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起身,点燃蜡烛。

    屋内竟只有他一个人,佛牙与星野兄的东西都还在,人却不知所踪了。

    出了什么事情?他只记得晚餐后他们回到房间里,那时候他心里始终想着机杼楼楼主的那番话,很不舒服,便早早地睡了。谁知道半夜醒来,气氛这般诡异,人都去哪里了?

    帷帐内,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低吟浅唱,仿佛在轻轻哼着什么。

    纪燃举着蜡烛,一步一步,掀开帷帐,床上并没有什么人,倒是有个小木盒。

    这不就是之前那个小女孩随身携带的会唱歌的木盒么?

    当纪燃拿起木盒的一瞬间,盒子里的歌唱声止住了。

    “是谁!”那个声音问道。

    纪燃好奇地拍了拍木盒,“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的主人呢?那小女孩在哪儿?”纪燃想着别人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若是被发现了,解释起来挺尴尬的,便迈出门去,心想着反正那小女孩的房间就在隔壁,给她送回去也不麻烦。

    谁知刚出门,便听到黑暗中传来了铁链拖动的声音。

    “躲起来!”盒子里的声音道。

    纪燃还没反应过来,便在下一刻,看到拐角处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怪人。

    那怪人双脚被锁链锁住,身上布满了血迹,赤裸着上身,脑袋上扣着一个残破的牛骨头,牛骨锋利的边缘嵌入皮肉,早已与他融为一体,一对巨大的牛角锋利的牛角就好像生来就长在他的脑袋上。

    那人的上半张脸完全被牛骨盖住了,只能看到紧抿着的嘴巴,他透过牛骨眼睛上的两个大洞看到了纪燃,抓着一柄一人高的巨斧子朝着他劈砍过来。

    “躲起来!”盒子里的声音再次警告他。

    纪燃推开旁边的房门,这间屋子就是那个小姑娘的,被褥还是凌乱的,可那小姑娘俨然已经不知所踪。

    纪燃来不及多想,抱着木盒钻进了床底下。

    “轰!”木门被那牛头怪人劈开,锁链拖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纪燃这会儿身娇体弱,做王八做久了,乍一变成人,完全不知道怎么招架这么个大家伙,只能先按照木盒里的那个声音指示的那样躲起来。

    他屏住呼吸,这个角度完全能看到牛头人的双脚正缓缓地朝着床靠近,似乎在屋里寻找着他,末了,什么也没有找到,便转身离去,锁链拖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逃出去。”木盒里的声音进而做了第二步指示。

    “就我自己?还没找到星野兄和佛牙,我是不会走的。”

    “逃出去。”木盒里的声音不断地说着这三个字,毫无感情,只是不断地单调重复,“逃出去,逃出去……”

    纪燃将木盒踹在怀里,赤着脚向外走,先在门边张望了一眼,确保那个牛头人走远了,便开始一间房一间房地搜索下去。

    没有人,先前与他一起进入机杼楼的人都消失了。

    纪燃只能再次掏出木盒,试着问她,“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逃出去,逃出去,逃出去……”

    这三个字像咒术一般,不断地回响在纪燃的脑海里。

    他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回想起一切,所有人都消失了,难道是逃走了?可星野兄和佛牙不是那种会将他一人丢下的人,若是说他们都遭了牛头人的毒手?也不像。毕竟星野兄和佛牙的实力摆在那儿,就算杀不死它,逃生总是可以的。

    夜晚的机杼楼,是个全封闭的环境,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星野兄将这个木盒留在他身边一定有什么意义,若是他们真的已经出逃,那么出口会在哪里?

    纪燃忽然回想起晚上用餐时,那个机杼楼的楼主好像在某面墙上按了一下……

    第93章 怪事

    纪燃仔细想了想,若这个木盒是他们故意留在自己身边的,那么他确实应当听从木盒的指示,先逃出去再说。

    事不宜迟。

    纪燃避开了牛头人,悄悄来到了晚上用餐的地方,他回想着机杼楼楼主经过的地方,很快就确认了一面墙。

    这面墙看上去与其他的墙面一模一样,上面挂着一些精巧的木雕,纪燃随手按了几下,那些木雕纹丝未动,并不是机关。

    远处,锁链拖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纪燃抓紧时间在墙面上寻找机关,等到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不得不躲到了桌子底下。

    牛头人巡视了一圈之后,便又离开。

    纪燃这才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这面墙前。这面墙上雕刻着龙吐珠的画面,最显眼的,便是那颗珠子,看上去莹润发亮,就是这个!纪燃有种预感,一按下去,果然,还是在老位置开了一扇窗。

    机括运转的隆隆声吸引了牛头人再次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