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是楚鹤晨特地准备的, 就是等找到小维修师后,让他住在自己的隔壁公寓。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想, 这样多半是能培养出感情来的。

    只是虽然合同已经签好了,但流程还没走完, 管理部门还没通知到幸知言。

    楚鹤晨算了算时间,最晚再过两天,怎么都该完成流程。

    他回到公寓,一时也睡不着。

    他给自己倒了杯零脂牛奶,坐在沙发上,面向落地窗,放空自己。

    身体里的亢奋,不仅仅是得到联赛第二名这件事。

    这时候他的手机上,已经收到很多人的祝福短信。

    可撇开这些,他的心里,还有焦虑和着急。

    要是管理部门速度再快点,那么刚才陪着幸知言的人,应该是自己,和幸知言有说有笑的,也应该是自己。

    楚鹤晨下意识捏紧手里的牛奶杯。

    位处十二楼的公寓,落地窗外是机甲基地的一角,但不是宿舍。

    他在想,现在幸知言到宿舍了吗?有没有早点去休息?还是在和他的那个室友说话?

    如果幸知言就住在隔壁,自己现在一定要赖在他的公寓里,和他说今天比赛时的事情。

    他也不想这么急,可谁让他刚才在小酒馆门口,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

    其实他比幸知言以为的,还要更早一些来到门前。

    然后,他听到对方说:“你爱人的坟。”

    ……

    幸知言已经有爱人了吗?

    楚鹤晨心头发紧。

    幸知言喜欢的人,他有喜欢的人。

    楚鹤晨倒是完全不在乎,自己会是幸知言第几个喜欢的人。

    他在乎的,确实自己还能不能……能不能成为幸知言喜欢的人。

    之前听幸知言那两个朋友,说话时的语气,好像幸知言非常喜欢他的爱人,即便对方已经离世了。

    楚鹤晨放下牛奶杯。

    他想,如果自己的情敌还活着,自己尚且还能和对方比一比,就能知道自己和对方差在哪里,为什么幸知言会选择对方。

    要是自己也不比对方差?会不会……

    楚鹤晨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果然想得太多。

    要是对方还活着,幸知言可能都不会来找自己。

    原来,当年的小维修师,有过喜欢的人了。

    他又吃醋又心酸。

    总觉得当年自己没有受重伤,也没有昏迷半年之久,他绝对不会让幸知言和别人在一起。

    没有人可以带走他的小维修师。

    可是。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选择完成最后那一项任务。

    想来他还留着一条命,已经比其他人走运了。

    现在他还想让暗恋对象,忘记已经去世的前任。

    这似乎,比他在那场灾难中活下来还要难。

    楚鹤晨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喝了牛奶都没用。

    得到第二名确实让他亢奋,但不至于如此。

    唯有小维修师的事,才会让他如此难眠。

    现在他知道幸知言这些事,反倒是让他踌躇起来。

    好在他今天没有冒进地向幸知言提出,想和他一起去月河头镇,否则多半要让幸知言对自己产生反感。

    楚鹤晨把玻璃杯放进洗碗机里。

    可幸知言的对象,已经去世了不是吗?

    他还有机会。

    他肯定有。

    -

    第十五轮比赛,楚鹤晨喜获第二名,而陈慨是第九。

    由于楚鹤晨的好成绩,维修一部的维修师们,也可以在仓房里,抬着头,横着走。

    幸知言对机甲纵墨进行初步检查,根据数据表现,认定一切正常。

    他来到中央数据室,听到两位助理的聊天。

    “年会在本周六呀!”

    “那我得赶紧去买一套新礼服。”

    “上赛季末的庆功宴,你穿得那套就挺好看。”

    “你也说是庆功宴上穿过的,这次当然要穿新的。”

    “也有道理!”

    幸知言脚步停在那里,周六有年会?他怎么不知道?

    他连忙点开手机,原来行政部门早发了通知,可他刚才在检查机甲,故而没有发现。

    想到周六和师兄还有约,他连忙给邵明笙发去消息,希望能和他另外再定时间。

    师兄很忙,他也知道,故而没有得到邵明笙的回应。

    他收起手机,坐回到电脑前。

    周末的年会……

    他一向对这种活动有些抗拒,以前在机甲团里,只要是集体活动,他总是能避则避,除非有他师父,或是他师兄带着。

    可他知道自己躲不掉年会,身为首席维修师,必然不能缺席这场合。

    幸知言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该穿什么礼服才好!

    他挠了挠头发,看到数据已经完成,跳动的字符像是在催促他继续工作。

    他觉得,还是把他留在仓房里,感觉才更舒坦。

    从本周开始,各大俱乐部进入了休赛期前的收尾阶段。

    幸知言刚成为首席维修师,还有不少工作等着他完成。

    他要去机甲联盟登记身份,与运营开会了解联赛章程,要和一部的维修师们开会。

    他一向不觉得自己能成为领导,可现在他就坐在领导的位置,全是为了楚鹤晨。

    也不知是因为幸知言之前站出来为俱乐部作证,还是因为他作为首席维修师的第一场比赛,就让楚鹤晨得到第二名的成绩,整个维修一部的维修师们,都很听他的话。

    他开了第一场正式会议,回顾全程,没有磕磕绊绊。

    散了会,幸知言回到属于他的办公室里,摊开手心,发现全都是汗。

    原先他光是想着自己站在众人面前的情景,都觉得要呼吸急促起来。

    可经历过后,倒也还好。

    很多事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可怕。

    比如坐在这么一间偌大的办公室里,甚至比楼下的数据室还大,他也没有觉得不习惯。

    比如隔壁就是楚鹤晨的办公室,他只要多走两步,就能看到楚鹤晨,他也觉得离楚鹤晨这么近,倒也挺好的。

    还比如……

    今天上午,人事带着他来到这间办公室的时候,给了他一张门卡,和一串备用钥匙。

    说俱乐部专门为首席维修师,而准备的公寓。

    他是俱乐部的第一位首席,也是第一个享受到这个待遇的人。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现在他住在宿舍里,也不觉得哪里不方便,和其他维修师们住在一起,不会显得他有多特别。

    幸知言感慨,俱乐部的待遇真好,给维修师提供住宿,做到首席维修师,还能住上公寓楼。

    幸知言收起门卡和钥匙,虽然房子交给他,但人事也没催着他马上搬家。

    毕竟住在宿舍,距离仓房比较近,上下班比较方便,他这么想。

    “叩叩。”

    幸知言回头,看到玻璃门外,是楚鹤晨笑着朝他招手。

    他连忙打开门,“楚老板……”

    楚鹤晨背着一只手走进来,笑道:“做首席维修师,还习惯吗?”

    幸知言垂下眼帘,本来以为自己能习惯,以为工作不过就是负责机甲的性能。可他现在才意识到,还得负责整个维修部,安排其他维修师的工作。

    身边两个助理虽然有经验,可这些事他们不能代劳。

    幸知言小声说:“其实……给你维修机甲,还是挺习惯的。”

    楚鹤晨看起来笑得很开心。

    他拿出藏在身后的东西,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来犒劳你。”楚鹤晨说道,“我请你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