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柳家人都讪讪地低下了头,“修宁,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柳修宁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们谁有来问过我的感受?”

    “修宁,你是我们柳家的圣子,怎么能为野男人……”

    柳修宁的双眸瞬间冷了下来:“虽然我的记忆还很模糊,但我爱上的,并且愿意为他孕育后代的男人,绝非你们口中的‘野男人’!”

    “修宁!”这群长老苦口婆心道,“我们柳家氏族,何等荣光,有仙草王族苓萸之血,是上古神砥遗落凡间之物,你知不知道,你看上的男人,是一只狐妖,是名副其实的野男人,他配不上……!”

    长老们话还没说完,突然,风声雀动,碧落川四周的树木花丛全部被无形的狂风刮过,发出簌簌声,一种前所未有巨大威压侵袭了这里,平民都瑟瑟发抖,甚至有些忍不住跪下了,其他人也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连柳家有些修为低微的人,都站立困难了。

    凌阳站在半空,衣衫猎猎,一双眼眸里似乎燃着九天之上太阳的火焰,将世间万物都烧穿。

    凌子汐在底下看着自己的父亲,修仙之人容貌并不会随时时间而改变,父亲此时依然俊逸非常,一如自己记忆里年轻的时候一般。

    青丘之王,四海皆服。

    这就是五阶的九尾妖狐之力量。

    柳修宁抬头看着来人,尘埋的记忆似乎要喷薄而出,水光溢满了眼眶。

    但画面仍然是模糊的,似乎蒙着一层灰。

    可柳修宁就是知道,面前的人是深爱自己的人,而自己,也深爱着他。

    凌阳落在柳修宁身边,搂住了柳修宁的腰。

    尽管想不起他是谁,可柳修宁就是不排斥身边的男人。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侵袭了身体,那是习惯一样的东西。

    似乎,自己就应该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地老天荒,至死不辞。

    柳家人简直要炸锅了,指着柳修宁身边的凌阳对柳修宁道:“修宁,你就非要这个人在一起?你好好看看他是什么,他就是一只狐妖!”

    “青丘王族九尾妖狐后裔,当不辱柳家之名声。”毕竟对面是柳修宁的家族人,凌阳抱拳,语气铿锵有力。

    “哼!”柳家长老冷哼一声,“若论王血,我们柳家才是正统!”

    “一切灵修,都应服从我苓萸王血之命,而非你们名不正言不顺的狐妖!”

    凌子汐注意到柳家长老用的“灵修”一词,而非妖修。

    也是,其实妖修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凌子汐还记得,与父亲凌阳重聚时,凌阳对柳修宁的描述。

    “与其说苓萸是妖草,我更愿意称呼他为‘仙草’。”

    万物皆有灵,只不过,只要是灵物化形,在这个世界,都被打成了妖。

    怪不得柳家有着奇怪的高傲,看不起凌阳这个同样的王血了。

    但柳家再高傲,非要归类,也是属于妖修没错,毕竟,以前很多妖族也说过,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两种王血,可以号令他们。

    总之,柳家就是端着某种骄傲不可自拔,不可一世,固步自封。

    “如今妖族生存艰难,我们柳家却还囿于一川,与九尾狐族论长短。”柳修宁声音不大,但却一个字一个字敲入人心,“同是王血,谁又比谁低贱!”

    “这,修宁你……”柳家长老们没有想到,他们悉心培养,派人寸步不离保护的圣子,竟然会说出此等言论。

    “此时妖族应该一致对外,保证族人生存,而非内耗。”柳修宁言语犀利,刺入每个人的心底,“柳家独守碧落太久了,目光之短浅,令人发指。”

    “修宁……”

    自家圣子说出这一番骇俗之言,柳家众人都已经蒙了,既无法反驳,也无法认同。

    还是有话语权的长老说话了:“修宁啊,我们先不讨论这些!”

    长老指着白小思:“你和谁在一起,我们管不了了,但是,你得把这孩子留下,教导他成为……”

    “不可能。”没等长老说完,柳修宁斩钉截铁道。

    “修宁,我们今天一再退让,你却仍然冥顽不灵,你是翅膀硬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也不是吃素的。”那长老变了脸色,拿出铁仗,“你若执意要走,老朽只能带领族人强行将你和这孩子拦下!”

