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游笑嘻嘻说,“因为眼下的拍摄,也要跨越许多时间与空间,才能抵达国内观众的视野。”

    那么此刻,珍惜最近一秒的相处,就是她们最重要的事情。

    *

    从lacma、thebroad两个博物馆群里出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期间在urbanlight下合影,交错的站位后,两只手背在人群之后十指相扣。

    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她们总要小小放纵一下。

    这几天,钟情多了一个不那么好的习惯。

    她开始扯周思游脖颈上的链子。

    也许是夜晚时分扯得太顺手——总之,即便白日,她也爱拽着那条银质的链子,向前拉扯。

    链子受力,衣领里露出小小的贝壳。

    那枚经常在夜里被揉搓抚弄的贝壳。

    亲吻时,钟情拨弄这枚贝壳,把人拉得更近一点,好让唇齿间的情绪交换得更刻骨。

    颊侧,耳尖,锁骨,都是她们情绪摇曳流淌的地界。

    她们清楚对方衣领的高度,在锁骨之上或宽松的方领下。她们会问对方明天穿什么,以此来确认哪里能咬,哪里必须克制。

    热恋的情侣总是兴致盎然。

    *

    在洛杉矶的倒数第二天,她们在亨廷顿海滩疯玩。

    年轻的少年在冲浪,也有人在遛狗。

    钟情的动物缘意外地很好。习惯性袭击人类的海鸥,停在她身边的时候就变得乖巧;金毛亮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把飞盘叼到她手心,恳求她和自己玩耍。

    瞥了眼满是小狗口水的飞盘,周思游十分嫌弃地‘噫’了一声。“小钟导,等下牵我手,要先洗手。”

    钟导一个眼神,金毛会意,大着舌头舔周思游一口。

    周思游立刻炸毛。

    金沙的海滩,赤色的海和水色的天,都从地平线开始颠倒。远处海洋静谧,近处人群吵闹。

    周思游脱了凉鞋,在浅水的海边,踢对方一脚。

    钟情尽数还击,也变得很幼稚。

    无色的贝壳在海边映照光亮。

    其实心动并不是什么复杂又需要运算的东西。

    不需要被摄像头追着拍摄、研究光影,不需要拿着剧本,一遍一遍研究起承转合,更不需要被放置到什么高层次的场合里去,供谁点评。

    心动是最偶然的悸动。

    是一项不甚理智的游戏。

    人在心动时,总要割舍一些理智给路过的风,这样世界才看不见别人。

    *

    在海滩游玩和玛丽皇后号行程的间隙里,周思游带钟情逃了一次采访。

    她们去加州理工大学天文台,补偿一周以前,在格里菲斯没看到的星空。

    校园在晚上十点时变得空旷,人群稀稀疏疏,没人理会这对偷溜进天文台的恋人。

    天文台对向远山,晴朗的夜里群星闪耀。

    她们静静挨了一会儿,对着指示操作望远镜。

    钟情小心翼翼观测,周思游的视线徘徊在她的眉眼。

    周思游看见,月光轻吻过钟情的额角,最终落在她发梢。

    意识到自己收不回目光,周思游心想,完蛋——

    我真是栽得好彻底。

    *

    洛杉矶倒数第三天在玛丽皇后号,她们没在游轮上过夜。露天剧院里的音乐剧是她们不感兴趣的题材,看到一半,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猫着腰逃走。

    留下跟拍的摄像师在风中凌乱。

    倒数第二天在环球影城,钟导突发奇想,抓着周思游头发在她脑后扎两个极低的双马尾。

    嘉宾纷纷泪目:思游姐你受苦了!

    周思游自己开心,顶着双马尾和小钟导手牵手,好像两个去采蘑菇的小姑娘。

    最后一天,她们坐上前往里弗赛德的越野车。

    themissioninnhotel里,金卡小组的奖励是两张水疗券。

    钟情果断拒绝。

    她怕痒。

    得知她要把spa券让出去,周思游苦巴巴拽着她衣角:“不行,钟情,你不能这样——我不想和别人做——我只想和小钟导做!!”

