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陶初一暗道不好,周遭众人竟同时摇摇欲坠。

    南宫云裳虚脱无力?,倒在陶初一怀里,“有迷药……”

    话音未落,人已经彻底晕厥。其?他人相继倒下, 不止雅间,大堂里的客人们也纷纷倒地不起。整个酒楼被迷烟笼罩,云雾缭绕。

    “姐姐?”

    陶初一怎么?都叫不醒怀里人, 眼看酒楼里就剩下她一个清醒的人。

    直至一道人影从她面前掠过,陶初一眯起眼睛,不止她一个人。

    她被那道人影引至三楼,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似乎是来自主人的邀请。

    陶初一慢慢步入其?中, 这间房中没有迷香,水墨屏风后坐着一个人。看影子, 身形纤细,是女子装扮。

    “你居然?没有事。”

    屏风后的人开了口, 语调讥讽, 却是熟悉。

    她应该从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可见是熟人。

    “那还真?是让阁下失望了。”

    “我不失望,你没事, 是因为体内有毒,毒性太?烈,所以才没事。也就是说,你即将不久于人世了。”

    那人语调变得轻快,显得很?高?兴。

    陶初一暂时想不出有谁会因为她的死?而愉快至此。

    “我与?阁下有深仇大恨?”

    “算是吧,我很?想把你大卸八块,以解我心?头之恨。”

    那人不似表面冷静,应该说是有些激动?的。

    “原来你是女子,如果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陶初一仔细听清她的话,心?下忽然?有了计较。

    “闵青。”

    语气是肯定的。

    屏风后的人沉默片刻,突然?起身走?出来,不是闵青又?是哪个。

    “好久不见,驸马。”

    陶初一蹙眉道,“你为何在南疆?”

    闵青像是听到什么?巨大的笑话,开始狂笑起来。

    她大笑好一阵,猛的直视陶初一的眼睛,带着强烈的愤恨。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无家?可归。因为你,我失去了最爱的人。因为你,我连中原都待不下去了。我不来这里,去哪里?”

    陶初一紧防她的任何动?作,跟着搭话,“解药的消息是你故意放出来的?”

    “是我。”

    闵青继续恶狠狠的瞪着她,“我流落南疆,被烟雨楼的老板救了。他待我很?好想娶我为妻,然?后新婚之夜我把他杀了,烟雨楼就是我一个人的。我发现暗卫在找解药,放出消息,引你们过来。她为了你,一定会来。”

    这功夫,陶初一寻到墙角的一株青草,正是迷香的解药。

    “你针对我就罢了,怎能把她牵扯进来?”

    “我那么?喜欢她,讨好她。她不领情,她也该死?。”

    闵青抱起桌边的酒坛,摔在地上,洒出来的却不是酒。

    是火油味儿。

    紧接着,她拿起吹燃的火折子,丢到地上,顿时火光四起。

    “所以,我们一起死?吧!”

    陶初一没想到她疯癫至此,抢先一步擦掉青草,转身往外跑,背后是闵青尖利的笑声。

    她催动?内力?,将青草融入酒水,再把带解药的酒坛摔碎。迷香顿时被冲散,人们也逐渐苏醒。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走?水了!”

    众人顿时乱作一团,四散逃开。

    陶初一放出信号,引紫珊等人进楼支援。她带着南宫云裳,紫珊等人去救其?他人,在火势蔓延整个酒楼前逃出去。

    冲天烈焰染红半边天,南宫云裳被火光映照,终于清醒许多。

    南疆王城的守卫很?快赶到,她们不能久留,当即返回原来的客栈,当做从未去过烟雨楼。

    陶初一讲清楚事情原委,众人才知这一切都是闵青的复仇计划。

    南宫云裳低下头,叫人看不清神色,但陶初一知道,那是失望。

    她坐在其?身侧,“姐姐,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闻言,南宫云裳抬头,氤氲眸光对上她,重重的点了头。

    她们唯一的希望只剩下南疆王宫,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谁潜入王宫。

    那头商量半天商量不出个所以然?,陶初一安静听了会儿,插话打断她们。

    “我有个建议,这件事,我和紫珊去,其?他人在外接应。樱红陪陛下在客栈等消息。”

    南宫云裳紧张道,“可是你……”

