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云裳扶着她的双肩将人摆正?,“我?是在看,原来我?们?初一还是个足智多谋的谋士。以初一之才,堪比宰相,不过?我?还是想让你当我?的皇后。”

    闻言,陶初一不好意思的笑了。

    “姐姐夸张了,我?不过?是有点小聪明。”

    “以前,你都说自?己?是大聪明,怎么如今倒是谦虚了?”

    南宫云裳有意打趣,陶初一怎会不知。

    她忽然倾身将人抱住,“姐姐,我?立功了,可有赏赐?”

    南宫云裳最?是抵不住她的撒娇,“有,想要什么赏赐?”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今能随时随地都抱住女帝的人也就只有她了,想想还挺让人骄傲的。

    陶初一失笑,“我?要姐姐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事?”

    陶初一眨了眨眼睛,“我?还没有想好。”

    说着,她从南宫云裳身上?顺了两块玉璜。

    “以此为证,就算姐姐答应了。等我?想到了,就拿出它们?。”

    南宫云裳后知后觉摸上?腰间,这人,说顺就顺。

    “好,都依你。”

    还有什么是她不能答应的?

    陶初一在她身上?赖够了,催着人家上?榻休息。

    早睡早起,趁着南宫云裳上?朝的功夫,她去了趟大理?寺衙门。很久没来了,楚寺丞见?到她都有些惊讶。

    “大人!”

    楚寺丞疾步上?前,“参见?大人。”

    陶初一摆摆手,“不必多礼,还未来得及恭喜楚寺丞升职。”

    人逢喜事精神爽,楚寺丞就是如此。

    “托陛下的洪恩,臣惭愧,惭愧。”

    听到少卿回衙门了,不少人都聚过?来,其中就包括许怜梦和付月儿。

    她此次回来仅仅是交代事宜,往后她便不再来了。

    许怜梦将她打量一番,“大人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

    陶初一浅笑,这个许仵作真的是眼尖,要不能当仵作呢。

    “前几日偶感风寒,不妨事。今天就是来看看诸位,往后还望诸位齐心协力,为朝廷办事,向陛下尽忠。”

    “大人哪里的话,这本是臣等该做的。”

    楚寺丞率先表态,其他人也无一例外纷纷保证。

    陶初一在衙门里逗留个把时辰,将所有要嘱咐的都嘱咐到了。当她即将离开时,却不料撞上?宣旨的内侍。

    内侍带着一众侍卫,气喘吁吁迎上?来。

    “大人,您可叫奴才们?好找。陛下有旨,见?您不在景泰殿,奴才们?就来衙门寻您了,您果然在这。快来接旨吧。”

    随着尖细的嗓音响起,衙门里的人相继下跪,聆听宣读。

    内侍再度扬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驸马陶初一,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曾任大理?寺少卿一职,为朝堂分忧解劳。现册封陶初一为皇后,三日后举行封后大典,钦此!”

    闻言,其他人脸上?皆流露喜色,唯有陶初一神色不明。

    她想到了,姐姐必定想立她为后,可是这个皇后,她还不能当。

    “恭喜皇后娘娘,快些谢恩接旨吧。”

    内侍满脸堆笑,准备迎接后宫的主人。

    然而等了半晌,陶初一都没有接旨,也未言语。

    楚寺丞急得一头冷汗,小声提醒她赶快接旨谢恩。

    陶初一下定决心,起身看向内侍,“劳烦公公跑这一趟,您就当没跑过?,把圣旨带回去吧。”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内侍更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三魂没了两魂半。

    “皇后娘娘,您这是要老奴的命啊!”

    抗旨不遵乃触怒帝王的杀头大罪,依照二人曾经的伉俪情?深,杀不杀皇后不知道,他们?这些奴才肯定是要尸骨无存的呀。

    陶初一将他扶起来,好生安抚。

    “公公不必惊慌,回去就说是我?的意思,陛下不会为难你们?的。”

    天下初定,姐姐以女儿之身继位,本就多纷扰。好不容易用这么个法子稳住局势,如若母仪天下的皇后早逝,岂不是打破了当今陛下为祥瑞的说法?

    如果她以现在的身份逝去,还可以解释为雪神之子完成?辅助任务便离开了,方?能自?圆其说。

    她亲自?设的局,又怎么能亲自?打破?

