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在西餐厅打工?

    郁棠隔着玻璃窗一直在看他,他微弯着腰听客人点单,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侧脸削俊,身材修长,气质很沉着,等客人点完单,他转过身来,不经意间和她的视线相交,眼眸漆黑,目光平静。

    比起他坦荡的表现,郁棠倒是慌了,她神色慌乱,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靠,你真看上他了!?”江子骞见她神色不对,不敢置信地说道。

    郁棠赶紧转过身,扯着江子骞的胳膊就往别处走,“你别瞎说。”

    “你还特意跑回来眼巴巴地看两眼!”江子骞一脸不相信。

    “真不是,我待会和你说。”郁棠扯着他离开,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看到那个颀长的身影消失,她心里顿时乱了。

    江子骞看郁棠的脸色发白,不是小女生看到帅哥的喜悦,而是怎么说呢,震惊、愧疚、愤怒、难受,总之没有羞怯,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这才打消了原来的念头,“回去后好好和我说说,你认识他?”

    “等回去再说,我现在乱着呢!”郁棠音量不自觉提高了。

    江子骞神色悻悻,这才闭嘴了。

    两人搭了电梯回酒店套房,季聿怀拿着客人的点单来到后厨房,从厨房的小窗口里探出一张俊美的脸,他开玩笑道:“哥,听说你被美女救了,她看上你了?”

    “别胡说,她只是看不下去我被人刁难,替我说几句话。”季聿怀淡淡地说道。

    男生眯着眼睛,打量着他,“可我听说她替你赔钱给那个暴发户,你追上去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她叫什么?”

    季聿怀这才想起那张纸,他打开一看,薄唇吐出两个字,“郁棠,忧郁的郁,海棠的棠。”

    “哦,长的漂亮吗?”男生嬉笑道。

    季聿怀不满地瞪他一眼。

    “季延,过来干活了!”

    男生后面传来一声催促声,他回过头,“马上就来!”

    季聿怀收起那张纸,神色沉着,“我只是想还她钱,没别的意思,你快去干活,干完活就去图书馆,别耽误学习,司考没那么容易过。”

    “知道了。”季延应了一声,转身去忙活了,临走时不忘调侃他,“哥,也许她对你一见钟情,你真不抱希望?”

    希望?季聿怀眼神冷漠,他最恨的就是希望,只要不抱希望,就不会有失望,他根本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况且她身边有另一个男生。

    她只是像其他女人一样,被他的皮囊暂时性地迷惑了,像刚才那个大金哥的女伴,她看了他很长时间,眼神迷离,以至于那个大金哥气不过,想方法来刁难他。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只是个小小的服务生,他需要这份工作,开学后弟弟们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压在他身上,还有租的房子马上要到期,续租要付三个月的房租。

    他只能忍。

    在心里计算着各项费用,以及要还的钱。

    他握紧了拳头,纸张的棱角刺着掌心,今天替他解围的一男一女,年纪比他小,但他们的生活是那么肆意。

    “叮。”

    一道菜传了出来。

    季聿怀收起各种情绪,他端起餐盘,走了出去。

    酒店套房内,江子骞坐在沙发上,看着郁棠从这端走到那端,秀气的眉拧着,神色复杂,他从没看到她脸上摆出这样纠结的表情,他忍不住开口道:“喂,你别晃了行不行,有什么就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你不懂。”郁棠深沉地说了句,她站在落地窗前,没空欣赏这些美景,视线落到了不远处的百货公司。

    季聿怀他不应该是这样的,要是她妈妈没有从中作梗,他是堂堂正正的百货公司继承人。

    更不会被一个暴发户当众羞辱,今天要是他们的身份对调,她被人羞辱,她能如此平静吗?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她觉得很对不起他,原来她偷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该住在豪宅,买奢侈品潮牌,开着跑车,念贵族学校的人应该是他。

    可是再想想他们以后会用阴险的手段对付她,她心情越发复杂。

    到底该怎么办?

