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打了的女人也只是默默低下头,不作言语。

    “言言。”斐榭祈突然碰了碰曲言,说,“管家来联络了,我先去接听,你在这里乖乖待着。”

    曲言没有多想,听话地点了头:“好,我知道了。”

    他没注意到边上一直紧盯着他的邻居。

    等斐榭祈走后,一直蠢蠢欲动的居民们围了上来,她们看出曲言是omega,肆无忌惮的拉扯他的衣服。

    “啧啧啧,这料子可真好啊,怕不是这巴掌多的布料就够我一年的工钱了!”

    “哎你别乱摸人家呀,摸坏了找你赔钱怎么办!我看那男人凶得很,小心找你这个疯婆子算账。”

    “他男人都走了怕什么!”

    “你们觉不觉得他有点眼熟……这个发色……嘶,不会是曲家的儿子吧?”

    “你别认错了,万一人家只是路过呢?别到处攀关系!”

    “我攀关系?这曲家有个儿子就是金发碧眼!当时曲家媳妇被她老公以为偷了人被打了个半死,还是我去阻止才没闹出人命!”

    说话的是一个绿色头发的大婶,她说着神情激动地拽住曲言,指着他鼻子问:“我问你,你是不是曲家儿子?!”

    曲言被斐榭祈呵护的一尘不染,哪里遇到过这么粗鄙的人,他牵强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人看不过绿发大婶的行为,嗑着瓜子说:“你就是认错人了,人家是上面下来玩儿的!”

    那绿发大婶儿听了当即就不乐意了,反驳说:“哪个上面的来我们这玩?臭烘烘的连人家厕所都比不了!”

    绿发大婶拉住曲言,因为经常干粗活的关系力气非常大,一下子还真把曲言拉到曲家面前。

    听到声音的曲母走了出来,当她看见曲言时,脸上同时浮上不解和震惊。

    绿发大婶把曲言拽到曲母面前,嚷嚷说:“哎,曲嫂子,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家以前卖出去的儿子?”

    曲母怔怔地看着曲言,半晌后点头说:“是……是他。”

    这头金发她死都不会忘记。

    绿发大婶听后一拍手,眉飞色舞说:“我就说是他嘛,我看他偷偷摸摸的躲在一棵树下,就给你拉过来了。”

    曲言:……

    我真是谢谢你哦。

    曲母望着曲言,眼中的情绪复杂,她伸长脖子往四周看了看,问:“买你的老爷没跟来?”

    曲言摇摇头,想说斐榭祈暂时离开了,却被曲母抢先说:“我知道你委屈,你漂亮喜欢你的人也多,所以不甘心屈身给一个老头子能理解,但是现在世道就是这样了,你都待了那么多年了,再待几年也没什么对不对?”

    她望着曲言,重复问:“你说对不对?”

    曲言惊讶地看着曲母,随后自嘲地冷笑。

    果然,比起他这个儿子,曲母还是更喜欢金钱。

    恰逢此时另一名尚还年轻的omega走了出来,曲母看见他眼睛一亮,将他拉过来介绍说:“不是我不留你,这是你大哥,他因为丈夫家暴逃了回来,现在你爸没有工作,我一个人要养全家四口。曲言,我是真留不了你。”

    曲溪打量着曲言,他从曲母的话中已经知道事情大概,为了让自己继续留在曲家,他不惜恶语相向说:“谁知道曲言是逃回来还是被赶回来的?哼,说不定是去偷了人被赶出家门的。被有钱人买走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这种下场!”

    “你偷人了?”曲母听到曲言的话怒火中烧,曲家现在一大半的支出巨洞都是靠曲言身后的富豪救济,如果没了他,他们全家都会面临饿死的风险。

    曲言早在绿发大婶时就已经耗光了耐心,现在又被母亲哥哥这样质问,心中顿时只剩下烦躁。

    他别开脸,不想与曲母争论。

    “妈问你话呢?!”曲溪用力推了曲溪一把。

    曲言本想动手推回去,但余光瞥到匆匆赶回来的斐榭祈,于是顺着他的力度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开始喊疼。

    “我说你装什么装啊!”曲溪望着自己的双手,没注意到远处脸色阴沉的男人,变本加厉踢了曲言一脚。

    曲母见曲言迟迟不反驳便默认他被买主赶出去的事实,她没有阻止曲溪,而是咬着手指思考曲家的未来。

    “你去道歉!”曲母良久后说,“你去给他道歉,只要你认个错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见曲言仍是沉默不说话,曲母气得拿起扫帚朝曲言打去,再将要触碰时被赶来的斐榭祈拦住。

    “你是谁?”曲母打量着斐榭祈,见他衣着昂贵放轻了语气,“你拦我干什么?放手!”

    “难怪言言不喜欢你们!”斐榭祈扶起曲言,拍干净他身上的灰,见他脸色苍白担忧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呜,肚子疼……”曲言靠进斐榭祈怀里,“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瞎说。”斐榭祈说完看向曲母,表情瞬间从温和转变为暴戾,“呵,本来好心带曲言回来看望你们,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我告诉你们,以后曲家我不会再资助,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他说完又补充道:“踢曲言那位,你现在得祈祷曲言没事,不然就等着进监狱吧。”

    曲溪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目眦欲裂,特别看到曲言得意扬起的嘴角时,刹那间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

    他想上去解释,可斐榭祈已经带着曲言上了车。

    望着他们的背影,曲溪内心绝望不已。

    曲母也对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感到愤恨,她抄起扫帚朝曲溪脸上打去,一边打一边骂道:“废物,没眼力见的东西,我当初怎么生了个你这样的垃圾!?”

