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的空气燥热得令人窒息,却不是因为天气,而是源自那个幽深的地道入口。

    王腾没有点灯,黑暗中,他那双眸子比夜色更凉。

    “冤有头,债有主。”

    他伸手摸了摸背上那道皮开肉绽的鞭痕,指尖沾了点血,放在舌尖舔了舔。

    铁锈味,带着一丝火毒的辛辣。

    那是炼器堂长老留下的“馈赠”。

    王腾掀开地道口的伪装,提着星陨剑,如同一只归巢的黑蝠,无声无息地滑入黑暗。

    这条古天庭留下的暗道,直通地火脉的核心盲区。

    越往下走,硫磺味越重,岩壁上的温度也越高,到了最后,连空气都扭曲成了波纹状。

    半个时辰后,王腾再次趴在了那处天然裂隙的边缘。

    下方,巨大的溶洞内灯火通明。

    数十个巨大的丹炉悬空而立,赤红的地火如同被驯服的火龙,顺着阵法纹路,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热力。

    那个白天刚炸了炉的老道士,此刻正盘坐在一块浮空的石台上,脸色阴沉地指挥着一群弟子修复受损的阵法节点。

    “一群废物!动作快点!”老道士怒骂,“地火脉要是出了岔子,把你们炼成丹都赔不起!”

    他显然还在为丢失的“火精”而恼火,神识一遍遍扫过下方的岩浆河,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王腾趴在百丈高的穹顶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找吧。

    找得越仔细,死得越快。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早已准备好的“黑煞石”。

    这是他在黑竹峰废坑里特意挑选的,常年浸泡在腐蚀性药液中,阴寒无比,且极不稳定。

    一旦遇到高温,这东西就是最好的引爆器。

    王腾目光锁定下方岩浆河边缘的一个阵法节点。

    那是整个地火大阵的排污口,也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平时用来通过地脉自身的流动带走火毒。

    “去。”

    王腾屈指一弹。

    几块黑煞石化作黑线,精准地落入那个节点附近的岩浆漩涡中。

    没有立刻爆炸。

    黑煞石在岩浆的高温下迅速融化,释放出一股极寒的阴煞之气。

    阴阳相冲,水火不容。

    原本平稳流动的岩浆河,像是被捅了马蜂窝,猛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咕嘟……咕嘟……”

    巨大的气泡从河底翻涌上来,每一个气泡炸裂,都喷出一股黑色的毒烟。

    正在石台上打坐的老道士猛地睁开眼,脸色大变。

    “地脉逆流?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心跳。

    那个排污口的阵法节点,瞬间崩碎。

    被压抑了许久的火毒与狂暴地火,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条赤黑相间的火龙,咆哮着冲天而起!

    “不好!护阵!快护阵!”

    老道士惊恐地大吼,双手疯狂结印,试图压制这股暴动。

    整个炼器堂乱成一团,弟子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火精。

    混乱,正是最好的掩护。

    王腾没有丝毫犹豫。

    他身形一跃,从裂隙中跳出,借助几根垂落的锁链,像一只灵巧的猿猴,瞬间荡到了岩浆河上方的一处死角。

    这里是火毒喷发最猛烈的地方,也是视线的盲区。

    “星陨,开饭了。”

    王腾手腕一抖,将手中的星陨剑连带着剑鞘,狠狠插入了那道喷涌而出的赤黑火柱之中!

    “铮!”

    星陨剑发出一声兴奋的颤鸣。

    剑身上的星纹瞬间亮起,如同一个个微小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最纯粹、也最狂暴的地火精华。

    它在借火淬身。

    借这青云宗数百年积累的地脉之力,来完成最后的蜕变。

    王腾死死抓着剑柄,修罗战体全开,硬抗着周围足以融金化铁的高温。

    他的皮肤表面,暗金色的光泽流转,将那些试图侵蚀肉身的火毒统统挡在外面。

    十息。

    仅仅十息。

    星陨剑的剑身已经变得通红,内部的杂质被彻底焚烧殆尽,一股令人心悸的灵性波动,正在剑胎中孕育。

    “够了。”

    王腾见好就收。

    再贪,就要被发现了。

    他猛地拔出长剑,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折转,重新抓住了那根锁链,借力荡回了穹顶的裂隙之中。

    就在他刚刚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间。

    下方的岩浆河,彻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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