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没头没尾,伦斯格特是知道曲言家变态的事的,他虽然也认为变态就是彼岸花杀手,也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仍有些不满曲言把珍贵的提问浪费在这种问题上。

    这种时候不应该问杀人动机,或者是住所以及下一个要杀谁这种重要问题吗?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他也是默认了让曲言提问的,现在这样不满有些不太厚道。

    花店里的一群人紧盯着男人,最终,男人微微点了头。

    曲言虽然早有预料,但心中也不免得有些惊讶。

    他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命大,一个连环杀人犯凶手天天潜在自己房间,而自己还浑然不知,甚至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扬言要抓他 ,怎么想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曲言在为什么偷窥我以及为什么要杀人之间犹豫不决,他紧咬着唇,一脸的犹豫

    林怀道见状看了看手表,催促说:“还有十五秒,如果要问什么最好快一点。”

    “那我问了。”曲言最终选择了最利于所有人的一个问题,他又凑近了一些,踯躅问,“你为什么要杀人?”

    这一回林怀道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眸子盯着地面发呆。

    曲言见状急了。

    本来时间就不多,他犹豫就花了几秒,现在如果再发呆,那岂不是话还没说到一半花店就要炸了!

    “这件事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不过我敢肯定的是,曲言,我杀人跟你有关。”林怀道含笑看着曲言,眼中蕴藏着危险和癫狂,“你知道为什么吗?”

    曲言苦笑。

    他要是知道为什么还会问他?

    难道他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

    而且怎么还你答我问起来了,难道不是他问他答吗?

    但是毕竟林怀道是一个连环杀人犯,杀人犯的精神状态一般都不怎么稳定,免得自己说错话惹怒对方,曲言顺着对方问:“为什么?”

    “为什么!”男人眼球上的血丝暴涨,慢慢向曲言走去,步步紧逼说,“你竟然还有脸问为什么?!”

    曲言:……

    不是他让他问的吗?

    人怎么可以这么善变呢?

    林怀道已经走到了曲言跟前,他赤红的瞳孔倒映出曲言紧张的表情,哈哈大笑说:“因为是你先杀人的!是你先杀的我!我那么的对你,我把我所有认为一切好的东西都捧到你的跟前,可你却不珍惜,为什么不珍惜我呢?我哪里不比你身边那个臭虫好?”

    第53章 坦白

    如果说曲言到现在还不知道林怀道是谁,那他脑子一定坏了。

    是啊,林怀道,林岸……他们都姓林,而且性格也差不多,他早怎么没有想到呢。

    可是林岸为什么会跟着重生?

    不对,林岸不是重生,因为那张脸根本就不是林岸的,此时的林岸多半还在军中任职。

    为什么上一世的林岸会重生到别人身体里?是巧合,还是这个世界故意为之?

    斐榭祈察觉到林怀道的不对劲,挡在曲言面前掏出手枪逼迫对方后退:“别靠近,否则我开枪了!”

    “你们俩倒是恩爱,只是可惜了我,在地狱里孤独徘徊……”林怀道说话时一直阴恻恻地看着曲言,“我得不到的人,你们也别想得到!”

    他说完也不管时间到没到,直接按下开关 。

    顷刻之间,被林怀道藏在角落的炸药砰的一声爆炸。

    曲言下意识地护住头,眼前火花四射,炸药的声音巨大,冲击波更是直接将他击飞。

    在他将要落地上时,斐榭祈把他拉入怀中。

    他的呼吸十分的沉重,额头上的血流不止,不断的往下滴落,他沉重的喘息着,下巴磕在曲言头上,说:“言言别乱动,抱紧我。”

    曲言愣了愣,依言抱住斐榭祈。

    鼻间是挥之不去的火药味,周围一切混乱,巨大的爆炸声吸引来了路人,更吸引来了警察。

    曲言不知道自己被斐榭祈抱了多久,他谨遵斐榭祈的话没有乱动,紧紧抱住斐榭祈。

    或许是出于心疼,也或许是出于愧疚,他伸出手护住斐榭祈的后背,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给他阻挡些许伤痛,可当触及时,那湿润温热的触感给了他当头一棒。

    血!

    斐榭祈受伤了!

