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渊似乎有些意外他的话,道:“你左边,我右边。”

    “好。”

    一左一右,分工明确。

    然而一开始连越就后悔了,他这才想起当时解开木笼的情况,当时他将好几个爆破的符咒捏在手中,操作起来费时费力还需要凝心静气。

    此时只能安慰自己就当是练练画符咒的手速了。

    察觉的灵气波动,连越心知顾从渊那边已经开始了,忙吩咐063指出木笼禁制的薄弱之处,手上马不停蹄的画起符咒来。

    一个,两个,三个……

    也还算顺利,木笼一一被破开,期间也有一修士开始睁眼醒来,瞧见连越还有些诧异,这人身上并不是各宗门的门派服,应该是个散修。

    “我这是在哪?这里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是在那茶馆之中饮下了茶水,然后呢?”紧接着一连串问题。

    【这人不错,竟没把宿主你当成罪魁祸首。】

    其实连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简单说了“镇中人有问题有人将他们弄到此处”之类的,给人塞了颗丹药又开始去解禁制。

    那散修见连越动作也知道问的不是时候,服下丹药就开始闭目调息。

    不得不说,在破开木笼的过程之中连越画起符咒来更为得心应手了,效率越来越高,正当他解开下一个木笼后,忽然发觉已经没有未解开的木笼了,一个个修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仅有几人开始悠悠转醒。

    居然这么快?

    【木笼有四分之三是顾从渊解开的。】

    连越:“……”原来如此。

    可停下之后他便感受到了浓浓的疲倦之感,不但如此,还发觉体内的灵力仅剩些许了,这可不是什么很好的兆头。

    连越忙抬了抬手,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来,可恰在这时脑中天旋地转,一瞬间身体倾倒——又是顾从渊在身后搂住了他。

    “你刚解了毒,原本就是元气大伤了,此时动用灵力难免有此情况,是我考虑不周了。”

    似乎因为离得太近,连越总感觉对方说话的气息喷到了脖颈处,有些痒,他僵着脸觉得别扭,而这时顾从渊递了颗丹药到他嘴边,闻之清香。

    “……”不对,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张嘴。”

    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多了,下意识张嘴,丹药入口的同时那手指似乎有意在唇边碰了碰。

    “……”一定是错觉。

    丹药很快在口中化开,连越脑中的眩晕之感在消退,与此同时,觉得身后顾从渊的存在感变得强烈起来,譬如那凛冽的气息,譬如对方自然搭在他腰间的手,譬如感受到的对方的体温。

    总之有些奇怪。

    “我好像好点了。”连越说得委婉,实际是想说“你可以松开了”。

    顾从渊向来善解人意,很轻地“嗯”了一声就收回了手。

    脚再次落到了实处,连越站得还算稳当,按了按尚有些胀痛的眉心,他没看向顾从渊,但心底的那点怪异之感消退了不少。

    再去看四周时,那些修士已经陆陆续续清醒过来,他们目前都极为虚弱,皆是盘膝而坐着调息,最先清醒的那名散修调息的差不多了,便看向了顾从渊和连越二人。

    “二位,可否同我解释一下此时的情况?”

    这回开口解答的是顾从渊。

    总之就是简单说了“镇中人被邪神迷惑迷晕修士”“修士被关在木笼之中且又种下了蛊虫”之类的事。

    散修一听,心有余悸之余,问出了连越也一直疑惑的问题:“邪神的目的是什么?那蛊虫有什么效用?可还对我等有什么影响?”

    顾从渊伸手,掌中赫然是那蛊虫,靠近了些连越也才看清了蛊虫的全貌,看起来和寻常的软体虫没什么差别,通体白色,唯有头部长了一个红色水泡,平添几分怪异。

    下一刻,顾从渊突然将蛊虫摔到地面上,轻响之后,连越和那散修看着地面的情况皆是目光惊异。

    “这小小蛊虫的的体内居然这么多血水?”

    只见地面上,蛊虫残破的肢体之下,不断有血水涌出,蔓延开大片的地面,腥气扑鼻。

    顾从渊:“蛊虫取血,血液盈满之时头上白色水泡变红,至于邪神为何需要血液,就不得而知了。”

    散修面色苍白,似乎联想到了各种奇异邪术,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多谢两位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无以回报,若是……”

    连越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那就麻烦道友你同其余人说说此事了。”

    其余人还在调息,有了个传话筒就不必多费口舌。

    如此,散修走进了人群之中,调息完毕的修士越来越多,时不时有打量的目光落到了顾从渊和连越的身上。

    连越记挂这覃月清的事情,打量起了四周的墙壁,伸手抚了上去,触之冰冷。

    顾从渊还在身侧,他便道:“那些听命于圣女的修士,便是从这面墙上出现的,你看看可有什么蹊跷。”

    顾从渊的手也落到了墙面上,片刻后便指着某处道:“此处有些不同。”

    连越皱了眉:“有何不同?”

