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盈盈含水的明眸,是面具也难以掩盖的无双风华。

    因为下午在巨石处有过的热烈欢愉,郁落腰腿发软,舞步也有些软绵绵。于是全程被祁颂抱着,两人慢慢摇晃身体,在音乐中耳鬓厮磨。

    “姐姐穿这身裙子好美,我一进大厅门就直直地看到角落里的你。”祁颂低声说,“霎时什么都忘了,只想奔你而去。”

    郁落微顿,轻笑道:“这么喜欢我穿么?”

    “那以后如果久等不到你、或是找不到你,我就穿这条裙子,你是不是会立即奔我而来。”

    “当然。”祁颂真挚地点头,“无论如何,我总会奔你而来的。”

    “况且,我才舍不得让姐姐久等呢。”她说。

    “对了,姐姐方才竟然都没认出我。”

    祁颂分明知道实情,却装作委屈,以讨得女人的情话。

    “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

    郁落看透了她的小小心思,于是抬起手,隔着她的面具温柔抚摸她的脸,“从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看到你了,只是想要逗逗你。”

    听到想听的回答,祁颂忍不住弯起唇,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随口追问道:“无论如何,姐姐都认得出我么?”

    “如果乔装打扮得完全辨不出身形呢?”

    她思维发散,说:“或者如果世界上存在一个和我很像的人。无论外形还是性格都相似,你也认得出我么?”

    “甚至于,我和那个人之间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差异。”她作出虚无缥缈的假设,“姐姐眼中的我依旧特别到足以轻易辨认么?”

    “当然。”

    郁落应下,笃定地说:“哪怕只和你有一点点不同,我也没办法忍受那份差别.......”

    闻言,祁颂的唇角高高扬起,但隔着面具,郁落只能看见她晶亮如海上明月般的双眸。

    “我相信姐姐。”

    郁落也跟着轻轻勾起唇。

    ......

    那场舞会的记忆清晰浮现在心头。

    至此,郁落最爱的一天似乎已经重新深入祁颂的骨髓,铭刻在脑海。

    祁颂的情绪为之澎湃。

    分不清是因为这两天频频回忆起从前,还是因为当年郁落说绝对不会认错她的笃定。

    却无法直接和郁落分享这份感觉。

    灯光明灭间,相拥舞动的人们衣着华丽,场外摇晃的酒杯轻轻碰撞,有暗红的液体溅出。过于迷离恍然,仿佛可以容纳下一切汹涌的心绪。

    祁颂忍不住微微低头。

    面具上属于吸血鬼的尖牙碰到了狼人灰白色的绒毛。

    “姐姐今夜是狼人么?”她压住心头的起伏,轻轻地问。

    祁颂刚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的恍惚,被郁落尽收眼底。

    她想起那天晚上了?

    猜测难以自抑地浮上来,郁落的心跳随之鼓噪作响,最终淹没于舒缓的舞曲。

    彼此在暗涌的心思里开始强烈地想念对方,却又默契地、含蓄地将这份无比纯粹的念想融入大胆又晦涩的撩拨里。

    “不是狼人。”

    郁落缓缓回答,望向她的眼神纯净而蛊惑:“是为了自保装成狼人的,脆弱的人类。”

    祁颂胸口微滞。

    她轻轻抬起郁落的下巴。女人的脖颈白皙纤长,往下藏进了旗袍精致的领口里,在昏暗的灯光中格外诱人。

    喉咙不由动了下。

    “可我是吸血鬼。姐姐自曝,就不怕成为猎物么?”她凝视着那里,不紧不慢地说。

    郁落无辜地轻眨眼眸,似是天真:“猎物会有什么下场?”

    祁颂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她颈侧脆弱的血管,在危险的痒意里,郁落呼吸霎时不稳。

    年轻女人的眼眸一如那年舞会,当清澈里泛起幽深晦涩的想法时,会有格外迷人的矛盾感。

    郁落胸口微微起伏,抬手勾住她的后颈,嫣红的唇瓣轻启:

    “晚上来房间......让姐姐看看下场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因为「巨石」篇快要来了(大概率下下章),这里的「下场」就暂时不展开了。如果有小可爱实在想看,可以完结后当番外放出-

    另外今天开车开到半途发起高烧,估计是二阳,俺申请明天躺一天(半死不活.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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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幸福。

    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女人白皙如玉的肌肤淌下,偶尔路过一些绯红的痕迹。

    祁颂将擦头发的毛巾盖在郁落发顶,而后轻轻揉搓着擦拭。

    她垂眸,看到毛巾下湿漉漉的乌色长卷发半遮半掩间,那张清泠出尘的脸此刻格外秾丽妩媚。却又因为发丝被擦得凌乱,朦胧的眼眸望来时,显得乖顺而无辜。

    祁颂呼吸微滞,忍了忍。

    几秒后,还是忍不住了。

    就着给人擦头发的姿势,垂首在郁落嫣红的唇瓣上啄了一下,“姐姐不要这么可爱地看着我......”

