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元四四轻轻从后面凑过去,就看到这人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

    元成煜吓得一个机灵,一屁股蹲在地上:“我,我……”

    元四四挑了挑眉,将衣服下的木头托盘给抽出来,一下敲在了元成煜脑袋上,迅速将人给摁趴下。

    然后利索地从袖子里掏出麻绳把人给绑了,并送到元问渠面前。

    此时元问渠还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躺椅带人掩藏在绽放了满院的花里,晃晃悠悠,好不悠哉。

    连垂在地上的白发都落了几朵精致的红色小花。

    元问渠眉眼轻阖,似是烦太阳刺眼,抬起手用袖子挡住脸,呼吸轻微,睡得正熟。

    吉祥居的门被打开了,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拖动拉拽的声音发出响动。

    紧接着就是断断续续的“呜呜”声。

    元问渠被吵得皱了皱眉,侧过脸去,一手压住耳朵想要将声音隔绝。

    然后就是几声瓦片盆栽破碎的声音。

    这声音直冲元问渠耳朵里钻过来,刺得他脑袋疼。

    元问渠皱着眉睁开眼,用微微暗哑的声音喊道:“小四!吵死了。”

    看着旁边被元成煜踢碎的花盆,元四四气急,觉得自己要干的活又增加了。

    “快给我消停点听到没有!不然直接把你扔下悬崖!”元四四降低声音冲腿边乱扑腾的人威胁道。

    尽管元四四已经小声说话了,但还是传到了元问渠耳朵里。

    小净悬前两天已经回主峰了,所以现在这里只有他和元四四两人。

    元问渠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元四四还捎了一个人进来。

    这才起身准备看一看,元四四到底给他带回来个什么人。

    第14章 4天子忌讳

    元问渠拢了拢衣襟,起身看向元四四以及被他拖着在地上乱扑腾的人。

    元成煜此时被五花大绑,嘴被堵着,眼睛也被布条蒙着,看不清任何东西。

    元成煜心里惶恐不安,也不知道他被这人带到了哪里,只有鼻尖一直萦绕着或浓或淡的花香。

    这时节,还有什么花在开吗?

    还不待他深想,耳边就听到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似乎是在呵斥抓他来的这个人。

    然后,他就被这个人威胁了。

    元成煜心里一阵恼火,这要是在宫里,谁敢这么对他说话!

    不过,他又在心里下意识想着,那人的声音真好听啊,温润又不失冷冽,清朗又不失沉静。

    双眼被蒙住的感觉不好受,却似乎让他的听觉灵敏了些。

    他不知不觉停止了挣扎,下意识会觉得这声音的主人人会过来。

    元成煜感受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以及衣袖甩动间的摩挲声,他不禁放慢了呼吸,却又忍不住加重呼吸。

    他心下紧张,却又习惯性的虚张声势:“阁下是否就是寒食寺的方丈?我可知道我是什么人,你敢抓我!这就是你们寒食寺的待客之礼吗!”

    元问渠揉了揉眉头,眼半睁不睁地看向元四四绑回来的人。

    待看清这人身上暗绣的蟒纹时,元问渠眼皮狠狠一跳,睡意全消,顿觉麻烦。

    而元四四看他醒了,还高高兴兴蹦跶到元问渠,一脸邀功的表情,好似在说:

    “怎么样?我给你抓了个乱闯进来的人,我厉害吧嘿。”

    元问渠一脸无奈地拍上元四四脑瓜,倒也没训斥,只是说:“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啊。”

    与此同时,自马受惊,带着元成煜跑了之后,大梁的队伍早就乱做了一团。

    被一路稳稳抬上山来的轿子轻轻放下,里面的人匆匆下来。

    一身红色官服的时徽脚步微微打了个踉跄,面色难看,问走在队伍前面的士兵:“怎么回事?九殿下呢?”

    那士兵支支吾吾,谨慎地回答:“回大人,九殿下的马不知怎么的,刚进山门便受了惊,朝着山坡下跑去了。”

    同时犹豫道:“这山坡崎岖不平,马匹行动不便,已经让人进山去找了,只是……”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时徽瞅着这士兵一脸踌躇的样子,心下微沉。

    “寒食寺地处高峰,山路已是难走,这马还带着殿下跑去了鲜有人走动的老林,大人不知,这深山老林陡得很,且有好几处悬崖,只怕殿下治不住那马……”

    “不管怎样,都要找到殿下!”时徽面色愈发难看。

    谁能料到,还没进山门,就出了这档子事。

    此时,郡夫人也等得不耐烦下车过来了,看到时徽面色难看,就知道没啥好消息了,低声又气急道:“我就说,我就说,来这里准没好事!从前四国祭祀哪次不发生点事情,就没有一次顺畅的!”

