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制咖给心智不成熟的网友都带来了什么影响,楼上就能看出来了。无视法律,吃枣药丸。抵制法制咖!”

    “抵制法制咖!”

    ……

    “可是这张文书这么模糊……上面也并没有姓周的人啊……只能看到有个‘钟某柔’……”

    ……

    “所以钟情接近周思游是为了为母报仇吗2333”

    “不愧是……杀过人的。真是心里强大。感觉啥也不怕啊她。”

    “资本爹马上会出面啦。不是扒出来了吗,她那个爹金融利滚利,光注册资本就是普通人八辈子赚不来的钱呢~”

    “难怪在娱乐圈作威作福都没人敢管呢hh”

    ……

    “钟情也挺搞笑的,拿着自己母亲的卖命钱出国留学,这书读得安心吗?”

    “哎呀哎呀,楼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拿的是你爹死了的卖命钱。”

    “这是什么仇人见面相爱相杀的血糖啊……路过捡一捡,捡一捡,捡一捡……”

    “楼上你有病吧!”

    *

    所谓的瓜主在凌晨放料,瓜田里的猹呼朋引伴吃瓜。当公司舆情监管部门意识到事态严重,已经是一刻钟后的事情了。

    彼时舆论漫天,各类没下限的猜疑层出不穷。

    周思游睡觉习惯下给手机开免打扰,一顿轰炸中,反倒是钟情先接到消息。

    清晨五点,钟情在与合作的传媒公司助理打电话。

    商量对策,一方面是舆情,一方面是法律武器。

    提到诉讼时,助理显然有些为难。“钟老师,毕竟您不是当事人,最好是周思游老师和钟……也就是您母亲,去提起诉讼……”

    “……好。”

    “那个啊……钟老师……”助理又犹犹豫豫问,“这事儿……是真……呃,是假的吧?”

    回答助理的只有忙音。

    与此同时,周思游家中卧室,睡得迷迷糊糊的当事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伸手在床边摸索,一没摸着手机,二没摸着枕边人。“钟情?”她在房间里问,“你把我的手机拿走了吗……”

    钟情坐在客厅,没应声。

    她正配合方铭登上周思游的微博号,转发了话题下流量最大的一条营销号内容:“已留存证据链,已提交法务部。罪名造谣、诽谤。”

    接着是“钟情_belle”点赞周思游的转发,再评论营销号内容:“很荒诞。”

    敲下最后一个字,跟前有人趿着拖鞋走近。“钟情……”

    周思游困着眼,头发乱糟糟,睡衣也皱皱巴巴的。

    钟情抬头,没和她多含糊。

    “周思游,出事儿了。”

    *

    周思游的住宅楼前,道路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而当楼前出现钟情的身影时,人群里爆发出惊响的快门声。

    “钟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钟导住在这里吗?”

    “钟导是来商量对策的吗?”

    “钟情导演,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它是真实的吗?您对您的母亲有什么想说的?……”

    一水儿的问询里,钟情接过最近一人的麦克风。

    “我报警了。”她站在原处,没什么情绪,声音面色都平静。

    语出惊人。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你们这已经属于堵塞道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她说,“在警察到来之前,都散了吧。”

    “…………”

    *

    下午一点,娱乐公司的办公室。

    仍然那身黑色风衣,周思游戴着墨镜,翘着腿。

    网上的帖子,删了的没删的,她都看了个七七八八。

    屋漏偏逢连夜雨,同参演《无色彩虹》的男演员梁也,偏在此时发起一份意有所指的直播,话里话外指出周思游品德败坏,在片场带头搞霸凌。

    他摆出一副受害者模样,可怜说:“这部反霸凌的电影……却有一个霸凌主义的人作一番主演呢。”

    自古百姓多仇富,文化余孽再仇女。两个buff叠在一起,五指山一样难移。

    舆论发酵漫天,周思游懒得管,只问法务部取证的进度。

    “公证进度……只是时间问题。毕竟是走程序的,最快最快也要三天。”

    法务部工作人员说,“不过思游姐,我们要确保这次的罪名真的是造谣诽谤……”

    言下之意,她在向周思游确认,网上满天飞的“法制咖替罪羊”言论确是不实。

    周思游冷着脸,没答。

    见她不回话,工作人员按着太阳穴,皱眉说,“不然趁这时间空档里,多说一说从前的事呢?路人在看好戏,粉丝也很心慌。”

    她话音落下,周思游还未答,经济人方铭终于风尘仆仆地赶来。

    周思游下意识从沙发站起身。

    方铭瞥一眼她,揉了揉脖子,重重叹了口气。

    “唉……你呀……”

    周思游以为方铭会失望绝顶地看着她:周思游,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事情。

    可当方铭再开口,也只是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抱怨也没有用。”

    她坐去周思游身边,“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

    十分钟后,方铭沉默地听周思游讲完旧事始终。

    “当时那些档案……”她意有所指地问。

    “被周京业收走了。也许销没了吧。”

    方铭‘哦’了下,思索地顿了顿,才又问:“嗯……那还能找到你当年的那个律师吗?”她说,“现在要打官司的话,能找到当时那个律师最好。”

    “……”

    周思游戴着墨镜,看不清具体神色。

    片刻后,她咬牙应声。“可以。”

    方铭说“好”。

    先前那位公关法务还没走,又犹豫着提议,“方铭姐,这时间空档里发点什么吧,总不能任人造谣呀?开个直播也……”

    “什么意思?”周思游猛然打断,“开一个直播发布会,声泪俱下地告诉她们,我的家庭有多悲惨、给钱不给爱、我的童年好可怜,那些都是在我的伤疤上造谣生事,请大家明辨是非,来同情我吧?”

    法务愣了下,“呃……”

    “不用那么麻烦。”周思游冷声说,“把那些人送进局子,就是最好的交代。”

    自证是一场无止境的陷阱。何况这件事本也没有自证的价值。

    这事儿实在陈年老账,牵扯到太多人,钟情、钟宇柔、谈厌、周京业。更让周思游无法容忍的,是狗仔甚至在扒钟宇柔的疗养院地址。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以周思游的身份打官司。

    即便曾经黑料缠身,狗仔捕风捉影的猜测把她肆意贬低,周思游都不曾这样愤怒。

    也许这份愤怒,也属于“周佳念”。

    曾经对伤害、对离别都感到无力的周佳念。

    *

    方铭雷厉风行,当即驾车,带周思游去周京业的公司。

    高架拥堵,花花绿绿的灯夹杂初春的阳光,都很刺眼。

    几年过去,周京业的公司开疆扩土,在市郊拥有产业园区。

    偌大的园区,占地近千亩。

    方铭在车前拿出名片,说明来意,保安便放行。

    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得让周思游感到惊奇。

    “方铭,你是提前联系过她们吗?……”

    话问出口的那一刻,周思游忽然顿住。

    脑海中闪回几分钟前,方铭和保安交涉的场景。

    ——方铭的车牌,被收录在通行员工名单中。

    难怪,难怪。

    周思游想,难怪看到这份爆料的时候,方铭一点儿也不惊讶。

    因为她早就料到这一天了。

    又或者说,她早就知道“周佳念”这个人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