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春心萌动,就要被迫参加心上人的婚礼,实在给人难以承受的挫败感。

    而反观旁边赢烛倒是眉眼带笑,一边抬手跟着其他宾客鼓掌,一边时不时转头跟政修说着什么。

    明明两个水火不容的人,这个时候倒出奇的冰释前嫌。

    只见政修偶尔回应赢烛,还时不时赞同的点头。

    这一切的诡异现象曲言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斐榭祈的胳膊,让他注意赢烛他们。

    斐榭祈微微回眸瞥了他们一眼,给曲言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时间很快来到婚礼中场,曲言跟斐榭祈已经开始准备念出誓言。

    因为是国家上将结婚,所以来的宾客中除了本球的管理者外,还有其他星球的统治者。

    几个略有身份的统治者结队上台表示祝福,并拿着提前写好的稿子站在台上发表演讲。

    这演讲并不短,曲言听着犯困,他打着哈欠,不经意看见旁边的服务员在笑。

    婚礼笑很正常,曲言之所以会注意到那个服务员,是因为他的笑容中带着明显的恨意,完全可以说是在狞笑。

    像是一只正在谋划害人的厉鬼,阴沉着脸看着自己的目标,计划着心里的小九九。

    曲言心中虽然怀疑,但是考虑到不能打草惊蛇,只好强制自己收回目光,催眠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下面的宾客中其实有一大半都是警务人员,警务人员站在前面,真正的观众站在后面,为的就是能在发生意外的第一时间抓住嫌犯,以及迅速让民众撤离。

    有时候意外就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曲言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直高度紧张,只是防不胜防的是,他没料到在自己收回目光的第一时间,那服务员竟然提着刀冲了过来。

    那刀不算是匕首,更不是什么名贵的利剑,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生锈的菜的。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慢了两秒。

    斐榭祈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用身体护住曲言,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凶手的目标竟然不是曲言,而是正在进行演讲的统治者。

    这统治者不是墨斯阳星的,一旦出了什么事,对方的星球一定会怪罪,到时候免不了一场纷争。

    警卫们也明白这个道理,立刻冲过去保护统治者。

    幸亏统治者旁边还带着一个保镖,他及时把统治者从服务员的刀下推开,自己用身体挡了上去,瞬间血液四溅。

    见了血,后面的宾客都慌乱了起来,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惊恐地往外跑。

    等宾客们都离开后,工作人员想要关门,却被曲言出声拦住。

    “别关!”

    有了上一次炸药的前车之鉴,他已经深刻明白林怀道的狡猾,婚礼礼堂极有可能早已经被安排好了炸药,如果现在把门关上,那无异于自杀。

    上一世的林岸是个疯子,疯子的行为是无法揣测的,他上一秒可能还在嘻嘻大笑,下一秒可能就会号啕大哭。

    他的行为就跟他的心情一样,摸不准看不透。

    工作人员虽然不解,但也不再去关门而是退到一边。

    林怀道取下帽子,露出那张沧桑的脸,他朝曲言咧嘴一笑,忽然眼神一凛,举起刀朝林岸捅了过去。

    一直躲在人群身后看戏的林岸以为凶手伤害不了自己,所以根本毫无防备,而他旁边除了管理者外根本没有什么人,有的也只是几个工作人员,他们又不是警方,本就只是普通打工人,所以不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去挡刀。

    不过幸好的是,林怀道离林岸的距离并不算太近,从举刀冲过去到造成实质性伤害还是需要一定时间。

    林岸平时虽然吊儿郎当,但本领还是在的。他立刻准备躲开,可却突然被身后人猛地推了一把,趔趄着往前扑去。

    他前方站的不是别人,就是林怀道,而对方胸前紧握的刀子正朝着他。

    随着一声哀嚎,菜刀砍在林岸身体上。

    他摊倒在地,先是麻木,而后一股疼痛逐渐蔓延开,最后痛到难以忍受,满地打滚,冷汗直冒。

    “你……”林岸第一时间不是去咒骂伤害自己的林怀道,而是回头看向眸中带笑的赢烛。

    刚刚他的身后只站着赢烛,所以推他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要推他?

    他这么想,也想这么问,但是身体上的疼痛已经无法让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不得已转过头,看向面前刺杀自己的男人。

    “活着没意思。”没等林岸问话,林怀道便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起来,“你去死吧,死完我也该死了。”

    林岸被对方无厘头的话弄到绝望。

    如果说出一个理由,他或许还可以祈求对方放了自己,可是这样一个像是精神病一样的发言,简直直接将他推入深渊。

    但是强大的求胜欲还是迫使他问出那句:“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林怀道冷漠地看着林岸,像是在看一条微不足道的臭虫:“我就是你。”

    说完他往林岸嘴里塞了一块东西,确定他咽下后疯狂大笑:“废物!亏我前两次还帮过,结果你却什么都没做到!”

    “你这样的废物,去死吧!”

    他的话音刚落,林岸的身体就迅速膨胀起来,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疯狂壮大,然后竟然砰的一声爆炸开。

    斐榭祈反应迅速,把曲言扑到墙角,用身体为他遮挡零碎的肉末。

    只是可怜了其他人,特别是离他最近的警卫,脸上又是血又是肉,有几个心理承受低的工作人员直接晕了过去。

    曲言被斐榭祈护的毫发无伤,没有被血肉沾染到丝毫,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抬头看着林怀道,心中只觉得恐惧。

    果然,比起上一世的林岸,这一世的简直就是虾兵蟹将。

    林岸死了,理应来说他应该感到开心,可他却觉得无尽的忧愁。

    倒不是心疼跟不舍,只是对手从弱者转换为强者的不适应。

    他现在彻底要解决的人只剩下林怀道了,林岸还能躲,林怀道他可躲不了。

    斐榭祈心中已经把他们几个的关系捋了个清楚,举手吩咐身后的人说:“拿下他!”

