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电视剧的名字确定是《万人嫌》不是《万人迷》吗?】

    【你觉得万人迷那是因为是现在,换三年前,沈余可不就是人人喊打的万人嫌吗?】

    《万人嫌的一生》第三集 正式开拍。

    夜黑风高,新旧年交替的日子里,一个瘦削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混在新年派对里,悄悄的地潜入别墅二楼的主卧。

    沈余左看看右望望,最后拉开衣帽间的门躲了进去。

    他才刚刚进去没多久,就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透过缝隙往外看,隐约能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姜维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电话:“嘉俊那边暂时不用担心,医生说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现在人还没有清醒。”

    沈余抱着腿蹲坐在衣柜里,听到姜维谈到沈嘉俊,知道沈嘉俊现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松了口气。

    虽然他知道沈嘉俊作为小说男主受是不可能出事的,但他有时候也没办法完完全全把这个世界看作是一本小说,他接触的人都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沈嘉俊也是难得真心对他好的几个人之一。

    收拾收拾心情,沈余准备走剧情勾引姜维了。

    他才刚刚试着站起来,脚部顿时一阵密密麻麻的酸,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啃他的腿。

    啊,完蛋了。

    蹲太久脚麻了!

    计划中的绝美出场没有出现,脚麻的沈余啪的一下从衣柜里连滚带爬地出来,在目瞪口呆的姜维视线里,上演了一出狗啃地。

    他今天还特意换了一身最贵的衣服啊!果然穿成了恶毒男配,连运气值都会下降是吗?

    “沈余?你在这儿干什么?!”姜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挂断电话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这个“毒害”沈嘉俊的蛇蝎美人。

    沈余坐在地上一阵龇牙咧嘴:“等!等会儿!脚麻了!我脚麻了!”

    他干脆把鞋子脱了,露出了一双白生生的脚,坐在地上揉着自己麻了的脚,白白的脚背很快就泛起一片淡淡的粉色。

    瞳孔微微睁大,一片淡粉同时飞上了姜维的耳廓,他的喉结微微上下滑动,偏头不去看沈余,厉声质问:“沈余,你这是在做什么,勾引我吗?!”

    “啊?”沈余愣了一下,他虽然今天确实是过来勾引姜维的,但这不是还没有开始吗?

    怎么,刚出场来了个没有形象的狗吃屎也能叫勾引吗?

    难道这就是剧情的力量?不管他做什么都会被姜维看作是勾引?

    要是他现在跳起来给姜维一拳,会不会也被姜维看作是勾引他的手段?

    比如捂着被他痛击的脸,嘴变成勾子的形状,来那么一句:男人,你这是在欲擒故纵!

    这卧室里暖气开得有点足,沈余脱掉了他的外套,理直气壮:“啊,对啊,我就是勾引你啊!”

    他赤着一双脚盘腿坐在地上,神态举止很像一个调戏良家妇男的村中恶霸:“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吸引到了?老实承认吧姜维,你早就爱上我了,而且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不可自拔,这辈子非我不嫁,对不对?!”

    既然勾引的剧情有了,那之后的台词他可以自由发挥了吧?

    走剧情的日子实在是苦逼,沈余苦中作乐。

    姜维一脸吃到苍蝇的表情,很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沈余:“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喜欢的人是嘉俊,而且我和嘉俊从小就知道我们身上有婚约……”

    “拜托,如果不是当年发生的意外,和你有婚约,和你结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沈余逐渐放飞自我,他就喜欢看面瘫男主攻这一脸震惊,又磕磕巴巴说不清的样子。

    实在是太逗了,哈哈哈。

    “没有如果,和我长大的人是沈嘉俊,不是你这个蛇蝎心肠的人。就算我和沈家没有婚约,我也会和……你干嘛?!”姜维的声音徒然增高,反倒吓了沈余一跳。

    “啊?什么?”沈余解开了一颗衬衫的扣子,他单纯只是觉得纽扣扣太高有点闷得慌。

    “哦,我知道了,你又觉得我在勾引你是吧?”沈余默默翻了个白眼,双手往胸前一抱,干巴巴地念台词,“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就在勾引你啊,你说你这个人,明明知道我在勾引你,你还故意看我,还说没有被我吸引到?”

    姜维耳廓上的淡粉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一双眼睛瞪着沈余,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小鱼得寸进尺,踢开脚边的鞋子,赤脚走到了姜维的床边,在对方越瞪越大的眼睛里一屁股坐了下去。

    “姜维,你怎么不说话啊,要不我帮你报个手语班?哈哈哈,你这床还挺软的嘛!”沈余用屁屁在床上颠了颠,坐着还挺舒服的,不过还是没有他家里的大床舒服,家里的大床可是大佬给他量身定做的。

    “姜维,你有洁癖吗?”沈余又问道。

    已经快被气晕的姜维:“什么?”

