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初一已经当了小半年的驸马,由于三公主对她的?娇纵无度,她从陶府小霸王变成公主府小霸王, 天天都是一群丫鬟小厮追她后面跑。

    “驸马,您跑慢点啊!”

    六子差点捯气儿,叉着腰喘上一口气, 立马跟着追。

    迎风而来?是叮叮当当的?拨浪鼓声,陶初一笑容灿烂,把人家累的?半死,她倒是和没事人一样。

    跑了?半天,突然发现没有追自己?, 她转过头,就?见后面一群人瘫在地上,四仰八叉, 没有一个支愣着。

    “起来?,快起来?!”

    陶初一围着他们转,好像转几圈人家就?能起来?似的?。

    “起,起不来?了?,驸马, 奴才们实在不行?了?。”

    说完,六子索性放弃了?, 躺在地上大口换气。

    见他们都不起来?,陶初一闷闷不乐, 双颊鼓成包子, 转头就?跑去院子门?口, 往石阶上一坐,两手托腮望着外头。

    溪婵被委以众望, 凑上前来?劝说,“公子,坐这?儿多凉,咱们去屋里坐着吧?”

    半天没有等来?回应,溪婵搜肠刮肚想措辞,“那什么,他们哪能和公子您比,体力不济,追不上您也是正常。”

    然而不管别人怎么哄,她都坐定不动,好像已经化作石像了?。

    半个时辰以后,这?位祖宗终于开了?尊口。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溪婵一听,当即了?然,原来?是在等公主。

    “殿下进?宫了?,得过会儿再回来?。公子,咱们还是去屋里等吧?”

    陶初一哼哼唧唧的?低下头,捡起树枝子在地上比划。

    “她为什么不带我去?”

    “哎呀,公子,您忘了?,是您早上不想起,赖床了?,殿下才交代不要打扰您的?。”

    “哦。”

    陶初一扔掉树枝子,她想起来?了?,确实是自己?懒得早起来?着。

    “可?是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宫里会有老妖怪吗?姐姐有危险吗?”

    溪婵一边替她整理衣袖,一边道,“没有,公子放心,殿下一定能打的?过老妖怪。”

    对此,陶初一深表同?意,毕竟姐姐比老妖怪还要凶,应该是老妖怪怕姐姐。

    她在石阶上坐了?好久,天都快黑了?。终于,她远远瞧见许多人,为首的?那个正是南宫云裳。

    “姐姐!”

    陶初一跳起来?,朝着南宫云裳的?方向?跑,到?了?跟前当即扑过去把人家抱个满怀。

    樱红眨了?眨眼,刚才好像有什么大耗子冲过来?了??她定睛一瞧,原来?是驸马。

    “怎么了??想姐姐了??”

    南宫云裳对此习以为常,轻轻抚摸她的?背,诱哄道,“初一在家乖不乖?”

    陶初一忽略所有,点点头,“初一可?乖了?,可?是初一可?想姐姐了?,初一再也不赖床了?。”

    不同?于在宫中恰到?好处的?笑脸,南宫云裳此刻是放松自在的?,发自内心的?欢喜,只因见着她家的?开心果?了?。

    “好好好,姐姐也想初一。”

    南宫云裳尝试着迈开步子,才发现被陶初一缠的?根本迈不动。

    “你先放开我,不然怎么走路。”

    陶初一很是听话的?松开她,转而挽住手臂,跟在旁边回了?主屋。

    初春早晚依旧寒冷,回到?屋里,陶初一就?把樱红的?活儿全抢了?。她将南宫云裳按到?椅子上,又端上一杯热茶。

    “姐姐喝,暖的?。”

    南宫云裳接过茶杯,“乖了?。”

    清幽的?茶香驱散一路的?风尘仆仆,她也怕初一等她太久会难过,故而紧赶慢赶才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前回到?公主府。

    陶初一看着人家傻乐,忽然,她就?坐地上了?,抱住南宫云裳的?腿,歪头枕在人家双膝上。

    “坐地上多凉,快起来?。”

    然而,陶初一沉浸其中,并不想起来?。

    南宫云裳轻叹一声,摸摸她的?脑袋瓜儿,“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啊?是我家的?小可?爱。”

    陶初一当即跳起来?,扑上椅子,把南宫云裳压的?直接仰躺在座椅上。

    这?沉重的?爱,她只觉呼吸沉重。

    “初一,快下来?。”

    陶初一也发觉姐姐说话声音不大对劲,赶紧下来?了?。紧接着,她把人抱去榻上,自己?再扑上去。

    重量是一点没变,不过是从椅子上挪到?榻上。南宫云裳暗自叹息,还是在榻上舒服点。

    “跟谁学的??”

    陶初一抬起脑袋,“和十五。”

    南宫云裳:“……”十五多大你多大?