    钟情瞥一眼摄像机,冰封的脸上有一丝裂痕。

    “……周思游,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于凝掐掉摄像,也翻个白眼。“没脸看。”

    瞧见摄像头已经被掐掉,周思游变本加厉。“钟情——”

    拉扯足足三分钟,钟情妥协:“我陪你去,我陪你去好了吧!”

    周思游泪眼汪汪:“可是你不做啊……”

    四周都是熟人,钟情觉得好丢脸,但还是说:“我……我看着你做。”

    周思游:“也行。”

    邢斯文毫不留情地嘲笑:“妈妈带小孩儿是这样的。”

    “行了,别废话,”君度拉走她,“人家金卡小组能住themissioninn,有spa玩儿,我们还得回酒店干苦力做任务。”

    推走邢斯文,君度向钟情和周思游笑笑:“您二位,自便。”

    *

    themissioninn是一处极富地中海建筑风格的酒店。

    巨大的金属摆钟,尖顶教堂,玻璃花窗下,红白玫瑰相衬。

    看到钟导在双人房里还举着那台办公笔记本,周思游切实地感到了无语。

    听见背后脚步声,钟情先开了口:“周思游,两件事情。”她视线还落在电脑屏幕上,“上次和你说,电影的审查有被卡的风险,现在倒是没问题了。十一月中旬,也就是一个月后,你和我回国参加发布会。”

    身后周思游没说话。

    钟情:“还有,你还记得我上次开的那个会吗?酒店里,跨国的视频会议。当时在给一个情景项目收尾,我也有分到钱。加上这个,我存折上的钱差不多能还清了。”

    周思游听着,还是一声不吭。

    钟情没好气:“……别装,我知道是你。”

    回答她的是周思游忽然袭击的手。

    隔着衣料,那手掐上钟情腰侧的软肉。耳后,是周思游低笑问她:“钟导不是怕痒吗?”

    钟情被她挠着,不为所动,平静地关下电脑。

    “对你还好。”钟情边说,也没回身去看人,只恹恹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做那么多次,也该熟悉了。”

    周思游“嗯”一声,手却不安分,伸进钟情衣里,径自绕到前面去。

    她向上揉捻,又问钟情:“钟导,钱都还清了,不庆祝一下吗?”

    钟情任她胡闹。“用什么庆祝?”

    周思游坦然:“做一下。”

    “……那我们不是天天都在庆祝?”

    周思游更靠近些,长腿压上床侧,不再说话,只小心地把钟情的长发撩起,扎成一个低低的丸子头。

    尔后,周思游抬手拨开了什么东西。

    钟情的视角看不见,却闻到身后猝然散开的天竺葵香气。

    很浓郁,像掉进天竺葵的花丛。

    周思游打开一瓶按摩精油。

    瓶口倒翻在钟情背上,精油溢出,隔着衣料都觉得粘稠冰凉。

    一瞬间,冰凉的触感爬遍肌肤。

    钟情冷得打颤,头皮发麻,几乎要从靠垫上跳起来,“喂——”

    她上衣的纽扣在后背,早被周思游剥得七零八落。此时侧身坐起,手还得扶住衣领。

    室内光昏暗,钟情皱起眉,看衣服上一片深色的水痕。身上黏糊糊的感觉挥之不去。

    “周思游……”

    周思游抢声,强行先发制人:“钟导激动什么?钟导以为是做什么?”她装模作样愣着眼,居然在这个时候开始装纯良,“做spa啊。”

    钟情:“……”

    周思游说完,按住钟情的肩膀,煞有介事地开始‘办公’。

    她说:“钟导,你的衣服好脏了。”

    钟情再次无语:“……”

    看着面前小钟导一脸怨气,周思游低垂了眼,为上司宽衣解带,任劳任怨。

    天竺葵的气息沾在手心,手心在钟情身上打着圈。

    周思游哪里知道该怎么涂抹?纯属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