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楚鹤晨居然也在,还把他拉到办公室。

    这是想做什么?

    他听到楚鹤晨说:“你是因为我而来的晟威吗?”

    幸知言几乎要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他这张脸……

    “嗯……晟威很多人都是为了楚老板。”幸知言觉得这回答,应该会让楚鹤晨满意。

    “那你还记得梁欢泽吗?”

    幸知言愣住。

    白月光?

    那不是白月光的名字吗?

    幸知言一怔,“啊?”

    见他这反应,楚鹤晨也顿了顿。自己认错人了吗?不可能!

    楚鹤晨说:“梁欢泽,不记得了吗?”

    不会吧……

    楚鹤晨问他:“你以前待过机甲团,不是吗?”

    机甲团。

    幸知言怔住,他都没有在简历里写过这件事,甚至没有告诉过别人。

    在帝市里,除了他师兄,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幸知言:“你怎么知道……”

    “那就对了。”楚鹤晨朝幸知言靠过来,“我就是梁欢泽。”

    幸知言瞬间沉下脸。

    “你在说什么?”

    他的白月光已经牺牲了,已经变成那一块四方墓碑了。

    可为什么楚鹤晨知道这个名字?还说他就是梁欢泽?

    不可能……已经被机甲团确认过的牺牲人员,不可能还活着。

    楚鹤晨说:“我还活着。”

    幸知言整个人愣在那里。

    他知道梁欢泽没有家人,知道这个名字的大多已经牺牲。

    可是,事到如今还能在五年后说出这个名字的,除了幸知言,那就只有……只有梁欢泽本人。

    毕竟在这世上,怎么真的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幸知言不可思议地看着楚鹤晨。

    “你……你真的是……”他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楚鹤晨笑起来,不奇怪幸知言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冷静下来想,他都不应该这么着急说出这件事。

    可这让他怎么忍得住呢?他要让小维修师知道自己还活着,还要问问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机甲操作板下面,藏那两颗糖。

    “你还是不信我的话?”

    楚鹤晨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

    青绿色的硬糖。

    真空包装,表面商标印花,早已被磨得看不清。

    幸知言却一眼认出是什么牌子什么口味。

    太空牌果味糖,青柠口味,味道很清淡,哪怕糖果完全融化,依然会在鼻腔中,留下一点点淡淡的柠檬味道。

    幸知言记得机甲团解散后,太空牌改头换面,重组生产线。所以这种包装的糖果,只有当初在机甲团时才买得到。

    他直愣愣地看着那两颗糖,回忆一下涌上来。

    想起他当初是怎么把糖果藏在机甲里,还想起自己看到空了抽屉时有多高兴。

    “这糖……”

    这是他给白月光的糖。

    “你怎么会……”

    这是他和梁欢泽之间的秘密,没有外人知道。

    楚鹤晨笑道:“之前你送我的都吃完了,这是最后留下来的,幸好没吃,留着还能让我想你。那你……你现在相信,我是梁欢泽了吧?”

    幸知言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他的白月光还活着!

    他的白月光竟然还活着!

    他的……

    幸知言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他的亡夫……

    他还把白月光……当成了自己的亡夫!

    这件事可不能让楚鹤晨知道啊!

    第19章 ch.19 水晶鞋的主人

    他的梁欢泽还活着,他的白月光还活着。

    幸知言觉得窗外的阳光明媚至耀眼,可这明明还是在冬天。

    然而一切都很好,帝市很好,晟威很好,这里有白月光。

    他再也不用为自己可能喜欢上楚鹤晨,而感到困扰和自责。

    他的白月光居然就是楚鹤晨。

    幸知言很意外发现自己居然没哭。

    这毕竟值得高兴的事,怎么该掉眼泪呢?

    他吸了吸鼻子,对着楚鹤晨笑了下,后者也在笑。

    盯着他在微笑。

    幸知言连忙挪开目光,在自己强烈的心跳声中,他问:“那你、可……为什么还……”

    “还活着?”楚鹤晨当然明白他会这么问。

    过去几年里,楚鹤晨一直在心里想着,等见到了小维修师,自己该跟他怎么解释。

    该怎么解释才好……

    楚鹤晨说:“所以你要记住,梁欢泽已经死了,活着的是楚鹤晨,记住,是我楚鹤晨。”

    幸知言的脸色变了变,“那梁欢泽的身份是……”

    “一个懦夫。”楚鹤晨说,“他通过了机甲测试,本应该成为机甲团的后备机甲师,但他选择逃避,喝酒喝到急性酒精中毒。我顶了他的身份,以他的名字进入机甲团。”

    幸知言心里一算,既然楚鹤晨才是真身份,说明当年他的年龄还不够格,无法以他本人的身份进入机甲团。

    差了十六个月。

    “可你……”幸知言不解,“为什么不能再多等一年半,以你的身份加入机甲团?”

    楚鹤晨则掏出手机,给幸知言看了一张照片。

    “这是我母亲。”

    幸知言认出照片上的人,惊讶道:“楚女王!”

    楚女王不是楚鹤晨母亲的名字,而是外界熟知她的人,送给她的头衔。

    楚女王是第一代机甲师。听闻刚一成年,就通过条件最为苛刻的初期机甲测试,成为数量罕见的女机甲师。在小行星群危机时,临危受命,四十岁照样通过测试,加入机甲团。但……

    但幸知言记得,楚女王在危机初期,就已经阵亡了……

    楚鹤晨微笑解释:“我妈去世的时候,我十岁出头,当时我就决定继承母亲的遗志,我要成为机甲师,还要加入机甲团,解决那些夺走我母亲性命的小行星。”

    幸知言歪了歪脑袋,“所以你替代梁欢泽的时候,家人是不是不知道?”

    “当然不能让他们知道。”楚鹤晨收起手机,他说这话时,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还有些得意,好像在说,我厉害吧?

    幸知言轻声问:“你那个时候……怎么、怎么活下来的……”

    楚鹤晨朝他靠过来,“我比较走运,机甲之心没有受原子武器的影响,把我送回到地面。只是有点伤,都养好了,否则我也不能成为机甲师。”

    只是有点伤吗?

    幸知言心想,肯定很严重,却在他的面前故作轻松。

    他对上楚鹤晨的双眸。想到最后那一颗小行星,要了精英团所有机甲师的命。可楚鹤晨说起当年的事,根本没有任何半点害怕的样子。

    “太好了……”幸知言轻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这时候他的眼角,才感觉到湿润的样子。

    幸知言心里满是庆幸,至少他的白月光还活着。

    “这件事你可别说出去啊。”楚鹤晨的声音传来。

    幸知言回过神,重重点了下头,“楚老板,我一定会替你保密。”

    他想,楚鹤晨愿意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一定是想到当年他们同时机甲团的交情。

    但幸知言知道,自己对他何止这点交情,仅仅这一点,他都不会说。

    “匿名邮件,也是你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