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他真的是脑子坏掉了吧。

    盛予航轻笑了一声。

    “也许是特别的缘分吧。”盛予航温声说道,“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面对自己冷言冷语还能保持温柔和善的人并不多,少年本也不是那种真正叛逆不识好歹的人,见状倒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重话,而是撇开了脸,小声地答了他前面的疑问。

    “我是二班的,我叫萧楚奕。”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盛予航的心头又猛地跳动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热烈的东西要从他的心口满溢而出。

    名为“萧楚奕”的少年察觉到了他的停顿,不由问道:“怎么了?”

    盛予航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萧楚奕哼哼了两声:“也许是在梦里吧,这种搭讪手段也太过时了。”

    盛予航好脾气地笑了笑:“或许吧。”

    晚上急诊的医生见到一身血的萧楚奕也被吓了一跳。

    好在仔细查看血迹源头的时候,发现基本都是些皮外伤,不少都是被尖锐的物体划伤的。

    从养伤角度来说不算很严重,但这些伤口出现在一个初中生身上的时候,这就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了。

    医生险些当场报警,被盛予航劝下来了。

    从医生那里得来的消息是需要静养,不能碰油腻辛辣的东西,要定期清理伤口消毒。

    总之都是些套话,真正让盛予航在意的还是萧楚奕手腕上的伤。

    医生说萧楚奕的手腕之前骨折过,包括指骨也断过,到现在也没完全痊愈,还是需要好好调理休养。

    盛予航的视线落在萧楚奕的手上,便挪不动目光。

    少年人的手仍然很漂亮,看不出受伤过的痕迹,只有在用力时抑制不住地颤抖显露出一些端倪。

    谈起这件事时,他的眉头紧锁着,视线移开到一边,似乎不想再听到这些话。

    盛予航便没有再追问,只是仍然很在意。

    回去的路上,盛予航仍然强行背着他出门,路边的灯光已经亮起,也有出租车主动停在他们身边。

    盛予航没上车,萧楚奕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半阖着眼发呆神游。

    “你的手……”

    “被那群王八蛋阴了。”萧楚奕的脸埋在盛予航的背后,声音有些模糊,“反正也治不好了,能用就行,不用太在意。”

    “嗯。”盛予航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在将人送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抬头看向那个准备开门进去的人,开口叫了他一声。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吧。”盛予航说道。

    “嗯?”萧楚奕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为什么?你有这么闲吗?”

    “你不是不认识路吗?”

    “……你怎么知道的?”萧楚奕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盛予航想了想,冲着他笑,“也许是在梦里吧。”

    “……”萧楚奕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晚上早点休息吧,明天见。”盛予航温声说道,“晚安。”

    “……晚安。”

    隔天去学校的时候,盛予航才知道萧楚奕为什么让他不要管自己。

    萧楚奕在学校里很出名,一则是他出众的相貌和凄惨的身世,二则是一些人的幸灾乐祸或者同情。

    也不知道他是在何时结下的孽缘,父母过世之后,家里遭逢大火,亲戚把他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更有嫉妒厌恶他的人仿佛找到了得胜的窍门,坚持不懈肆无忌惮地用一切途径去打压他。

    关于他是丧门星的传闻在整个学校里流传开来。

    这个年纪的学生正是容易受到流言推动的阶段,几个人抱了团,剩下的人也不敢多管闲事。

    再加上萧楚奕接连遭逢不幸,心情本就不好,脾气也蹭蹭蹭往下掉了好几个台阶,对谁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还时常顶着一身的伤痕,看起来几乎已经能和“恐怖”二字挂上钩。

    久而久之,他就真正被孤立了。

    萧楚奕自己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一点,独来独往许久也不见半点难过的情绪。

    或者倒不如说他像是整个人的所有情绪都被掏空了,除了罕有的愤怒惊诧的片刻,几乎看不到什么情绪波动。

    这么有名的人,为什么他之前都不知道呢?

    盛予航内心的疑问一闪而过,随即就仿佛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外力促使他略过了这些困惑。

    他没在意那些说不清的认知问题,但很在意萧楚奕本身。

    隔天盛予航跟萧楚奕一起上学的新闻轰动了全校。

    幸而在距离学校两三个路口的距离,萧楚奕就恶狠狠地勒着盛予航的脖子威胁他将自己从背上放下来,否则这个新闻的轰动程度可能还要再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