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枕云眼睛都不敢直视他了,咽了咽口津,手里绢扇猛扇,道:“你穿好衣裳,小心着凉。”

    赵墨盯住她手中的绢扇,微微俯身贴近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夫君想劳烦小云儿替我穿好。”

    吴枕云一抬眼就看见自己面前这袒露的结实的胸膛,眼瞳震惊了一下,小手胡乱替他拢了拢,道:“穿好了。”

    赵墨握住心口那慌乱扒拉的小手,捏了捏她的手指,问道:“夫君穿好衣裳,小云儿心里那些念头就没了吗?”

    说实话还是有的,只是被吴枕云一点一点压在角落里不得见人。

    “没了。”吴枕云很不坦诚地说道。

    “小云儿莫要骗夫君。”

    声若夜月下的潺潺水流,潜于深处,低低沉沉磨着耳廓,深入耳内,直达骨髓,惊起心间一颤。

    颤得吴枕云都忍不住吐露实话。

    她磕磕绊绊地否认道:“我没有骗……骗你,真的没了。”

    赵墨垂眸,淡淡地叹了一声,放开她的小手,道:“亏得夫君还等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竟又打消了念头。”

    吴枕云看着他,道:“下次……等下次好不好?”

    赵墨摇头,道:“夫君不想等。”

    “…………”吴枕云手里捏着胸前坠着的那枚约指转来转去,半晌后说道:“你不想等便不想等吧,我不愿就是不愿,你也不能强迫我非得欺负你呀!”

    “没有第一次,哪来的下一次?”赵墨直接将吴枕云抱起来往床上一放,峻拔颀长的身子轻轻压上去,道:“小云儿胆小不敢欺负夫君,夫君知道,夫君给小云儿壮壮胆。”

    “壮胆?”吴枕云猛地摇头,道:“我不要喝酒,更我不要喝醉!”

    “谁让你喝酒了?”

    赵墨将她小手里一直紧捏的绢扇拿出来丢到床外,放下床帐,身上云纹雪色中衣滑落,直褪到腰腹处才停,躺在吴枕云身侧,一手的手肘抵于床面手背支着额角高出吴枕云一些,一手轻抚着吴枕云两颊。

    然后……蛊惑她。

    赵墨最清楚怎样做最容易让吴枕云脸红,成婚至今,每日厮磨,他对她的身体再熟悉不过的了。

    往日里他都是不等吴枕云说想要便欺身而上,但今晚赵墨很有耐心。

    赵墨不疾不徐地给她甜头,先是温柔地轻吻,再是缱绻地纠缠,却又只是浅尝辄止,让她意犹未尽,若有所失。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鼻息渐重。

    赵墨的眼眸更红,喘息更重,但他若想压抑克制还是可以不动声色地露出一副清冷模样,可吴枕云就没他这样的自持力了。

    吴枕云浑身都不舒服,小声的嗯嗯哼哼着,紧紧攥着赵墨的手,委屈巴巴地望向他,渴求着他的亲近。

    赵墨却不着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好多话。

    他说:“小云儿怎么脸红了?小云儿身子好烫,夫君看一看是不是生病了?”

    赵墨的前额故意贴在她心口处,又移至她颈侧,抿了抿唇,气息温温热热地洒在她颈侧。

    他的小云儿是真的烫。

    他说:“小云儿小手抓这么紧做什么?都出汗了,夫君不走,小云儿不必这么用力地抓,轻轻握着就好。”

    赵墨佯装要掰开吴枕云的小手,见吴枕云瞪他,他才松了手任她攥着,一动也不动。

    他的小云儿恼了。

    他说:“小云儿这么委屈地看着夫君,是不是夫君欺负疼了你?是夫君的错,夫君不闹小云儿了。”

    赵墨转过身,背对着吴枕云,强忍着心口汹涌的欲望,喉头攒动吞咽着。忽地,腰间突然从后环过一双小手,生怕抱不牢,两只小手还紧紧交握起来。

    他的小云儿忍不住了。

    赵墨转过身来问她:“小云儿想要夫君吗?”

