人间天堂——幻梦仙。

    至于曲言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他脚下就踩着一张幻梦仙的广告单。

    广告是由电子虚拟构成,脱离应有的位置后五分钟内就会消失,不会残留下任何垃圾,十分地自觉环保。

    曲言虽然面对斐榭祈时得心应手,但在面对外界他还是一个刚出襁褓的懵懂宝宝。

    因为他很少出来,如果要问他一生跟他相伴最久的是什么,那肯定是锁链和黑暗。

    曲言怯生生地进入幻梦仙,刚踏进大门,便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男机器人转着呼啦圈过来,优雅地停下,朝他单骑跪地献上鲜花。

    曲言尴尬地抿了抿唇,心想这花要不要钱。

    在他犹豫间,一个富态十足的女人也走进大门,她亮出可以闪瞎眼的大宝石,神态间满是高傲。

    机器人一顿,面不改色地把刚刚准备送曲言的花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也注意到了曲言,她睥睨着曲言,注意到他灰扑扑的脸,轻蔑之色难掩于表,嘲弄道:“哪里来的贱民,你们幻梦仙怎么工作的,这种人也能放进来!”

    被骂的曲言没有言语,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眼前人。

    “看什么看,再看我让人把你眼睛挖了!”女人留下一句怒骂,扭着屁股进入大厅,“我去三层!把云梯给我按开!”

    所谓的云梯,不过只是通往上层的透明电梯,幻梦仙大楼高耸入云,因电梯会穿过厚厚的云层而得名。

    曲言迈步进入大厅,迷茫且好奇地四处打量。

    “请问您去哪里呢?”前台小姐看见曲言脏兮兮的脸,不仅没有嫌弃,反而拿出湿纸巾为他擦拭干净,“我们这里楼层很多的,消费也很贵,小朋友钱带够了吗?”

    曲言复杂地回答:“谢谢姐姐,我二十多岁了。”

    他寻思面前的女孩好像不比他大多少。

    “哦~”前台小姐莞尔一笑,“所以小朋友去哪层呢?”

    曲言:……

    算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他看了看旁边的说明书,一层是神秘地方,二层是茶花厅,三层是餐厅,四层是花房……

    曲言嘴角一歪,小手一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三楼。

    “哦,这里呀,那你去云梯吧,我帮你登记。”她用机器扫了扫曲言眼睛,开始读取信息,再抬头时,面前已经没有了人。

    前台小姐看着屁颠屁颠跑进云梯的小家伙,心想这不就是小朋友嘛。

    在她准备确认登记信息时,监护人的名字却让她当场愣住,随后惊慌地拿起通讯仪。

    而已经进入三层的曲言,早已经溺死在了食物的温柔香中。

    第7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在地下室时,林岸心情好会给他丢一两根营养液,心情不好就只能饿肚子。

    吃馊饭更是家常便饭。

    曲言望着服务员小推车上的不知名腿子,面上虽波澜不惊,心中却流下了垂涎的口水。

    一个服务员看见曲言后走上前,恭敬地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曲言诚实地摇头。

    “好的,那您选个位置坐吧。”服务员望着面前身形单薄,言行拘谨的曲言,计算着他吃霸王餐的概率。

    幻梦仙的餐厅之所以没有人满为患,就是因为它贵,贵到一众富豪都望而却步的境地。

    但就算如此,餐厅内仍有十几个用餐的客人。

    曲言选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坐下后便开始翻看菜单。

    其实曲言想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一样来一句“除了这个,其他全都要”。

    可他不清楚斐榭祈卡里有多少钱,他既怕留下来洗碗,又怕斐榭祈破产,权衡之下,他指着菜单上的白菜说:“这个。”

    “请问还有吗?”

    曲言摇头,合上菜单说:“没了。”

    服务员本以为曲言没钱也会装大款,没想到竟穷的这么实在。

    他合上惊讶到张大的嘴巴,记录好后点头离开。

    曲言点餐这一幕正巧落入一个男人眼中,他毫不遮掩的打量曲言,不怀好意的恶意十分明显。

    曲言侧目看去,发现不过只是个长相平平的普通男人,视线虽然夹杂恶意,但还在可以接受范围之内,他幽幽松了一口气。

    不是那个变态就好。

    不过这个男人他倒认识,因为他是林岸的手下,当初他还趁林岸离开时对他图谋不轨过,不过被他咬了一口发疯似的反抗吓跑了。

    如果没记错,男人名叫图礼。

    而图礼对面坐着的人曲言更熟悉了,因为就是刚不久才在门口贬低过他的女人。

    曲言记仇吗?他当然记仇,但他不记无意义的仇。

    与其去报仇,还不如去思考白菜什么时候上来。

    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白菜上桌,他叫来旁边的服务员询问情况,可那服务员听闻曲言只点一盘白菜后的壮举后根本不愿搭理他,敷衍地说服务员是一对一的,如果想找刚刚的服务员可以去餐厅看看。

    曲言闻言起身走向厨房,他没看到服务员眼里的幸灾乐祸。

    “你怎么才来?脑子进水了?快,把这盘白菜端到17号桌!”

    等到了厨房,厨师看见曲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曲言被骂地不明所以,他望着白菜标签上的名字,发现那是自己刚刚点的白菜。

    于是他一言不发地端着白菜往外走,心想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把这里铲平了做厕所,以解今日饿肚子之恨。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脚下伸出一只脚,悄然无声的横在面前。

    曲言垂下眸子,看着准备拌他的脚挑眉。

    这么低级的行为,他能中招吗?

    他当然不能。

    他微微侧目,发现是先前刁难他的女人。

    女人早发现图礼一直在看曲言,现在看曲言端菜回来,瞧不起的同时嫉妒心作祟,便准备让曲言当众摔倒出丑。

    在她洋洋得意,幻想着一会儿如何辱骂曲言彰显自己魅力时,脚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像是被人故意踩脚后碾压。

    女人疼的面容扭曲,刚准备抬头,却迎面泼来一盘白菜。

    “啊啊啊!烫!什么东西?!好烫!”

    女人被烫得高声尖叫,跳起来双手不停擦拭着脸。

    图礼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愣神,反应过来后连忙用纸巾为女人擦干净脸上的菜汁。

    等两人手忙脚乱地处理完,女人愤恨地扭过头望向罪魁祸首,恶毒的话在嘴里盘旋,心里已经幻想出对方趾高气扬的神态跟嚣张的语气。

    可想象总是和事实相差甚远。

    她望着地上同样狼狈的曲言,心中猛地一紧。

    糟糕,竟然棋逢对手了!

    但转念想到曲言只敢畏葸着点一盘白菜的模样,顿时又信心大作。

    一个穷鬼,不足为惧!

    在某人内心波涛汹涌之时,转眼看地上的曲言,眼角泛着惹人怜惜的绯红,一滴泪水半遮面的挂在眼角,几欲滴下可终只是摇摇欲坠。

    漂亮的浅蓝色眸子水光莹莹,单薄的衣衫在摔倒的过程中滑落,玉白的香肩羞涩地探出头。

    看得人心情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