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修道之人最讲气运,沈琮的气运真是强啊。”

    “一个卑贱的半妖,凭什么可以去师祖跟前伺候啊!”

    伶舟善听到那些不善的话语,顿时委屈巴巴,含泪地望着李修言,李修言皱眉,呵斥那几人道:“这是师祖的决定,你们有什么资格置喙!不服的,可以去和师祖提,说话伤人算什么?”

    刚才还愤愤不平的几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众人散了之后,伶舟善立刻回住处收拾东西,准备去星应宫。因为金鳞草一刻离不开人,又是要长期照料,所以君信白特许照料弟子去星应宫助。李修言在旁边,语重心长对伶舟善叮嘱了许多让他注意这,注意那的。

    “……总之,你要记着尽量不要到师祖跟前去,打扰他老人家。”

    “知道了,修言哥哥。”伶舟善面上乖巧答应,心里翻了个白眼。

    伶舟善正背对着他收拾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转过身时,就看见李修言正温柔地看着他。

    “小琮。”李修言抓起他的手,深情道,“家父家母已经得到了我的信,同意了我们的亲事。”

    伶舟善硬忍着抽出手并暴打他一顿的冲动,扯出微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李修言捏了捏他的手,笑道:“过几日我和师尊就要去白虎城处理事情,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吧。”

    “……你要去多久?”

    “大约两个月吧。”李修言道。

    伶舟善思索着两个月够不够他用,李修言见他神色犹疑,脸色微变道:“你不愿意吗?”

    “额……”伶舟善终究是没忍住,抽出自己的手道,“愿意啊,等你回来就成亲。”

    反正还有两个月,到时候再说吧。

    “好,真是太好了!”李修言一激动抱了他,伶舟善清甜的气息盈满他的鼻尖,让他本来就激动的心情更添一把燥火。

    伶舟善眉头拧紧,将他推开时脸上又换了开心的表情道:“修言哥哥,我现在就要去星应宫了。你先回去吧。”

    “我送你过去。”

    “……好吧。”

    伶舟善在星应宫的住处是在金鳞草园子附近的一套独院住宅。这宅子比他原本的住处还要大一些,而且干净整洁,很漂亮。

    真是爽,等本尊拿到七窍玲珑心后会更爽。伶舟善心情颇好。

    几日后,李修言和璞玉长老离开神悯山,伶舟善送完李修言,就立刻回到星应宫,恨不得在里面每一处都留下自己的踪迹。

    “诶呀,这星应宫不就成了我的天下了吗。”伶舟善一手拿着一个挖土的小铲,一手叉腰,看着一片金灿灿的金鳞草嚣张笑道。

    “哦,是吗?”

    “废话,君信白他又不出门——”

    伶舟善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僵硬地回过头去,君信白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刚刚你说,这是谁的天下?”君信白眉头轻挑,适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伶舟善咽了咽口水,讨好地笑道:“哈哈~这当然是您的天下了。”

    “你方才不是这样说的。”

    “嗯……您一定是听错了,听错了。”伶舟善手指绞紧,做出局促的模样。

    君信白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道:“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伶舟善看了看金鳞草,乖顺道:“给金鳞草松松土,然后施点灵肥。”

    “嗯,施吧。”

    君信白点了点头,凝出一个座椅,坐了下来,看样子是要亲自监督的样子。

    伶舟善舔了舔唇,走到金鳞草边蹲下,心里腹诽,这么宝贝这破草,本座早晚把这破草烧光光,让他哭都没地哭。

    君信白坐在后面,视线一直放在伶舟善的身影上,神色波澜不惊,眼底却幽深微妙。

    就这样,一人施肥,一人在看着,过了一炷香,伶舟善站了起来,跺了跺脚,蹙起眉来,满眼烦躁。

    蹲太久,脚麻了。

    娘的,要不是这金鳞草施肥得十分精细,他早就直接一撒了事,要不是君信白这狗东西在后面盯着,他也不可能这么认真干活。

    真想把这些破草拔了!

    “怎么了。”身后传来君信白的问话。

    伶舟善面带微笑回过头,道:“脚麻了,一会儿就好。”

    君信白的目光落在他的脚上,没说什么,半晌,他站了起来道:“你先忙,我走了。”

    好不容易见到君信白,伶舟善哪能让他这么轻易走。他心思急转,看见君信白的衣袍角沾了一片叶子后,朝君信白快走几步:“师祖,等等!”