    “是!”

    一大群警卫立刻听命,开始举枪准备逮捕林怀道。

    林怀道站在中间有恃无恐,他哼着小曲,竟然开始独自跳起舞蹈,跳了一会儿,或许觉得无趣,又把目光移到曲言身上,看着他身上的婚服,僵硬地扯出一个笑,问:“你结婚啦?”

    曲言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重婚罪是犯法的吧。”林怀道指着伦斯格特,“我记得你是警卫队长对吧,你去逮捕他们呀!”

    伦斯格特惊异地看着林怀道,举着枪不做言语。

    倒是安妄昀直接,他是曲言的好朋友,更是斐榭祈的好战友,两个重要人的婚礼被毁,脾气顿时就上来了,虽然不能指着林怀道鼻子骂,但声音极其洪亮:“妈的,什么**玩意儿,曲言头婚,你眼睛不好实在不行就去捐了吧,天天搁那儿瞎想,瞧你那阴恻恻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坟地里面爬出来的鬼呢,哪天走路上要是碰见个80岁老太太非得跟人家吓的归西不可!”

    被人骂了一通,林怀道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阴沉。

    他脸色本就不好,现在更加的阴霾,精神颓废,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走在大街上还真能吓死一个人。

    林怀道最终选择无视安妄昀,他继续看着曲言,笑着问:“言言,你喜不喜欢看烟花?”

    烟花?曲言心中一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猜想。

    “对,一个很棒的烟花,这个烟花整个上城区的人都能看见,等烟花结束之后,就会尸横遍野,死伤无数。”林怀道狞笑,“你原本就应该是我的,你明明答应了我永远跟我在一起,可你却背信弃义,和别人结了婚……曲言,我是得不到你,但是没关系,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按钮,大拇指悬空在上面:“只要我按下它,这里所有人都得死,到时候我们就算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了,没有一个人敢来阻止我们,我们会在地狱相会,我们会在深渊中重逢!”

    “别——”

    曲言瞳孔放大,冲过去想要阻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第61章 林怀道的死亡

    巨大的爆炸震碎玻璃,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让人短暂性的失音。

    斐榭祈率先反应过来,冲过去抱紧曲言,想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他。

    曲言虽然害怕,但也明白这一次不同上一次,这一次对方是抱着你死我活的心态安炸药的,所以炸药数量一定是能轰动整个上层区的量。

    幸好群众已经撤离,不然这样大规模的爆炸,死伤简直不敢想象。

    曲言不怕死,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非要说些什么,那就是有些遗憾没有跟斐榭祈在一起,有些遗憾这个孩子还未出生就要与世界告别。

    就算上天让命运再给他安排一次重生,这一世的斐榭祈终究是这一世的,下一世的只会是另外一个他。

    林怀道站在最中央,爆炸时受到最大伤害的无属于是他,如果这一次他们能活下来,那林怀道的事就算完全尘埃落定了,但是如果不能……

    曲言抱住斐榭祈。

    斐榭祈总是在单方面保护他,他用手护住斐榭祈的后脑勺,就算是微小的保护,也总比没有好。

    不过刹那间,巨大的疼痛就袭上手指,曲言不想让斐榭祈担心,抬头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容。

    因为大门敞开的关系,离门近的人已经开始慢慢撤出去。

    婚礼的四周有许多白布与花朵,其中夹杂着不少假花,它们是很好的引火物,很快就让教堂燃起了熊熊烈火。

    大火的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口鼻也因为浓烟而呼吸不畅。

    原本站在中间的林怀道已经没了身影,火势越来越大,曲言见此只好先把林怀道的事放到一边,扶着受伤严重的斐榭祈往外跑。

    外面潜伏的警察听到爆炸声拿着灭火器冲了进来,他们开始大规模的灭火,曲言叫来人,扶着斐榭祈上担架。

    在他准备出教堂的那一刻,脚上突然被一只手抓住。

    他回过头,竟然看见已经奄奄一息的林怀道含着大口鲜血拼尽全力抓住他,嘴里不断念叨着别走。

    曲言转头看着浑身是伤的斐榭祈,他的后背差不多被炸掉了一层皮,黑色的西装看不出血液的猩红,但是那明显的湿润却是让人心头一颤。

    曲言回头怨恨地看着林怀道,他左右看了看,举起一个尖锐的木棍想要刺过去。

    “你又要杀了我吗?”林怀道哈哈大笑,笑容中尽是苦色,“你上一世杀了我,这一世还要杀了我吗?我现在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废人,你就算留我在这,我也只能安静的等待死亡。”

    曲言闻言有些心软。

    但是林怀道接下来的话让他怒不可遏。

    “你杀了我也就杀了,我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你没死成我虽然很是遗憾,但是没事,斐榭祈会给我陪葬!”

    曲言双眼通红,他重新捡起刚刚丢在地上的木棍,趁人不注意,利落地刺进林怀道胸口。

    “斐榭祈不会死,我告诉你,我会跟他白头偕老,我会跟他永远在一起,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你以为他是捡你不要垃圾,但是实则上,你从始至终就没有拥有过我。”曲言瞳孔中倒映出林怀道愤恨的脸,不禁牵出病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