    听到长老拿思儿来威胁,柳修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中瞬间出现一个翠色灵器,正是一枚玉笛。

    玉笛一出,四周灵力流动,山河色变。

    “长老若执意如此,修宁只能一战。”

    凌阳自然站在柳修宁身边,抽出了自己的剑。

    两边剑拔弩张,凌子汐也准备上前为爹爹和父亲助战,然而,此时一个人影扑到了柳修宁面前:“圣子,圣子,您不要这样啊!您是我们柳家的希望,您不能离开啊!千万不要糊涂……”

    柳修宁一把把秋桑震开,眼睛里如淬了寒冰。

    秋桑倒在地上,难以置信道:“圣子……圣子,秋桑是一心为了您啊……”

    “秋桑,你说你一心为我。”柳修宁低声道,“那我问你,我的记忆,如何被封印?”

    封印记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自己二十年前,修为也并非太低。

    即使现在,自己慢慢恢复的记忆中也没有任何因为被封锁记忆而挣扎过的痕迹。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自己身边有人下手,至少是帮凶。

    秋桑不敢相信柳修宁反应的如此之快:“我……我……圣子……不,修宁少爷,秋桑是为了您,也为了整个碧落啊!这个男人他配不上您,您是纯洁无暇的圣子!……”

    柳修宁的眼眸越来越冰冷。

    秋桑跪行着捉住柳修宁的衣角:“圣子,秋桑是听了家族的意见啊……秋桑,没有想背叛您…………”

    “你是我的贴身仆人。”柳修宁说的很慢,“本该事事以我为先,可你,却听了别人的话。”

    “我……秋桑真的都是为了您……”

    “因为你的背叛,我的汐儿跟我分别了二十多年!”柳修宁的目光如刀,心痛难当,“就因为你的一个为我好!”

    “那时候汐儿才三岁啊。”柳修宁看向秋桑,“他是我的骨肉,你的小主人。”

    “你觉得,你是为我好?”

    “我……”秋桑跪在地上,朝柳修宁不断磕头,涕泪横流,“是秋桑错了……主子,您不要生气……”

    柳修宁手心朝向秋桑,木灵力绞进秋桑心海,下一秒,秋桑因为疼痛,声嘶力竭,在地上来回滚动着:“修宁少爷,修宁少爷……!啊——”

    秋桑痛的蜷缩在地上,柳修宁废了他灵根,自此以后他就是废人了,但他也知道,柳修宁终究饶过他一命。

    惩治了秋桑,柳修宁不再犹豫,看向凌阳,凌阳点点头,两人带着白小思欲走。

    柳家长老们自然不会放他们离开,当即围住了三人。

    柳修宁手中的玉笛一扫,带着生机的青色灵力朝其中一个长老滚滚而去,那长老竟招架不住,向后退了数十米。

    柳家修为最高的长老在闭关,但其他长老也并非花瓶,双方动起手来。

    长老们有一十二人,再加上柳家培养的下属若干,而柳修宁只有三人,凌子汐与白墨衡对视一眼,两人上前助战。

    重紫与小黄莺,甚至白小离和白小知也加入了战局,刀光剑影,银雪流霜,各色灵力交错碰撞,气势如虹。

    凌子汐与白墨衡一起对抗了五个长老,帮柳修宁和凌阳分担压力。

    白小离和白小知则负责牵制修为略低的下属们。

    他们一来,局势改变了很多。

    毕竟,凌阳和柳修宁都是第五重境,而白墨衡和凌子汐修为也不差,即使对方人多,不多时,凌子汐用濯青绫推开两个长老,对柳修宁和凌阳喊道:“爹爹,父亲!”

    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柳家的长老们终于全部被打倒在地。

    柳家的没落,不是没有苗头。

    修为最高的长老闭关,小辈们又后继无力,柳家未来堪忧。

    此仗打赢,柳修宁毫不犹豫想要离开碧落川。

    “修宁,我们也是为你好!你真的狠下心要走?!”大长老趴在地上,声音嘶哑的说道。

    “为我好。”柳修宁咀嚼着这三个字,冷冷笑了一声,“你们自以为是的为我好,有谁问过我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