    君信白转身的动作顿了顿,瞧向他,就见伶舟善脚步不稳地朝他快速走了过来,然后“哎呀”一声正好跌进他的怀里。

    十分做作的假动作。

    君信白眉心轻动,接住了他,而伶舟善眼睛微微发亮,正好搭在他心口的手长出尖利指甲,立刻朝他心口挖去,然而被袭击的心口却忽地亮起一道护心灵障,灵光反伤伶舟善的手,使他的手瞬间被烧伤腐烂。

    伶舟善大惊,连忙将手握成拳,藏住手心的伤。

    护心灵障起了作用,说明有人试图攻击自己的心口,君信白自然能感知到,可他却只是眸色微沉,不动声色,而他的心神更多的是被怀中人的腰到底有多细这件事给扰乱了。

    伶舟善生怕君信白发觉他的攻击意图,心慌得要命,就他现在的实力,都不够君信白一剑捅的。

    一人心慌失措,一人心猿意马,竟也没人主动提出现下两人的姿势有点不妥。

    君信白的手臂悄无声息地圈紧他窄细柔韧的腰身,心里丈量着腰围,面上却波澜不惊,语气平淡:“你这是做什么。”

    第58章 轮回境3

    “对、对不起师祖,我是看见您的袍角有一片枯叶,想替您摘了下来,可我的脚麻了,不小心就崴了一下。”伶舟善仰起头,一脸可怜又委屈的小模样。

    君信白垂眸,乌黑的眸冷淡,道:“你的手受伤了?”

    伶舟善身子不禁抖了抖,眼底划过一抹慌乱,草草草,被发现了!我要死了!

    他的心脏哐哐哐跳得飞快,脑子紧急转动,想着是继续装傻还是先下手为强。

    君信白抓起他的手,单手扒开他的爪子,看见他的手心烧伤一片,漫不经心道:“抱歉,可能是你突然扑过来,我身上的护心灵障不分敌我伤了你。”

    啊?伶舟善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吞了吞口水,幸好他还没来得及冲动。

    “我给你涂点药。”君信白说完,就把他横抱了起来。

    伶舟善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君信白,不是,你们仙道都这么轻浮的吗,随随便便就、就抱人起来?

    “你的脚不是麻了?”君信白抱着他走向他的屋子。

    “哦……”好像也算合理?

    可是你君信白不是冷清漠然,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吗?为何会这么关怀你未来徒孙媳?

    嗯???

    伶舟善心里还在震惊得此起彼伏,君信白就把他抱进了屋,放到了凳子上坐着。

    “手。”君信白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些药。

    伶舟善下意识地把手伸过去,眼睛一直探究似地看着君信白。

    君信白左手捏起他的手指尖拉了过去,右手拿着药瓶在他的伤处抖落药粉,他垂着墨黑浓长的眼睫,神色淡淡,似乎给别人上药实在正常不过。

    可伶舟善觉得有点诡异。

    “看什么。”君信白问。

    伶舟善眼睫抖了抖,偏过视线道:“师祖很温柔,我有些意外。”

    “哦?意外?”

    “我还以为师祖高不可攀呢。”伶舟善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表情。

    君信白抬睫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给他缠纱布道:“你知晓什么人才能让我不设防,不会激起我的护心灵障吗。”

    “啊?”伶舟善眨了眨眼睛,愕然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这是把自己的弱点告知他吗!这是能说的吗,这是他能听的吗!

    但君信白却又不说话了,伶舟善等了好一会儿,没忍住问:“什么人?”

    “我全然信任,全心全意爱着的人。”

    伶舟善陷入了沉思。

    君信白绑好他的绷带,问:“脚可还麻?”

    不问不知道,伶舟善动了动,发现更麻了。他皱起脸来,用手敲了敲小腿。

    君信白看了片刻,将他的腿放到自己的腿上,伶舟善一惊,腿缩了缩,君信白按住,道:“别动。”

    伶舟善舔了舔唇,道:“师、师祖,不用了,我自己来。”

    但君信白已经将他的鞋子和足袜脱了,露出一双柔嫩白皙的脚来,君信白的眸色暗了暗,握住他的脚掌和小腿轻轻揉了起来。

    腿和脚掌都很麻,稍微动一下都让人麻得厉害,伶舟善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憋得眼睛都微微湿润了。

    不过很快,那点麻就被君信白揉开了,伶舟善轻轻呼出气来,轻声道:“谢谢师祖。”

    君信白任由他把腿收回去,道:“不谢。”

    他的视线在伶舟善的手上定了定,意有所指道:“下次别再这么莽撞。”

    伶舟善以为君信白说的是脚麻了还要扑过来的事,又因为自己别有用心,有点心虚,把手藏了起来,道:“嗯嗯。”

    君信白站了起来,垂眸看他,意味深长道:“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有时候猎物非要送上门,就怪不得猎人欣然接受了。

    伶舟善一脸懵然,思索着君信白什么意思,什么表现,照顾金鳞草的表现?

    这日过后,君信白再也没来看伶舟善照料金鳞草,伶舟善见不到君信白,心里又有点着急了起来。

    他一点也不想和李修言成亲,假装也不行。而若要在李修言回来之前得手,现下的时间也不算多了。

    如若真等到李修言回来,他还没得手,他只好暗中杀了李修言……不过也麻烦。

    他元神出窍到神悯山之外,坐在魅魔的客栈房间里,凝眉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