    可?自认为还是个宝宝的?陶初一毫无自觉,她就?喜欢抱着姐姐。

    “初一,我们明日去陶府吧,看看陶寺卿。”

    陶初一听后连连点头,她也想爹爹啦。爹爹老忙案子,已经很久没有陪她玩耍了?。

    次日晌午,公主府的?马车停在陶府大门?前,护卫大老远就?通报公主驸马回来?了?,嚷嚷的?陶府上下都出来?见礼。

    陶寺卿从书?房迎出来?,赶紧施礼,“臣参见公主殿下!”显注敷

    南宫云裳略一点头,“陶寺卿不必多礼。”

    两人见完礼数,陶初一跳去陶寺卿面前,大声喊道,“爹!”

    “诶!”

    陶寺卿重重的?回应着,“我们初一好像胖了?点,公主费心了?。”

    南宫云裳走到?陶初一旁边,牵住她的?手,“应该的?,初一也是我的?驸马。”

    二人随陶寺卿进?了?书?房,丫鬟们赶忙换上新茶。南宫云裳大致扫了?一眼,立马就?知道方才有人来?过,且刚走不久。

    陶初一在两人之间,低头玩弄拨浪鼓,什么也没说,却自然而然成为双方的?平衡。

    南宫云裳轻抿一口茶水,随即放下道,“我们来?的?有些?不巧,陶寺卿应该正在忙大理寺事务吧?”

    陶寺卿笑笑,“都谈过了?,公主来?的?正好,不如晚上留下来?用膳,臣让厨房准备。初一,待会儿吃好吃的?。”

    闻言,陶初一抬头,开心道,“好啊,吃好吃哒。”

    说着,她还给自己?拍手,表示庆祝。

    “有劳陶寺卿。”

    南宫云裳低头的?功夫,不经意瞥见桌案上的?卷宗。

    “陈御史?”

    陶寺卿也瞥向?卷宗,“是啊,昨日是郑员外郎父亲的?大寿,邀请不少同?僚。其中就?有陈御史的?公子,但是陈公子在寿宴当日失踪了?。”

    “失踪了??”

    南宫云裳挑眉道,一个大活人,还是御史公子,说失踪就?失踪了??

    陶寺卿叹气,“是啊,陈御史那已经急疯了?,怕是凶多吉少。陈御史称其公子的?侍女嫌疑最大,侍女名叫盈盈,现在大理寺地牢。她一直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目前案发的?郑员外府已经被围上,尚无进?展。”

    南宫云裳略作思索,“陈御史为什么认定是盈盈?”

    “寿宴当日,就?是盈盈陪同?陈公子进?的?郑府,小厮们在府外照看马车未进?去。”

    陶寺卿拿出陈御史的?陈词记录,“陈公子曾有意收盈盈为妾室,但盈盈不同?意,为此闹的?家宅不宁。陈御史觉得盈盈是怀恨在心,要报复陈家。”

    虽说当时只有盈盈陪同?入府,可?府内也有许多达官贵人,难免不是谁和陈公子有恩怨。如此判断盈盈为凶手,还是太草率了?。

    陶初一把拨浪鼓摇的?哗啦作响,“打坏人,打坏人!”

    南宫云裳按住她的?胳膊,“好了?,初一,乖乖的?。”

    这?时,门?外忽有侍卫来?报,称盈盈认罪了?。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

    陶寺卿开口问道,“为何突然认罪?”

    “回大人,好像是那姑娘听闻公主殿下来?府上,您要接待殿下,不方便亲自审问。那姑娘突然就?认罪了?,但是她提出条件,交代藏尸地点可?以,可?她要见公主。”

    闻言,南宫云裳心下有了?计较,看样子是冲她来?的?。

    “初一乖,我要和陶寺卿去趟衙门?,你在这?等我们?”

    陶初一高举拨浪鼓,表示抗议,“我不。”

    南宫云裳摸摸她的?小脸儿,“那好,我们一起去,你不要淘气。”

    “好!”

    陶初一挽住南宫云裳的?手臂,不忘那些?拨浪鼓,和她们一起去往大理寺衙门?。

    盈盈姑娘已经被提到?审讯室,陶寺卿主审,南宫云裳她们只能算旁听。

    因为事先交代,没有人对盈盈用刑,至于招认,完全出于自愿。

    盈盈跪在地上,颔首垂眸,自进?审讯室后未发一言。

    陶寺卿给了?她时间,可?始终不见她开口。

    “盈盈姑娘,你说愿意指认藏尸地点,为何又不说了??”

    此时,盈盈缓缓抬头,目光掠过陶寺卿,看向?听审的?南宫云裳和陶初一。

    “奴婢愿意招认,是奴婢杀害的?陈公子,因为他想要强迫奴婢当小妾,奴婢不愿。陈御史得知此事后,对奴婢言辞羞/辱,甚至多加打骂,奴婢怀恨在心,故而在陈公子落单时杀了?他。”

    她所言合情合理,却又漏洞百出。南宫云裳蹙眉听着也未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