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黄符落于地面,风橪轻吸了一口气,手心冒出汗来。

    聂将心教给她的制定术还算有用。

    起码此时,她不会给楼泽添麻烦。

    如今有了此术,她的身体已经被牢牢定固再此,不会被吸进去,脚下的地面也不会断裂。

    而就在下一瞬,身化成黑烟的恶魂频频从洞口溢出。

    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黑雾,沉重的扑了过来。

    楼泽站在林商身边,蓝色的神息从他身上溢出,将断裂的碎石推向深渊,沉甸甸的堵住冥界入口。

    纵然如此,还是有不少的漏网之鱼。

    恶魂成群结队,目标确定的朝风橪涌过来。

    弱肉强食,欺软怕硬,向来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风橪顿然间拔剑而起,转念间就要御剑刺过去。

    谁知她的符纸就在此刻失去了光芒,墨字化去。

    制定术被强制解开。

    恶魂逆风前行,犹如挥散不去的阴霾,张牙舞爪的往她身边涌现。

    剧烈的风推了风橪一把,直接把她整个人拍在地上。

    她单膝跪地,手中剑定入地面。

    然而飓风降临,骤然间就推着她,一步步靠近冥界入口。

    利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刻的裂痕。

    风橪另一只手抚在地面上,猝然间被蹭出一手的血。

    若是她此刻拔出剑,恐怕用不上一秒,就会被吸进冥界。

    成圈的恶魂来到她身边,红色的锐齿分外猩利。

    来不及了。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挡在了风橪面前。

    一圈火焰平地而起筑成高墙,将每一个靠过来的恶魂烧到渣都不剩。

    风橪猛地掀眸,入目可见一片汪洋的火光。

    是炀川。

    他一言不发的站在她身前,因他在此,一丝风也没能漏进来。

    风橪咬着牙起身,顺着炀川的目光看过去。

    她望见了楼泽。

    那是一眼望不尽的灰。

    他身上的光消失殆尽,风吹走落叶刮过他身边,卷不起一丝波澜,摇不动一片衣摆。

    就如同即将要不存在一般。

    可他没有离开。

    数秒过后,冥界入口的大门再次被关上。

    脚下的大地移动起来,渐渐合拢,将那个洞口挤压到完全看不见。

    这一回,冥界入口彻底被楼泽和林商封印。

    逃出来的恶魂尽数被炀川烧死,一片灰烬也没留下。

    他们不曾存在,亦不会存在。

    风止,叶归,一方山色重现平静。

    楼泽走过来,视线不动声色的落下,突然间说了一句话。

    “炀川,多谢。”

    “我只怕她死了,你再反悔。”炀川斜眸厉觑了风橪一眼,只是短短一瞬,火海骤然间落幕,走的悄无声息。

    “现在就走吗,山神大人。”风橪走到楼泽面前,抬手刚要砰他,却转瞬间又把手收了回去。

    她的左手布满了鲜血。

    会弄脏他的衣衫。

    楼泽目光淡淡的落下,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温柔的系在她掌心之上,开始细心包扎。

    “到了神界,乔天会帮你重新包扎。”他声音清润如春泉,却又裹着一层薄冰。

    “楼泽,都已经这时候了,你还在耽搁什么。”炀川看不过眼,直接走过来,拉过风橪的手。

    他的手握猛烈间握住她的手掌,顷刻间,一团火焰在两人手心中生疼,炽热的燃烧起来。

    “嘶——”剧烈灼伤后疼痛感传了过来,风橪倒吸了一口气,刚想把手抽出来,却被炀川握得更紧。

    “林商,你是否回去。”他转过头,看向林商。

    “我不回去。”林商勾了下唇角,低眸看向怜霜,“津鸣还在这里。”

    “无所谓。”炀川松开了风橪的手,侧身扫了眼楼泽,“这下你若还不走,就别怪我了,楼泽。”

    风橪差点疼的眼泪掉下来,她可怜兮兮的握住自己的左手,却惊讶的发现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这就是——神之力。

    这一刻,她忽然间想起来,之前被关进地牢的时候,楼泽也曾帮她疗伤。

    那个时候,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神泽深邃的神明。

    近些日子里发生了太多事情,风橪还来不及回忆,人就到达了神界。

    守门的神卫目光坠在她身上,她往后退了一步,反被楼泽握住手腕,带到自己身边。

    曲幽若的记忆停留在几天前。

    视线变得迷蒙的那一瞬,她看见鲁三平凭空飞在半空,像在被人殴打一般。

    可那里只有他一个人,再无其他身影。

    就如同玄幻景象一般。

    他不停的挣扎,却被什么东西拎着衣襟打。

    过了几秒,鲁三平脸色扭曲的掉落回地面。

    在她面前断了气。

    曲幽若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