    尚处于余韵的迷离里,郁落反应慢半拍地轻眨了下眼。

    与祁颂近在咫尺地对视,她看到对方眸中隐隐要再度燃起的某簇火苗。

    不由腰腿一软,下意识抬手搭在祁颂的肩膀。

    面上却保持从容,轻笑道:“明明是你太喜欢我。”

    她的语气里含了毫无保留的笃定,就像从未、也永不会质疑这一点。就像对这份爱情本身,她始终有很高的安全感。

    祁颂发现,听郁落表达有多么爱她,与听到郁落说知道她有多么爱自己,具有同等令人幸福的作用。

    “姐姐知道就好。”她柔声说。

    嘉宾们入住的舱房是游轮上最豪华的套间,包含独立的客厅、浴室和两间卧室。

    桃桃早已被哄睡着。祁颂抱着郁落从浴室里出来,路过桃桃睡的那间卧室,径直往另一间卧室里去了。

    郁落见势不对,抬手点点她的耳朵:“做什么?”

    “给你按摩,方才不是说这里酸那里累么?”

    被放在床上的一瞬间,腰背贴合床垫,郁落身上酸软得连平躺都不适。

    她不由抬脚在罪魁祸首的腿上轻轻踩了下,嗔道:“事后说得这么贴心,方才喊停你倒是当做没听见。”

    “我停了。”祁颂分外无辜道,“可是姐姐泪眼汪汪地看着我,问怎么真的停了......”

    她话头霎时止住,因为有人恼羞成怒地又踩了她一下。

    “啊,好像是我记错了。”祁颂弯起唇,毫无原则地认错,“没有这回事。”

    郁落微微抿唇,望着她不说话。

    几秒的沉默对视后,「扑哧」一声,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祁颂爬上床,给郁落按按腰背。

    那双手以恰到好处的力度,带来酸麻又舒适的感觉,郁落趴在枕头上,眼眸惬意地半阖。

    想到什么,她漫不经心地说:“感觉你的按摩水平,还有......床上技术都长进了不少。”

    “去哪里......嗯,偷师了么?”按摩之下,她说话时还忍不住夹杂一些愉悦的轻哼。

    祁颂动作一顿。

    意识到这是技术被认可,她不由勾唇,故作嘚瑟:“没有偷师,天赋异禀罢了。”

    就简单夸了两句,有人尾巴快要摇上天了。

    郁落眉梢微动,不用回头看就知道祁颂是什么表情。逗人的心思因此痒起来,她故意撤回那句话:

    “其实我觉得,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过这些了。于是新鲜感不小心催发了这种错觉。”

    话音刚落,腰间软肉就被惩罚地挠了痒痒,刺激得郁落整个人一缩,“呜,不许挠我......”

    可是她不改口,祁颂就不依不饶,逮着她最敏?感的地方挠。追与逃间,两人长发都凌乱起来,甚至身上的浴袍蹭得快敞开了。

    挠痒痒战况愈渐激烈,忍不住的笑与颤抖之下,郁落忽地喊:“疼。”

    祁颂霎时一顿,松开了手,从她身上下来,担心地询问道:“哪里弄疼了?我看看。”

    郁落没有立即回答。她缓缓坐起,抬手将浴袍领口拉紧,咬着下唇,神色分外委屈和可怜。

    看得祁颂心头愈发紧张,手不自觉揪住衣角,“姐姐?”

    却见郁落的唇角忽地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祁颂心里刚涌上某种预感,下一秒便见郁落利落翻身下床,穿上拖鞋逃离战场,快步走出了房间。

    因为腿软,还不慎踉跄了一下。

    祁颂失笑,反应迅速地下床追过去,跟着郁落进了桃桃睡觉的卧室。

    夜灯的光芒浅淡,桃桃正睡得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