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他们争论的时候,满月楼对面的一处酒楼包厢恰好能将他们看全。

    元问渠撑着脸饶有兴致地收回视线,说:“你这表哥倒还算是个性情中人,还不算太笨。”

    时重霜倒了一杯茶递给元问渠,并未太关注对面的动静,道:“小儿把戏。”

    很明显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态度。

    啧,嚣张。

    元问渠笑看了时重霜一眼,说:“你也是小儿。”

    时重霜一顿,抬眼看向元问渠:“先生……”

    元问渠笑出声,摸了摸时重霜的头发:“好了,逗你玩呢。小儿可不能在夜里对我又亲又抱。”

    两人亲了了一会,退开后元问渠轻咳:“停停,说正经事。”

    “这个时候了,人应该也到了。”

    话音刚落,房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曹淮序的声音出现在屋外:“两位,可将这场闹剧看了个尽兴?”

    .

    作者有话说:

    两人真的好爱亲亲。

    第80章 不能人道

    出了满月楼,三人也算是全无了兴致,元成煜还有功课,便就先回宫了。

    最近家里那几口人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见到谁都兴高采烈的,恨不得将国公府重新翻新一遍,只为了迎接他那到现在还没出现过的表弟。

    时子原对此保持沉默,不反对也不见得有多高兴。

    本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去消磨时间,谁知半路碰到了曹淮序,便被他给拉了过来。

    时子原站在厢房的门前,看向曹淮序,不解道:“曹大人,你拉我来这里干什么?”

    曹淮序道:“你不想见一见你的表弟吗?"

    "什么?”

    时子原愣住。

    门被从里面拉开,时子原一惊,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眼看向站在门内略显冷酷的少年。

    他一身玄衣,头发尽数束起,几个辫子垂在胸前,发尾的金坠子精巧非常。

    时子原知道这种金坠子,向来是北秦男子惯常戴的,但多数只是铜和玉的,且样式简单,曾经一度颇受各大世家名士学子的喜爱,但如此繁复精巧的样式倒是少见。

    上次见到这样的还是在何玉靖那家伙的头上,每次见到他都想这东西戴在何玉靖头上简直白瞎,着实俗气,但这个少年头发上的显然更加精致,做工也更加细致,明明是俗气的样式却怎么看怎么不从流俗,平添了三分贵气和疏离。

    时子原:“……你是?”

    时重霜看了两人一眼,退后一步行了个简单的礼:“两位大人,久仰。”

    时子原也顾不上关注其他,一下被带偏了注意力,连忙摆手:“别别,微末小官,还是头次有人叫我大人,实在抬举、抬举。”

    曹淮序带着时子原入座,眼神不着痕迹扫了一圈,发现只有时重霜一人,他掩下情绪,笑了笑:“之前只通过书信往来,如今一见,重霜当真百闻不如一见,倒是比想象中更为俊秀些,着实年少有为。”

    “曹大人过誉。”

    “等等。”时子原有些惊讶地看向时重霜,似是不敢置信,“你叫重霜?莫非姓时?”

    时重霜眼神平淡,轻轻看向时子原,点头:“是,之前有事情耽误,还未亲自上门拜访。”

    时子原心下震惊,原来这就是他的表弟?他一时间未缓过神,脱口而出道:“什么拜访不拜访的,那就是你家。”

    时重霜似乎轻笑了下,点点头未说话。

    时子原反应过来,看向曹淮序,问:“你早就知道?”

    曹淮序:“那倒不是,前不久刚知道的。”

    “想来子原还不清楚,这位就是陛下亲命的太子侍读,在这次关州一事上立了头功。”

    时子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倒是厉害。”

    曹淮序瞥了一眼时子原面上毫不掩饰的表情,笑了笑,转而又和时重霜聊起其他:“之前微崖在信中多次提起重霜,言语间夸赞非常,今日不知重霜邀我,所为何事?”

    时重霜扯了下嘴角,说:“不过是初到睢阳,人生地不熟,曹大人在书法上的造诣名冠睢阳,这次是特意来请教的,不过看来今日着实不是个好日子,改日重霜定当亲自上府拜访。”

    曹淮序似乎不疑有他,面上依旧是一副儒雅的做派,他笑着说:“名冠睢阳真是不敢当,如果有什么不解的,我说不定可以指教一二,来日你来,我定当扫塌相迎。”

    “那便多谢曹大人了。”

    ……

    在时重霜和曹淮序谈话期间是不是偷偷打量几下时重霜。

    没说多久,曹淮序便起身告辞了,时子原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离开。

    关上门,时重霜一直仰着的唇角才落下来。

    元问渠从屏风后走出来,点点鼻尖沉思,看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时重霜,说:“倒也不必丧气,曹淮序有这种态度才算正常,这种事情,哪里能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还是为时太早了些。”

    时重霜将元问渠之前用的茶杯重新翻找出来,沏上茶递给他:“这次不过是试探,他态度不算明朗,还有机会。”

    元问渠点头:“毕竟谁听说当朝太子不能人道怕是都不会相信,他曹家是中立派,但太子出了事情,他也要想好退路,来日方长,这次只是摸一摸曹淮序的底罢了。”

    “而且……”元问渠想了想,唇角勾起一抹笑,“我总觉得曹淮序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友善。至于那个时子原,时徽此人不可捉摸,他儿子看起来倒是颇为天真。”

    “嗯。”

    元问渠抬眸看向时重霜:“嗯?在想什么?”

