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谢遗不是很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是哒。这个是一个大佬给我的,大佬和它的宿主已经完成过好多好多次完美评分的任务了。”白白说到这里,有些羡慕。

    谢遗安慰它:“没事,我们也可以的。”

    白白顿时振奋起来,身上的光都亮了不少:“有大佬给我攻略,白白一定能帮宿主更好地完成任务的!”

    它这样说着,把自己仅有的一个buff加在了谢遗的身上。

    倘若谢遗知道打开人物面板看看,就会发现他的名字后面点亮了一个图标。下面还有一排起讲解作用的的小字——白莲花buff加持中,病弱气质加成50%。

    可是谢遗并不知道这些,听见系统这样讲,他只是莞尔。

    谢遗和系统交流的功夫,下仆已经将早膳送来了,春枝走过来问谢遗要不要用膳。

    膳食是之前李三公子吩咐春枝为谢遗准备的薄粥,粥里添了点儿燕菜,滋味不错。谢遗只用了一碗,便放下了碗。春枝又端来水盆为他净面洗手。

    待让下仆把残羹和水盆都撤了下去,春枝才出声问谢遗:“公子现在歇息吗?”

    这具身体之前大概是真的喝了不少的酒,谢遗到现在还觉得头疼,闻言点了点头,又道:“你下去吧。”

    春枝顺从地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谢遗一人。

    谢遗绕过了屏风,自己褪去了外衣和中衣,撩开了床幔上了床。

    他一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窗棱格出的小片天空已经染上瑰丽的霞光了。

    大概是昨夜在船上吹了一晚上冷风的缘故,谢遗醒来觉得只非但头昏缓解,整个人反而愈发难受了,拿手一摸,掌心触到的是一片滚烫。

    谢遗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掀开了被子下了床,勉强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茶壶里的水是温热的,喝下去勉强压住了自喉咙里生出的痒意。

    他提声对门外喊:“春枝。”

    出口的声音都是嘶哑无力的。

    好在那小丫头服侍主子还是尽心尽力的,听见谢遗喊他,立即推门走了进来。

    屋子里有些昏暗,春枝走到谢遗的身边,还没察觉到谢遗的不对劲。

    “公子?”

    “把灯点上。”

    春枝低声道“是”,转身去把屋子里的蜡烛点了,罩上了软纱罗的灯罩。

    灯火一照,屋子里亮了起来,春枝这才注意到自家公子泛着病态的嫣红的两颊。

    她心下一慌,急声问:“公子可是觉得身子不适?”

    谢遗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顺了顺喉咙,道:“去叫大夫来。”

    “哎。”春枝应了一声,又道,“公子先上榻上歇着吧,奴婢这就去叫大夫来。”

    大夫的来的不慢,到了之后就被春枝催着给谢遗把脉。把完脉,知道只是普通的伤寒,开了方子,便被春枝送出去了。

    谢遗病中一直怏怏的,打不起精神,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床上。

    他只当是自己附身的这具身体本就内虚,得了场风寒,就软塌塌得全身都提不起劲,并不知道这实际上是系统给的白莲花buff加成导致的体弱。

    他本来准备等自己病好就去昭狱探探王景明的近况,却不想还在病中李三公子就登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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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嘤,感谢小可爱们支持。

    这篇文非常放飞自我,因为非常想写病美人,所以谢遗最大的苏点就是——一生病就美貌值突破极限!

    第3章 璧微瑕

    李三公子和谢遗的关系一贯好,他来看谢遗,甚至用不着下人通报。

    今日也是。

    他来了谢家,说要见谢遗,就有人带他来了谢遗的院子。春枝也没有拦他,由着他大喇喇推开房门,三两步走到床边,掀开了逶迤垂落满地的纱幔。

    谢遗也正好坐起身,他还没有彻底清醒,眼睛里犹带着些微睡意,像是覆了淡薄的水光。

    彼时阳光被云层稀释了,透过窗棱照进来,被纱帐染上了轻薄的绯红,映在青年皎白如玉的脸上,似是宿醉未醒,颜色娇人。他天生的好教养,睡姿也规矩,身上里衣还整整齐齐穿着,只是因为有些热的缘故,领口敞开了点儿,愈发显得颈项修长纤细,玉一样的纹理细腻。

    掀帘子的人微微一怔。

    像是没有预料到床上会是这样一幅光景。

    一片阴影投下,谢遗不禁微微仰起了头去看。只见来人生得一张他不久前才见过的脸,眉目俊秀风流,此刻正抿着薄唇看他。

    李三公子目光不自觉落在谢遗微微后仰的脖子上,越看越觉得这人生的精致,连颈子都长的比别人好看——之前怎么就没发觉?

    谢遗正病着,嗓子干痒,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轻咳了两声。

    听见谢遗咳嗽,李三公子这才反应过来。他目光移了开去,问:“听说你病了?”

    “是的,大概是喝了酒,又吹了风,一回来就病倒了。”谢遗这样说着,就要起身。

    “你坐着就好。”李三公子看他病的不轻,忙伸手压住了他的肩膀,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谢遗便不动了,靠在床上,倚进身后垫的软枕。

    李三公子姓李,单名一个“隽”字,字康乐。谢遗叫了他一声“康乐兄”,又问他:“你今日来是为了?”

    李康乐闻言,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唇畔笑意温和,道:“听说那天分别之后你就病了,来看看你。我这里还有只几百年的老参,过几天我让人送来。”

    几百年的老参虽不是什么稀世奇珍,但也弥足珍贵了。谢遗道:“劳烦康乐兄挂心了,人参还是……”

    李康乐打断他拒绝的话,道:“日后你我也不能常见面了,人参你还是收下吧。”

    “不能常见面?”谢遗不解。

    李康乐道:“你不必知道太多,这些日子好好养病,少出门就是了。”

    谢遗抿了抿唇,转移了话题:“康乐兄可知道……景明公子眼下如何了?”