    ……

    上了车的曲言抚上肚子,他趴在斐榭祈肩头,哭得我见犹怜:“阿祈,妈妈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斐榭祈被曲言的泪水整的不知所措,笨拙地安慰说:“不是,是他们嫉妒你……嫉妒你比他们过的好……”

    曲言抽搭着抬头,哽咽说:“我以后只有阿祈了……我不要离开阿祈,阿祈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第37章 孩子

    斐榭祈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曲言,轻轻抚上他的脸,沉吟说:“以后再说吧。”

    曲言心中一凉,他为斐榭祈的执着感到失望。

    他不明白斐榭祈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地把他送走,就像是一台必须遵守命令的机器。

    两人回到上城区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医院。曲言坐在长凳上摸着肚子有自己的小心思,他现在已经做完了身体检查,身体意料之中的健康,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报告上制作一些小惊喜。

    斐榭祈想逃,他偏要让他逃不了。

    帮曲言医治的医生是新来的,当曲言进去时,他扬起笑容招手说:“坐吧小少爷。”

    “谢谢。”曲言依言坐下,心中盘算着一会儿拿完报告跑去伪造的可能性。

    “听说你是肚子疼是吧?”医生笑着问,“检查的报告给我吧。”

    曲言依言递了过去。

    年轻的医生看了又看,他提了提脸上的眼镜,笑呵呵地说:“你很健康啊,检查结果没什么大碍,您肚子疼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产生的错觉,或者是遭到了短暂的撞击……不过综合来讲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曲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医生脸上始终挂着笑,他抬眼打量曲言,突然说:“你是想假孕吧?”

    谎言猝不及防被拆穿,曲言瞳孔忍不住一震,他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医生,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您别误会,这种事情是双赢的,而且我遇到的次数很多。”医生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将报告递过去说,“我可以为你伪造怀孕的报告,但是接下来的事儿我一概不会负责,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我帮忙会非常贵,所以您……需不需要呢?”

    医生的话完全就是雪中送炭,曲言当然会抓住这个机会,但是曲言张口时却犹豫了。因为这个雪中送炭来的太过及时了,让人有种故意为之的感觉。

    刚前往下层区调查了彼岸花杀手的事,现在又闹出这么完美的巧合,不禁让曲言提高警惕。

    医生看出了曲言的质疑,他笑了笑说:“您放心,我说过了,我非常的贵,而相应的我的保密工作也做得非常完美。我先前所待的医院接待的客人不下百个,我敢信誓旦旦地说,每一位我都没有出卖过。”

    他试图往曲言存疑的心中送上一粒定心丸,但曲言明显不吃他这一套,仍旧警惕的看着他,心中思考着要不要相信医生的话。

    偏逢屋漏连夜雨,这时门好巧不巧地被敲响。

    门外响起安妄昀的声音。

    “曲言,斐榭祈有事先回去了让我来接你,你弄好了吧?”

    “快了,先等等!”回答完安妄昀,曲言瞥向医生,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曲言听着耳畔急促的敲门声,快速权衡了一下只能答应下来,“好,我答应,多少钱?”

    “再重申一遍我很贵。”医生拿出一张纸快速往上面写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账号,如果你要伪造报告就往里面打100万金币,一分也不能少。”

    他的声音温和,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曲言接过纸条,望着数字不禁感叹果然很贵。

    其实钱对曲言只是一个数字,斐榭祈虽然对曲言自由方面管的严格,但是金钱方面却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等曲言磨磨蹭蹭地拿着伪造的报告回家,斐榭祈正在书房处理文件。

    他听见敲门声便知道是曲言回来了,出于担心曲言的身体,他亲自走过去将门打开。

    “阿祈……”斐榭祈一打开门曲言就扑了过去,他不停蹭着斐榭祈,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怎么了?”斐榭祈心中一个咯噔,他表情悲痛,手搭上曲言的肩膀,“你放心,我会治好你的。”

    曲言:……

    “先进来吧。”斐榭祈掩上门,他看着曲言止不住地叹气,“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离开的……你放心,让你受伤的那个人我会让他付出严重的代价!”

    “不是啦……”曲言被斐榭祈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他摸了摸鼻子,瞬间如打开了眼泪开关般红了眼,眼泪不停的往外流,“阿祈……阿祈……”

    “怎么了?”曲言喊一声斐榭祈心脏就颤一下,他抱住曲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在他组织安慰的话时,曲言说了一句话让他终身难忘。

    “阿祈,我怀孕了。”

    斐榭祈盯着曲言,两条眉毛缓慢的皱起,沙哑问:“怀什么了?”

    曲言垂下双眸,重复道:“阿祈,我怀孕了。”

    斐榭祈当场瞳孔地震。

    怀孕了?曲言怀孕了!

    哪个不要命的臭小子玷污了他的omega?!

    可不对啊,这几天曲言都跟自己待在一起,难不成隔空怀孕?

    斐榭祈的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为黑,可谓精彩至极。

    曲言望着斐榭祈,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斐榭祈这样,看来他的“小惊喜”准备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