    回到景泰殿,陶初一已经想好了一千种法子来把这件事蒙混过?关。可对上?南宫云裳的眸子,所有法子土崩瓦解,只能实话实说。

    “对不起,姐姐,我?辜负你的好意了。”

    陶初一跪坐到她的身侧,抬头望向其侧颜。

    半晌,南宫云裳转头,面色确有不悦。

    “你不想做我?的皇后?”

    “不是。”

    陶初一矢口否认,沉了会儿,她又道,“我?是认为,天下初定,应当迎来一位有福气的皇后,而不是随时都要命丧……”

    后面两个字说不出口了,只因南宫云裳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我?不想听这些话。”

    南宫云裳始终都在逃避谈论?生死之事。

    两人陷入沉默,内殿寂静的吓人。

    最?终,还是陶初一拉下她的手,“好了,我?不说了,不过?姐姐答应过?我?,要答应我?两件事。这第一件……”

    说着,她拿出一枚玉璜,“第一件事,就是你我?约定,若我?的毒能解,就当姐姐的皇后。”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南宫云裳看着手里的玉璜,无声叹息着。初一和她一样固执,决定的事便没有回旋余地。

    “好,我?答应你。”

    陶初一松了口气,歪头枕在她的双膝上?,轻轻蹭着。南宫云裳的手落在她的鬓发上?,缓缓移动,抚摸着脸颊。

    接下来几日,南宫云裳照常上?朝处理?政务,而陶初一也称病,始终待在景泰殿休养。

    李太医再来请脉时,终于?探出她脉中真相。蛊毒发作次数越多,其隐藏性越弱。

    陶初一唇色浅淡,呼吸清浅,让人总觉得她什么时候就会飘走不见?了。

    李太医瞪大眼睛,面露不可置信之色。他收了手,望向陶初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震惊之事有二,驸马竟为女子,且脉搏沉重?,早已入膏肓,非解药不可救。而这些是他从未诊出来过?的。

    眼见?李太医陷入自?我?怀疑之中,陶初一笑着解围。

    “太医不必懊恼,影蛊前期确实有些狡猾多变,除去了解蛊毒的人,没有人能诊的出来。”

    李太医欲言又止,犹豫再三还是没能忍住。

    “您这样,叫陛下怎么办?”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但她知道姐姐是个负责的君主,既然要了这个位子,就一定会当个好君主。

    “如今,她得偿夙愿,会是个好皇帝的。”

    往后,她也许会在宗室里挑选一个继承人,培养长大,再把皇帝的位子交给那个人。但是培养一个皇储,非短时间内可以达到的,起码十年起步。也就是说姐姐会在这个位子上?至少守十年。

    李太医连连叹息着,退下去开些镇毒安神的药,但并不能解决多大问题。

    然而今日的陶初一感觉身体格外轻松,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她在书房里习了一幅字,随即又去内殿等候南宫云裳下朝回来。

    终于?,她等到了要等的人。

    “怎么不躺会儿?”

    南宫云裳早已换了凤袍,穿着常服来见?她。

    陶初一起身,“我?今日好多了,就想到处走走。”

    听她如此说,南宫云裳面露喜色,“那我?们?去梅林转转?”

    她为陶初一披上?最?厚的狐裘,两人相携出殿,来到重?重?红梅之中。

    梅香清冷,陶初一不仅驻足,在枝头闻了闻。

    “姐姐可知,梅花亦是能煮茶的。”

    南宫云裳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欣赏着花丛中的人。

    “这好办,让樱红派人采些梅花回来晾干。”

    陶初一擒着枝头,小声嘀咕,“也不知我?能不能喝上?。”

    紧接着,天旋地转,她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扯的红梅枝头掉落片片花瓣。

    “初一!”

    南宫云裳跌坐在地上?抱住她,一群宫女侍卫冲上?来将她们?围住。

    “请太医!快去请太医!”

    南宫云裳声嘶竭力的喊道,入手处是湿的,周遭渐渐被血腥味儿充斥。她抬起手,满眼皆是掌间的鲜红。

    陶初一吐出大口的鲜血,染的胸前一片全成?了红色,人也逐渐没有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