    “你担心他?”李康乐微微蹙眉,叹了口气,道,“如今形势如此诡谲,只怕是不容乐观,说不准,王景明于世家而言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谢遗眉心一跳:“弃子?”

    李康乐沉默片刻,道:“景明公子虽然才俊,却还不值得世家为了他直接和陛下对上。”

    “那你呢?”谢遗问,“你又如何看这事?”

    李康乐看了他一眼,道:“我是我,李家是李家。我如何看,有意义吗?”

    谢遗这才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些过了,当下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他缄默不语的模样落在李康里的眼里,却是无端地带着几分忧虑的。

    也是,毕竟之前谢遗那样喜欢王景明。

    李康乐这样想着,忍不住多看了谢遗几眼。

    平日里司空见惯的俊秀清冷的面容,今日看,不知怎么就觉得格外吸引人。

    许是病了的缘故,仅仅是几日不见,谢遗就消瘦了许多。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纤弱苍白,让人下意识得想到了枝上的皎皎梨花,只觉得下一刻就要随风逝去的样子。

    时下清淡柔弱之风盛行,平时宴席上侍酒的歌女一个赛一个的楚腰袅袅柔婉荏弱,仿佛能供人把玩在掌中。

    谢遗看上去也是荏弱的,然而比之她们,却还要多几分别致的风流韵味。因着不是可以随意赏玩的身份,反教人生出一种恶劣的心思。只是不知道,腰身是不是也是那般嬛嬛一袅不堪掌握?

    李康乐目光下移,雪白的衣裳包裹着的腰身最终掩盖在了锦被之下,什么也看不到……

    他倏然一惊——他竟然将自己的好友与酒宴上的歌姬比较?!

    李康乐不敢多想,也不敢再久留,匆匆向谢遗提出了告别。

    谢遗倒也没有注意到李康乐的不对劲,他一心都在自己必须要接触的任务对象上。

    拿到王景明的玉佩,看着似乎不是很难,然而如今王景明身在昭狱,玉佩也不知道在不在他身上,若是不在,又不知道放在哪儿。更何况,听李康乐的意思,王景明的近况不容乐观,现在不去见他,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了。

    于是十日后,谢遗的病刚好了大半,便孤身一人去了昭狱。

    昭狱环境恶劣,常年不见阳光,湿冷的很。进来的人,无论有罪无罪,都要先打二十棍,称作杀威棒,而后要受什么刑,再是慢慢地来。

    谢遗知道这里面的规矩,走进昭狱的时候,本以为会看见一个狼狈不堪的囚徒,然而当他见到景明公子,才知自己见识浅薄。

    眼下那人虽然处在脏污的牢狱里,却仍如处高床软枕之间,神态自若。他只是衣衫略微显得落魄,可是神情之间,丝毫看不出狼狈之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便似皎皎孤月自生清辉。

    名满京城的景明公子,纵然身陷囹圄,依旧光风霁月凛冽生华,难怪春枝要说“整个金陵城谁不仰慕他”这样的话。

    与之一比,谢遗也觉得惭愧——当初他死的时候,不知是何等的凄楚不堪。

    王景明认出他来,有些许惊讶:“谢无失?”

    狱卒为谢遗打开了牢门,谢遗弯腰进去。

    “是我。”谢遗走到他面前,容色平静,“多日不见,在下颇为思念景明公子。”

    王景明笑了一声,道:“思念我的人许多,你倒是唯一一个过来的。”

    “外人怎么能随便见到景明公子呢?便是我,也花了不少功夫,才见到你。”谢遗这样说着,也不嫌脏,径直走到王景明面前坐下。地上垫了稻草,谢遗本以为昭狱这样湿冷的环境,稻草也该是潮湿的,可是伸手摸上去却是一片干燥。

    他心下生疑,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蹙眉,像是不适应坐在如此粗糙的地方,口中道:“这里阴冷,你身上还带着伤,不利于修养,王家世伯们怎么也不花些银子疏通,给你换个干净清爽的地方?”

    王景明却指着谢遗面前的一坛清水问他:“你知道这是多少银子?”

    谢遗摇头。他并非不知牢狱里狱卒剥削,只是顺着王景明的意思演下去罢了。

    “一两。”王景明身子向后仰去,叹了口气,道,“每日干净的水和食物就是三四两银子,我如今已经是枚弃子,哪里值得他们花更多的心思?”

    谢遗抿了抿唇,像是对王景明说的话感到赞同又无奈,道:“我这次来,为你带了些伤药。”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瓶伤药,递给了王景明。

    王景明垂眸看着那伤药许久,抬手接了过来。

    两人手指交触,谢遗只感到些微柔滑的凉意。对方穿着窄袖的白色囚服,伸出来的手白皙得很,指甲圆钝,一丝污垢也没有。

    谢遗目光一闪,移了开去,心下有了一个猜测。

    身在阴暗湿冷的牢狱里,身下垫的稻草却是干燥洁净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潮湿腐烂的迹象;一双手也是一点儿污渍也看不见,纵然是奢侈到可以用清水洗手,可是地牢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指甲缝里也干干净净没有污垢?

    谢遗虽然本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之前生长在皇家许多年,对于权谋之事,也有些见地——这位景明公子,恐怕早就投靠皇帝了吧?又或者,昭狱是被世家控制的,而王景明并没有被世家放弃?

    谢遗更加倾向于前者。

    王景明揭开瓷瓶的塞子轻轻嗅了嗅,他精通香料药理,只是凭借浅淡的药香便认出了这是什么药。

    “这样好的药,予我,却是可惜了。”王景明将瓶塞塞了回去,看着谢遗这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