    时重霜抿唇,看着元问渠不说话。

    元问渠眉头轻蹙,啧了声,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说话。”

    时重霜扬起脸,说:“先生,我并不想住在国公府。”

    “……”元问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起来,“我当是什么事,这就是你迟迟不回国公府的理由?”

    “不想住就不住呗,国公府离石头巷也不算远。”

    元问渠放下手,摸了摸时重霜的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凑到时重霜耳边轻声说:

    “晚上我屋的窗户为你留一扇。 ”

    ——

    另一边,时子原出来后一脸怨气地看着曹淮序:“曹大人今天出来见人就算了,也不先透个底,这贸然前来,实在是叫人尴尬!”

    随后觉得自己说得太过,时子原又软了语气:“我都没见过我这表弟,何玉靖那群人恨不得我与表弟闹翻你死我活的,你领着我过来,不像是拜访,像是来挑衅的,万一我那表弟对我有什么误解,这不就麻烦大了嘛。”

    时子原越说越觉得方才自己没把态度表明,心下焦躁,转身就打算回去再去找时重霜说明。

    “欸子原——”曹淮序忙拉住他,“子原不必如此,重霜知道你要过来,应是允许了的,没看沏茶时他给你递了一杯吗?”

    “你对他并无恶意,也不排斥,他虽然不说,但定当是看得清楚明白的,更是无意与你作对。毕竟你们虽然是表兄弟,到底从前没见过面,想来他见到你,也是颇为无措的,今日由我在中间,你俩见了面,倒也缓解了来日见面时的局促啊。”

    “说的也有点道理,好像是给我递了一杯茶来着……”时子原回想了一下,安下心来,转而又开始好奇起来,“不过说起来,我这表弟看起来着实有点不好相处啊,脸这么冷,方才我硬是没敢和他多说话。”

    ……

    没过多久,冬天的第三个节气便到了,是日大雪,天寒地冻。

    天空曀曀略有些昏暗,厚重的云在天边蔓延开,天空阴沉,遮天蔽日下,纷纷扬扬的雪伴随着呼啸而来的寒风,扑了元问渠一脸。

    元问渠抬手关上窗户,说:“今年的雪来得倒是晚了些。”

    小净悬伏案正在练字,元四四在一旁时不时瞅一眼,听到这话,随口感叹:“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元四四声音懒洋洋的,要多没正形有多没正形。

    “我还不知你竟会作诗?”元问渠眉心微动,随后夸赞道,“倒是不错,应景。”

    元四四斜嘴干笑:“别人写的别人写的,随口一说罢了。”

    元问渠点点头没在意,看了一会小净悬桌上歪七扭八的字,忽然感叹说:“今日是小霜第一天去东宫的日子啊。”

    元四四斜眼看他:“嗯,怎么,你还担心他啊?”

    “那倒没有。”元问渠说,“只不过元成青可能也会在东宫,他见过小霜的脸。”

    听到熟悉的名字,元四四心中百味陈杂,毕竟是前宿主,当初自己还一个劲儿地撺掇元问渠去和元成青不计前嫌帮他谋划。

    现在流的泪简直就是当初脑袋里进的水,元四四现在无比诚恳、殷切地希望元问渠和时重霜这俩人赶紧把元成青给解决掉,以消除他一直以来对寒食寺的愧疚。

    元四四犹犹豫豫说:“那,他不会对时重霜做什么吧?”

    元问渠没管元四四心里在想什么,屋内烧着炭火,元问渠懒洋洋地半靠在榻上,眼睛半阖,手上慢悠悠转着手腕上的佛串。

    “这倒不会,毕竟就他现在的处境,现在还对小霜造成不了多少威胁……”

    “对了。”元问渠突然想到什么,说,“现在的太子元成昭年岁几何了?”

    “嗯?”元四四想了想,“十七,排行第六,何皇后唯一的儿子。”

    “唔。”元问渠喃声道:“倒是和小霜一般大的年纪。”

    “他平日里什么做派?”

    “什么做派?你是指元成昭惯常的性格、每日里都干什么、爱好这些?”

    元问渠撑着脸不置可否:“都说说。”

    元四四摊手:“遛鸡逗鸟,性格软糯但仗势欺人,吃软不吃硬,好哄易骗,功课不佳,这两年全靠元成青为他作弊,功课作业也一贯是元成青为他做。”

    “时重霜去了,今后这些事八成得换成他了。”

    第81章 这章 来个时间大法!

    长乐宫,崇文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