    曲言确定周围已经不会再发生爆炸,从斐榭祈身下小心翼翼挪了出来。

    林怀道早已经逃之夭夭,伦斯格特跟艾尔斯因为站在门口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受到多大波及,而花店老板则因为胆小一直有逃跑的意思,所以发生爆炸的第一时间,他跑得比所有人都快。

    总结下来,林怀道引发的爆炸中,只有斐榭祈一人受伤。

    斐榭祈是上将,按道理来讲林怀道自报家门并且告知了有炸药的事情,作为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他是完全有能力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跑出去的。

    虽然没办法做到毫发无伤,但也并不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曲言握紧拳头,斐榭祈会受伤完全都是因为他。

    斐榭祈总说不爱他,可却一次一次用行动去证明他爱他。

    矛盾行为的背后,是隐藏的爱意。

    警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包括救护车。

    曲言亲眼看着斐榭祈被抬上救护车,被快马加鞭的送往医院。

    他心情复杂,神情十分落寞,坐在伦斯格特车上跟着前往医院。

    艾尔斯作为一个星球的王子,能抽出空亲自去蹲点彼岸花杀手已经算是极限,所以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陪斐榭祈前往医院。

    所幸的是现在星际的医疗技术极为的发达,加上斐榭祈受的伤其实并不算多重,做完手术当天下午就睁开了眼。

    曲言坐在斐榭祈的床边削着苹果,脑子里不断回忆林怀道疯疯癫癫的话。

    他实在搞不明白林岸为什么会重生,而且还会拥有一个新的身份以及新的身体。

    原本对付一个林岸就已经十分困难,现在又多一个,简直是难上加难。

    而且多的那个还是满级林岸,会随时拔刀子杀人那种。

    真讨厌!

    曲言将刀子插在苹果中间,狠狠的把它撬成两半。

    斐榭祈看得心惊胆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开口问:“言言是不是在因为林怀道的事而感到烦躁?林怀道这个人我并不认识,但是有几分印象,因为他是探索蓝星时为数不多的医生。”

    医生?曲言抬起头。

    难怪他检查身体时会感到那么不适,而且害怕对方。

    当时他还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现在看来答案呼之欲出。

    曲言将苹果喂到斐榭祈嘴边,想到在海中时那救自己的大蛇,提议说:“我们再去一次蓝星吧。”

    “咳咳……”斐榭祈被曲言的话惊到,趴在床边连连咳嗽。

    “慢点,没人给你抢。”曲言以为斐榭祈是吃苹果吃太着急呛着了,拍着他的背安慰。

    “蓝星?”斐榭祈奇怪问,“你为什么会想去那里?”

    “因为我现在有一些疑惑,”曲言深深看着斐榭祈,“我需要去那里解答,只有那里才有答案。”

    斐榭祈坐直身体。

    曲言的话让他突然想起弦音说过的话,当时弦音说他还会去蓝星,并且是主动提出。

    当时的他不以为然,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

    有一种被预言的感觉。

    一般曲言要求的,只要不太过分,斐榭祈基本都会答应。

    显然,蓝星的并不在斐榭祈答应的要去范围内。

    蓝星危险重重,加上弦音的话,怎么看都是一个陷阱。

    他立刻拒绝说:“不行,那里太危险了。”

    “斐榭祈。”曲言抓住斐榭祈的手,他不知道该不该跟斐榭祈说自己其实是重生的事。

    他怕他说出后斐榭祈厌恶他,会抛弃他。

    毕竟有人告诉你你的家人重生了,壳子里的他是上一世的他,怎么听都觉得匪夷所思。

    按照斐榭祈的警惕性,多半会抛弃他,觉得他是一个冒充曲言的坏人,然后跑去找真正的曲言。

    “你真的那么想去?”斐榭祈看着愁眉苦脸的曲言,以为他是因为被自己拒绝而感到苦恼。

    不是他不想不答应曲言,而是那个地方实在太过危险。

    就单单说深海里的那只大蛇,那大蛇如此的大,且能看懂人的肢体语言,一看就是开智的。

    如果单单一只也就算了,万一有许多只那样的大蛇呢?这样聪明且庞大的生物既具有危险性,因为它可以救你,亦可以害你。

    这就和一只猫咪闯入人类的家园一样,你遇到的第一个人是好人,但是不代表遇到的第二个也是。

    这完全就是打赌,赌对方的善恶,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全盘皆输。

    “斐榭祈。”曲言又叫了一声斐榭祈的名字,他声音很小,垂着眼睛低着头,头上的呆毛也配合的弯着腰,好似一只受了委屈寻求主人安慰的猫崽,“斐榭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斐榭祈咬了一口苹果,咀嚼了几口将它吞下问:“你想说关于爱我的秘密?”

    “不是这个,是比这个还要大的秘密。”曲言踯躅说 ,“其实军营时办公室进贼那晚我听见了你跟安妄昀的谈话,我知道你怀疑我。”

    斐榭祈一怔,探究的看着曲言,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斐榭祈,你相信重生吗?”曲言忐忑问。

    这个问题有些超出认知,斐榭祈微微思索了一下,摇头说:“不信。”

    人死如灯灭,重生就好比天堂地狱存在一样可笑。

    “可是斐榭祈,我是一个重生者。”曲言抓住斐榭祈的手,似乎是害怕对方逃跑,“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讨厌林岸吗?因为上一世你把我嫁给他之后,我并没有过上好日子,相反,我每天遭受着凌辱和拳打脚踢,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斐榭祈默默听着,眼中的情绪复杂。

    曲言不想一次性说太多,他要留一些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