    他才刚刚问完,就亲眼看到沈余赤着一双白里透粉的脚踩上了他的床,像是玩蹦蹦床一样在上面跳了起来。

    姜维彻底愣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因突然宕机了。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下断了,可能是理智,可能是他一直以来某种坚定不移的信念,也可能是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不只是耳廓和脖子了,大片大片的粉红在皮肤上蔓延开来,可怕的感冒病毒攻击着他的免疫系统,姜维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一股诡异的热流冲上了脑门儿,他一定是吹了冷风着了凉,才会有这种全身上下发高烧的诡异感觉。

    嗓子异常的干痒,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津液。

    上下滚动的喉结,微微发抖的泛红的指尖。

    姜维知道自己应该说出三年前的那句话,应该恼羞成怒地对着在他床上乱蹦乱跳的沈余大声喊:滚出去!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沈余在寒冷的晚上,一个人光着脚,发着抖地离开。

    他应该告诉自己,他喜欢的人是沈嘉俊,才不是沈余。

    他应该结婚的对象是沈嘉俊,不是诡计多端的沈余。

    可会这么想的人是三年前的姜维,不是三年后的姜维。

    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沈小鱼,真真实实地在他眼前消失了整整三年。

    从前所以为的“诡计多端”也不过是自己的过多臆想。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对沈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三年了,还不够他清醒过来的吗?

    承认吧,姜维。

    从第一眼看到沈余的时候,你就已经被他吸引了。

    因为不想承认,所以变本加厉地针对沈余,所以总把一个善良可爱的人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真的太坏,太愚蠢了。

    姜维动了动嘴唇,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还在拍戏,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让他充满遗憾的三年前。

    如果重来一次,他不会再把沈余赶出去。

    “沈余,留下来好吗?”

    “你台词错啦!”沈余蹦跶累了,小喘着气在床中间坐了下来,笑着说,“你应该喊我滚出去才对,好笨啊,这么简单的台词都记不住,还好我记性好,三年前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呢。”

    可世界上哪里有什么能重来的机会?

    第五十章 身体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临近十二点,马上就是新的一年。

    沈余被丢出了姜家。

    “切,留我吃个宵夜会怎么样?”

    “哼!算了,我才不想在你家吃饭呢。”

    沈余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走了两步感觉到脚很冷,等他四处去找自己的鞋子才发现姓姜的居然没有把他的鞋给扔出来。

    “喂!我的鞋呢!开门啊!把我的鞋还我啊!”沈余在别墅门口一蹦一跳。

    奈何别墅的门又高又厚,他的喊声里面听不到,听到了估计也不会理会。

    “什么人呐,鞋子也不还给我,气死我了。”光着一双脚,沈余冻得边哆嗦边骂了几句。

    他沿着山路往下走,姜维的别墅在半山腰上,一般的车还上不来,他只能自己走下去才能打车回去。

    沿路的路灯把他孤零零的身影拉得很长,光着的脚底板在冷冰冰的地面上走了没一会儿就有些被冻得没知觉了,沈余揉了揉鼻子,他的外套也没有拿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这会儿冷得鼻子直冒泡。

    “好冷啊,怎么这么冷。”念着念着眼泪珠子就从眼眶里跑了出来。

    哭着哭着沈余又笑了起来:“好好笑啊,怎么会有人被冷得哭鼻子,这个人还是我自己,哈哈。”

    才刚哈哈完,又忍不住“呜呜呜”了起来。

    “呜呜呜,可是真的好冷啊。”沈余抹了抹眼泪,他咬了咬牙不停地安慰自己。

    没事的,这都是获得一个健康身体需要付出的代价,你可以的忍下来的沈小鱼!

    你是最棒的大鱼鱼。

    勇敢鱼鱼,不怕困难!

    “这时候要是有一双厚棉袜就好了……我是不是快冻死了,呜呜呜,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怎么就冻出幻觉了,树上怎么还会长棉袜啊?”沈余冻得嘴巴都成乌紫色了,他哆哆嗦嗦地走到了路灯下的一颗小树旁,小树的树枝上挂着一双彩色的厚棉袜。

    这一定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最后的幻觉吧?

    沈余伸出手戳了戳棉袜,眼睛骤然一亮,居然是真的棉袜子,不是幻觉。

    他连忙把挂在树枝上的彩色厚棉袜取了下来,低头想套在自己冻僵了的脚上。

    只是被冻久了,整个人的行动都变得迟钝了起来,不过是简简单单的穿袜子的动作,沈余试了好几次才把袜子给套上了。

    冻木了的脚指头被软软厚厚的棉袜包裹着,渐渐感觉到了些许的回温。

    沈余哈出一口热气,用力搓了搓双手的手掌,搓暖和了又贴了贴自己冰凉凉的脸。

    他继续往前走,快走到下一个路灯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路灯底下似乎挂着一双鞋。

    “怎么回事,圣诞节不是过了吗,这是新年大神给我的礼物吗?”沈余小跑着过去,他没有看错,路灯底下的确挂着一双鞋,而且还是一双毛茸茸的雪地靴。

    他捏了捏雪地靴毛茸茸的边边,左右看了看,小声问:“有人吗,这是谁的鞋子呀?是谁挂在这里的吗,还是……还是是给我的呢?”

    没有人回应沈余的话,四周一片安静。

    难不成是姜维?不可能吧,那个家伙会有这么好心?

    啊,我知道了!

    沈余嘿嘿一笑,肯定是姜家里的其他人看他太惨了,所以暗中帮他的。

    “世界果然还是好人多,嘿嘿!”沈余喜滋滋地在路边坐下,把毛茸茸的雪地靴套在了自己的脚上。

    有了厚棉袜和雪地靴的保暖,刚刚被冻木了的双脚终于又重新变得暖和起来。

    再往前走,沈余陆陆续续又发现了一件红色的软和的毛衣,一件带着毛领子的厚外套,一顶白色的毛线帽,还有一对同样是白色毛茸茸的耳罩……

    它们像是深夜山林里指引出路的小糖果,不停地带给沈余期待与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