    江子骞眼看着她脸色变了又变,嘴唇紧抿,脸色难看到一个境界。他长臂搭在沙发上,转头问,“你到底怎么了?季聿怀是谁?季……姓季的!”

    他突然瞪大眼睛,盯着郁棠,“他姓季,难不成是季家的人?没那么巧吧?”

    郁棠笑得比哭还难看,她点点头,“如果没有错的话,他应该算是我大哥。”

    “啊?”江子骞懵了一下,眼睛瞪得比郁棠还大,他很快反应过来,“什么大哥,压根没血缘关系,你户口不是上在你爸那,再说你妈都要离婚了!陌生人好不好!”

    “要不是我妈害了人家妈,他也不至于变成这样,你今天也看到了,那个暴发户是怎么羞辱他的,要他跪下舔鞋。”郁棠眼圈微红,“要是他还是季家的少爷,今天在这爽快打脸的人就是他!”

    第3章

    郁棠吼完后,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下就凝滞起来,江子骞抓了抓头发,懊恼道:“那你说要怎么办?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去赔礼道歉?人家非得揍你不可。”

    赔礼道歉?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跑到季聿怀跟前说,对不起啊你变得这么惨都是我妈害的,要是没有我妈从中作梗,你如今过得比我还风光。

    欠揍呢。

    郁棠烦恼得很,她抓乱了头发,一头栽进沙发里,像条死鱼一样挺尸着,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啊,为什么情况变得这么复杂纠结?”

    江子骞伸出长腿,轻轻踹了踹她的腿,他缓过神来,“既然是你妈造的孽,你就别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碰到就当不认识。不对,我们就不去那家餐厅吃饭,这不就没事了,你纠结个什么劲,我都看不下去了。”

    “你不懂。”郁棠抬起头,幽幽地说道:“我做了个预知梦,梦里季聿怀他发达了,回头就对付我妈,连带着我也遭殃。”

    江子骞在沙发上坐起,惊讶道:“还有这种事?”

    他神色一凛,“要不然我们提前下手,索性给他使绊子,让他发达不起来。”

    郁棠杏眸圆睁,直起身,不敢置信地看他,他以为他的提议得到了采纳,继续说道:“对付现在的他太简单了,动动手指就行,先让餐厅把他辞退,让他以后找不到工作,至于他弟弟们,让学校找个理由把他们都开除了,事情不都结了吗!”

    她叹为观止,拍拍手,江子骞朝她微微笑,她也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像什么?”

    “宫斗剧里给娘娘出坏主意的太监。”郁棠又气又好笑。

    江子骞不干了,“我给你出主意,你竟然骂我是太监,滚滚滚。”

    郁棠忙摆出讨好的笑容,好声好气,“开玩笑啊,你别当真,但是你太毒了吧,人家都这么惨了,你还要去给他的悲惨添砖加瓦,比那大金哥还过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那预知梦成真吧。”江子骞狐疑地看着她,“预知梦真那么准?按照现在这世道,他们想翻身比买彩票中奖还难,除非他们舔着脸回季家。”

    “回季家?”郁棠嘲讽地笑笑,“回去把季家拆了倒是有可能。”

    江子骞思索了下这个可能性,他突然问道:“你的预知梦里,我占什么位置?”

    郁棠正发愁呢,冷不丁听他这么问,啊了一声,神色茫然,江子骞烦躁地撇过头,“算了,算了,不问了,你肯定是脑袋撞出毛病,别再七想八想了!宋妍当小四,季聿怀在餐厅当服务生,这些事又不是你能控制的,你说对不对?”

    说的也是,郁棠渐渐冷静下来。

    见她平静了,一张小脸缩在沙发里,闷闷不乐的,江子骞走到门口,回头道:“我回家了,你好好休息。”

    “走啦。”郁棠从沙发上起来,冲他挥挥手,“拜拜。”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偌大的高级套房内只剩下郁棠一人,外面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她想了很多,最后定格在季聿怀眉目平静的脸上。

    “唉。”她翻了个身,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不知道还好,知道他过的这么差,她心里更加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