    “这还没进门呢,就出了这档子事,大人,要我说,你就不该来,任那老狐狸在陛下面前怎样阴阳怪气让你来,你都不该理。”

    “这皇子出事,哪是我们担待得起的,到时候让父亲他老人家出面都难算……”郡夫人还没说完,就看到不远处一身黑衣蟒纹的身影,顿时消了声。

    时徽两人齐齐向来人行李:“三殿下。”

    随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时大人,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

    看着他们向他问好,并劝他回去休息,元成青缓声道:“只是成煜现在下落不明,我实在是担心。”

    时徽和郡夫人对视一眼,随后时徽想了想,语气宽慰:“殿下,九殿下她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平安无事,您也不比太过忧心,现下已经让人去后山搜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的。”

    郡夫人面带微笑,道:“是啊,还有寺里的僧人,他们对山里熟悉,定然会找到九殿下的。”

    元成青眼底晦暗不明,面上还是一副担忧的神情,只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软甲的士兵一路急匆匆快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大人!殿下!不好了!”

    “找到了,找到了!”

    三人俱是一惊,时徽忙走过去,抓着那士兵问:“什么不好了,找到了还有什么不好的,现在人在哪?快带我去。”说着,又问,“殿下可有受伤?。”

    那士兵草草向他们行礼,随后气喘吁吁道:“没,我们在后山的一个悬崖边上,发现了两座山中间吊着的一座木桥,属下们在桥下发现了马的尸体,九殿下……”

    那士兵喘了一口气,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时徽心里一紧,皱着眉头,谨慎地问:“殿下呢?殿下……”

    也掉下悬崖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大了啊。就九殿下那位正得宠的母妃的作风,不得闹翻了天。

    三人面容严肃,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结局。

    到时候,首当其冲,便是国公府的责任。

    那士兵终于不喘了,低头咽了一口唾沫:“属下在悬崖下并未发现九殿下的行踪,并且在桥头发现了脚印,应该是属于九殿下的。”

    “只是,不知为何,九殿下没有回来,属下猜测九殿下应当是往桥的对面去了。”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郡夫人怒了:“那你还说找到了!既然九殿下没掉下去,那还不快去让人去找!”

    士兵忙抱拳赎罪:“属下正是来请示大人来的。”

    时徽讲郡夫人的拉住拍了拍,以示安抚:“你说。”

    “是,属下本想带人去桥对面的那座山里去找人,却不成想到竟被一起帮忙的僧人给拦住了,死活不让咱们进山找人,说那是禁地,不能随意出入。”

    “而且五殿下情急之下与几位小师父起了冲突,现在那里闹做了一团,那里靠近悬崖,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了,属下实在不敢拦,还请殿下、大人快随我去看看吧。”

    五皇子,元成明。

    京城里谁不知道,五皇子元成明和九皇子元成煜仗着母妃得宠,母族势大,就是俩祖宗,且这五皇子向来护短,平日里更是对他那个弟弟宝贵得不得了。

    做的荒唐事数都数不过来。

    这要是闹起来,可指不定发生什么事。

    饶是时徽,这个时候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他赶紧让这人带他们过去,走在路上,双脚还不小心打了个趔趄。

    元成青连忙扶住时徽的胳膊,关心地问:“时大人,当心。”

    时徽手一顿,不着痕迹地退远了些,尽管心底着急,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多谢殿下。”

    元成青轻轻握了握手,似乎并未注意到时徽的疏远,面上仍保持着温和的情态:“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忧,成煜的马术素来极好,想来应该是平安无事的,可能只是发现了什么好玩新奇的东西,一时间跑远了吧。”

    时徽点点头,看向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太阳渐渐西沉,想来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黑了。

    时徽压下心中的不安,轻叹一口气道:“但愿如此。”

    时徽自然是和郡夫人一个马车的,元成青的马车则跟在后面,一路向后山驾去。

    元成青坐上马车,将帘子放下来后,脸上温和的表情陡然一变,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眼神冷漠阴鸷,意味不明的勾了一下唇角。

    不愧是国公府出来的,时徽这老东西,真是滴水不漏,就算是对他这个可有可无的皇子,也是恭敬地很啊。

    谁都不站,谁也不帮。

    很好,就是不知道这中立的态度能坚持到何时。

    元成青垂下眼,手下意识摸到袖子里的已经发皱的信,掩盖住眼中的意味不明。

    “你在想什么?”

    一道带笑的声音乍然传来。

    元成青陡然一惊,就见马车前的帘子被拉开,孟瑶青迅速进来,坐在他身边。

    “放肆。”元成青睁开眼看着来人,低声呵斥,随后又皱着眉问,“没有被人发现吧?”

    “你觉得呢?”

    元成青看着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肩膀渐渐放松下来,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凑热闹?”孟瑶青把扇子合上,抵在眼尾处,歪了歪头想,“毕竟四国祭祀这样的大事,可不是每年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