    陶初一对她笑笑,“潜入王宫,人少好办事。况且,我知道部分地形,更有利于寻路。姐姐就依我吧。”

    即使南宫云裳千般担忧,但不得不承认陶初一所言乃是目前最佳方案。本着理?智决断,南宫云裳同意了。

    是夜,陶初一在榻上哄了半天,想尽各种办法逗南宫云裳展颜,都失败了。

    “姐姐,起码当下我们都安好,不要愁眉苦脸。”

    陶初一安慰她,“偷得一日?是一日?。”

    听到她来安慰自己,南宫云裳心?里更加难受,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好。”

    陶初一看眼时辰,从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服下去。一颗显然?已经不管用了。

    服药后,她躺回榻上,与?南宫云裳温存,掌心?有了温度,她努力?安抚南宫云裳,让其?放心?。

    混入南疆王城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凌晨天不亮,她就和紫珊飞檐走?壁,越进王宫内。

    每个门前都有四名以上的守卫,守卫最少的地方是训练营。那里永远有两个被替换下来歇息的守卫。

    陶初一凭借印象摸到训练营,向紫珊打个手势。两人同时跃下,扭了两个护卫的脖子,当即换上他们的衣服,宽刀别在腰间,面具挡住半张脸。

    紫珊还有些蒙,“咱们就算进来了?”

    陶初一点头,“进来了,走?,我们去替换巡逻护卫。”

    王宫里巡逻总共四十人,两两一组,来回交替巡游。她们拿着腰牌,随便交接两名护卫。得到休息时间的守卫显然?很?高?兴,没有半点迟疑就离开了。

    两人穿着护卫服到处走?,有模有样,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不到半天功夫,就基本摸清了王宫结构。

    陶初一身上不仅带着防身暗器,还带了毒药,是等同于影蛊毒性的药,取名石曜,以备不时之需。

    “我们现在去哪?”

    紫珊小声询问道。

    陶初一环顾四周,看向一个方向,“去南疆王寝宫。”

    既然?只有南疆王知道冰蟾所在,寝宫才是最可能得到结果的地方。

    寝宫门内有四名守卫,门外有十名,想要换岗有些困难。

    二人从侧面飞上屋檐,紫珊往里头探去,“然?后呢?”

    简单明?了,陶初一飞下去,劈晕两名护卫,接着冲紫珊招手,示意她帮忙拖人。

    紫珊一边拽人,一边感叹自家?驸马的行事作风,真?是粗暴的很?。

    护卫们戴着面具,他们彼此之间也不大熟悉。故而当另外两名护卫走?过来时,也未发现换人了。

    此时,外头的护卫禀报,国师觐见。

    陶初一眸光微动?,她在南疆时可从未看见过什么?国师。

    接着,一人步入殿中,单膝跪地,右手搭在左肩,颔首行礼。

    “臣参见王上。”

    陶初一忽觉耳熟,抬眼看去,那国师不是别人,正是御医韦梓。

    他居然?逃回南疆,还成了国师。或者说,他原本就是南疆国师。

    南疆王对他礼遇有加,甚至亲自相扶。

    “国师潜入景云多年,劳苦功高?,不必多礼。”

    韦梓低头道,“王上过奖,这都是臣应该做的。只是臣潜伏十余年,还是没能让景云归王上所有。都怪半路杀出来一个三公主,搅乱臣的计划。”

    “无妨,来日?方长,初云终将是我南疆的囊中之物?。”

    面前,君明?臣闲,一派和乐。

    陶初一不动?声色看着眼前一幕,心?中生?了念头。

    韦梓在寝宫待上许久,饮酒作乐个把时辰,才被宫人扶走?。

    南疆王也有些醉了,由宫人伺候着睡下。夜深人静时,她们这些做守卫的需要退到门外守候。

    趁此机会,二人又?翻上屋檐,透过瓦片缝隙,紧紧盯着南疆王的动?作。

    等了半晌,他都在沉睡。

    紫珊悄声说,“他晚上会带路去找解药吗?”

    陶初一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能。”

    紫珊更是不解,“那我们守在这做什么??”

    陶初一没有回答,只是盯紧了。期间,南疆王起来过一次,会顺手拿起矮桌上的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