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在渭水里头不能出去,如果连南海的鱼都透不来一些八卦,魔生岂非是无聊到爆?那他们除了互相打架,除了再出去打架,可就真的没什么事好做了。

    便有人八卦道:“大王说什么了?”

    “大王要办喜事了?”

    “我们要有魔后了?”

    “是先前那个快病死的人吗?还是成天拿着小蝴蝶的厉大人?”

    “胡说什么。”有些妖艳的女魔挺着胸蹭到古拔旰面前,笑得婉转,“古城主,大王要选魔后还是魔妃,你看我可以吗?我跳舞很好的。”

    “……”

    一人一句七嘴八舌吵得古拔旰头痛。

    他不耐烦地把人都给赶走了,心里在想,关傅怀仁什么事,关厉姜什么事,又关你会不会跳舞什么事。金光顶上凤凰艳泽四方,古拔旰岂能没有耳闻。依他之见,大王这次娶的,怕是一只鸟啊。

    但这只鸟,岂是这么容易就娶回来的?

    大王别是被蓬莱蒙蔽了心眼罢。

    厉姜道:“尊上要娶亲了?”

    “你听得懂?”

    “这有什么听不懂。”厉姜道,“我以为尊上这辈子都和娶亲无缘。”

    容庭芳道:“我看着像是那样的人吗?”

    “像。”

    容庭芳垂眸想了想,好像是像。

    他低低一笑:“我也没有想过。”

    他天生缺乏情爱之心。也就对一个余秋远,捉不透道不明。似乎是喜欢的,但也没有世人所说那样非他不可。若不要吧,又像少了点什么。

    余秋远既当过鸟,也扮过白子鹤,那个时候容庭芳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唯有变回余秋远这个人——才好像是,让容庭芳虚无缥缈的心中,忽然多了一种份量。

    至于嘱咐古拔旰办的这些事,是容庭芳之前就说过的。

    他要给余秋远一份大礼。人不能言而无信。

    现在先准备起来,金银玉器、明珠鲛纱备足,到时候天雷阵一解,他角龙归位,便率百龙去蓬莱。若蓬莱不给人,就将人抢来。余秋远既然要他站在蓬莱万众瞩目之下,他魔界当然也能风风光光叫蓬莱真人立足。

    厉姜望着与从前似有不同的容庭芳,他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叫尊上瞧着这么高兴?我听他们传来的消息说,佛门弃徒死了?”

    高兴是当然的。

    角龙前嫌尽释,余秋远倾心相待,沙那陀的仇还报了。容庭芳确实没什么不顺心的。唯一需要花心思的,便是这破天雷。但这也无妨,是早晚的事。

    “死了。”容庭芳道,“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是他杀的沙那陀。”

    厉姜对沙那陀只是隐隐知道一些,因为容庭芳会去旧庭小院的关系,他问过四方城的人,只是众说纷纭,听来不甚详尽。只知道这个人对容庭芳很重要,他看得很重,曾经有一百来年,是提也不能提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可能是忘记了,或者是放下了,倒是能提了,也不会阴郁动怒了。但是魔界连容庭芳什么时候动手杀的黑莲万佛也不知道。

    是他藏得很深的事。

    如今容庭芳主动提起此人——

    厉姜试探道:“恭喜尊上大仇得报,恐怕也要归功于余真人吧?”

    “尊上都未查清的事,他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一定很上心。”

    “……”容庭芳撑着头,“你怀疑他?”

    厉姜道:“不敢。只是敬佩余真人心细如发。”

    容庭芳听得懂厉姜的意思。他是怀疑,余秋远了解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在沙那陀这件事上,黑莲万佛受了他的指使,如今怕东窗事发,就抓个人出来背锅。

    容庭芳也怀疑过。

    黑面僧那道金佛印扫在了他的身上,并不是余秋远。该说知道金佛印气息的,也是他容庭芳。余秋远却是从何而知,沙那陀死于金佛印,而非佛杖呢?便是连出手的黑莲万佛,亦从未否认过他出手的这个事实。

    黑莲万佛不知道,容庭芳也不知道。

    而余秋远分明是后来才来的,他怎么知道的一清二楚?

    若果真和余秋远脱不开干系。黑莲万佛和黑面僧,又岂是忠贞不二之辈,情愿自己死也不把人供出来。在金光顶时,容庭芳可是看明白的,黑面僧对余秋远的俱怕和恨意不比对他少。

    不过么,黑面僧死了,还有个人活着。

    关在熔心湖中的黑莲万佛。

    这地方除了容庭芳会来,根本不会有第二人。容庭芳负手看了一圈地下翻腾的魔气,它们乍一见容庭芳,四下都在躲避,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叫容庭芳看上。不敢触霉头的,大多是生前死在容庭芳手里的。有些特别能耐还能蹿出来吼两声的,则是阿波额那留下的。

    阿波额那留下的魔气更为猖獗,在它们眼里,容庭芳不过是个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