    “…………”吴枕云紧咬着唇不说话。

    “小云儿若是不想,那夫君……”

    赵墨拖长了尾音,尾音在吴枕云心间来回萦绕。

    吴枕云收紧了双臂,生怕他又转过身去。

    赵墨与她说道:“吴枕云,对自己的夫君生出想要的念头并不是什么荒唐的事,更不是不应该的,身为你的夫君若不能让你对我生出邪念,那就是夫君的过错了。”

    吴枕云摇摇头,“你没错,是我自己不敢对你太过胡思乱想。”

    赵墨温声道:“小云儿怎么想都好,夫君都喜欢。”

    她粲然一笑,道:“那我现在想抱抱夫君。”

    赵墨皱眉,“就抱抱而已?”

    “嗯。”

    “…………”

    赵墨甚是无奈,才不过一会儿吴枕云心头那点刚刚冒出的欲/火又熄了下去,倒也无妨,左不过再来一次罢了。

    只是这次赵墨不知道他自己还能不能克制住。

    吴枕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睡他,赵墨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教她。

    赵墨说:“压上来。”

    吴枕云娇小的身躯慢慢压了上去,不敢用力生怕把他给压坏了,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

    赵墨说:“抱紧些。”

    吴枕云搂紧他的脖子,埋脸在他颈侧里深深呼吸着他的气息,身子轻轻颤抖——明明是她睡赵墨,这模样看着好像是赵墨欺负她似的。

    赵墨说:“亲一亲。”

    吴枕云亲了亲他前额,小心翼翼地生怕他哭了不好哄,又听他的话从前额移至他薄唇,俯身吻了吻,她还舔了舔唇,嗯,是淡淡的甜。

    赵墨说:“咬颈下。”

    吴枕云的唇茫茫然地摸索到他颈下喉结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察觉到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觉得有趣又忍不住咬了一口,还小声偷笑。

    …………

    最后的最后,吴枕云小声问赵墨:“我若是弄疼了你,你可不许哭啊!”

    赵墨哭笑不得,道:“夫君不会哭的。”

    “你也不许事后生我的气。”

    “夫君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

    “我若是做得不好,你也不许笑我!”

    “好,夫君不笑你。”

    得到赵墨的保证之后,吴枕云一鼓作气地……怂了。

    她抱着赵墨,低声道:“赵遇白,我不要睡你了,太难了。”

    吴枕云能做到这份上已算是尽力了,赵墨不忍再强求她,摸摸她脑袋,道:“没事,今晚就先由夫君来睡你,等日后小云儿胆子大些再来睡夫君。”

    “嗯。”吴枕云点头道。

    他和吴枕云定然是有日后的,赵墨坚信这一点。

    与其说坚信,不如说他无论如何都会使这成真。

    第69章 就算清醒我也不记得

    是日,正值盛夏,夏蝉与雀鸟躲在树影下喳喳啾啾了一整天,阳光刺眼热烈,盛都北城防营里散发着阳光晒过浓郁绿林的味道。

    “吴少卿,若此案的凶手当真就是赵言呢?”

    穆世子跟在吴枕云身后问道。

    吴枕云正蹲在都尉营帐里头搜寻着什么,不答穆世子的话,抬手抹了一下前额的热汗。

    如果凶手真的用狗来作案,那必然会留下很多痕迹,毕竟狗不会像人那样善于掩藏罪行。

    狗绳缠绕在死者颈脖上时,死者是睡着的状态,一个人能提前进到营帐藏在角落里,而一人一狗就藏不住了,由此可以推断凶手应该是在赵言离开后且死者已经睡着时才进到的营帐。

    两刻的时间,凶手进到营帐,用狗绳缠住死者颈脖,用麻绳绑住死者双脚,用食物或者发情之物引逗狗发疯,拼命拉拽狗绳,他再悄悄退出。

    即使现场残留有引逗狗的食物或是发情之物,历经两年多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吴枕云现在在找什么呢?

    她在找狗跑出来时的路径。

    众人进到郑都尉营帐时,只看到郑都尉被勒死的尸体和作案工具麻绳,没有狗,那么狗去了哪里?

    是凶手再次折回将狗悄悄带走的,还是狗勒死了死者之后,拽脱了狗绳自己逃走的?

    如果是凶手再次折回现场将发了疯的狗悄悄带走,那动静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她认为狗是挣脱了狗绳冲出来的。

    一只疯了的狗冲出来,必定会撞到一些什么东西。

    比如说……

    吴枕云低下头,看到沙盘的桌腿处有一撮细细的狗毛,狗毛紧紧贴在漆红的桌腿上,与桌腿是一样的颜色——暗红。

    狗毛又细又小糊着血黏贴在桌腿上,暗红色的狗毛和桌腿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