    他自然也上手摸了摸,可并没有感受出区别,而肉眼所看到的颜色光泽全然一模一样。

    下一瞬,顾从渊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第57章

    肌肤相贴之间连越又有了那种别扭之感,可顾从渊抓着他的手往那一处墙面上按碰,怎么看都是在向他解释其中的蹊跷。

    摸起来不是差不多吗?

    要开口发问,却见墙面上有了变化……颜色变了,好似被水浸湿而使得颜色变深。

    “是体温的原因?”连越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顾从渊点点头:“注入水灵力即可,你来。”

    连越也不拖沓,此时他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一些,便将之驱动注入了这一小块墙面。

    在下一瞬,那块被浸湿的部分慢慢扩大开来,随之又很快形成了水面的模样,灵气四溢,这看起来无疑是极为怪异的。

    【墙上设了某种隐蔽的阵法,顾从渊当真是见多识广。】

    顾从渊道:“可以了,此时可直接穿过墙面进入其中。”

    当然,墙面上的动静也被一众修士看在眼中,议论纷纷。

    “这墙内有什么?”

    “墙上居然还有如此玄妙的变化?”

    “我们要不要也要进去?”

    “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宝物存在?”

    ……

    除了散修之外就是宗门弟子了,不得不说宗门弟子考虑较为周到,穿了浮月宗服饰的一名女弟子当即就出了声:

    “各位就别想着进入墙中了,此地是邪神巢穴,又不是什么寻宝之地,再说我等如今刚苏醒过来,尚在元气大伤之时,若是其中有什么凶险,只会是两位道友的累赘。”

    那几名起哄之人当下面红耳赤,不敢再开口。

    有人对连越二人心怀感激,不禁出声提醒:“两位道友可要小心了。”

    如此,连越和顾从渊进入了墙中。

    视线一下子黑了下来,连越无疑是极为不适的,顾从渊有所察觉,便又扶了他一把。

    “两边墙壁上有烛台,但被人熄灭了。”

    说罢,顾从渊取出了一颗夜明珠,顿时照得四周一片亮堂,连越仔细一看,两面墙面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头,像是在石山上开凿而出的一条洞府通道,前路弯曲,而确实如同顾从渊所说,墙壁上钉有烛台,白色蜡烛还剩下半截,但被人熄灭了。

    “要将之点燃吗?”

    往前看,还有很多这样的烛台。

    顾从渊:“不必,这蜡烛中或许有什么蹊跷。”

    连越也反应过来,蜡烛很有可能是覃月清他们熄灭的,过道之中黑暗,本不该将之熄灭才对,那一定实在蜡烛燃烧之时发生了什么异常。

    两人朝前走去,每有黑暗之处,顾从渊便取出颗夜明珠放在墙上的凹槽之处,这一会,便放了有五六颗了,连越心想这人夜明珠真多。

    便忍不住开了口:“为何你有这么多夜明珠?”

    而且这夜明珠的样子,怎么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见到过,似乎是……在见到纪萧的那个大殿中?

    连越正要细想,却见顾从渊朝他伸手,掌中赫然是一颗夜明珠:“确实有很多,你要吗?”

    皱着眉,连越有些迟疑,而这时顾从渊又取出了四五颗夜明珠来,这一回五颜六色都有,个个样式不同,极为好看。

    “挑一颗。”

    连越:“……”样式还挺多。

    他瞬间在脑中把“纪萧”这两字打上了一个叉,原来是巧合,顾从渊怎么能和魔族有什么关联。

    当下毫不客气地挑了个散着幽蓝亮光的夜明珠,还别说,还挺好看。

    又走了几步,转过一个拐角,两人便见眼前的景象便完全变了个样。

    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四周开阔了,而最中间赫然是一座巨大的炼丹炉,足足有四五人之高,奇怪的味道从这炉中传来。

    闻到味道的瞬间连越封闭了五感,前车之鉴太多了,他谨慎了许多。转头去看顾从渊,顾从渊正盯着那丹炉观察。

    “取众修士之血,是为炼药。”

    他动作很快,下一瞬便用灵力在那炼丹炉上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从缺口处看进去,可见其中森森的白骨和黑红相间的血肉。

    这种画面前,连越胃中一阵翻江倒海,连忙将目光移开了。

    “覃月清他们呢?该不会……”死在这丹炉之中了吧?

    疑问刚起,他便自己找到了答案,只见后面的墙壁上挂着白色的蚕蛹一样的东西,足有一人之高,不多不少刚好有四个,明显就是覃月清他们被困在了其中,蛹的丝线也是和圣女的白色发丝一模一样。

    连越不敢贸然靠近,朝那蚕蛹喊了几声:“覃道友?覃道友?”

    没有回应,反而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蛹上似乎有禁制。”看多了连越也看出了门道来,他心想这大抵和木笼那相差无几,便也放心许多,略靠近了几步。

    【宿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