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士兵从身后按住晚娘,太医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开始诊脉。

    为求稳妥,祝青臣还喊了三个太医,轮番上阵。

    片刻后,三个太医齐声回禀:“回君后,确是四个月。”

    晚娘还想辩解:“不是的,不是的,是五个月,是我记错了日子,陛下不常过来,所以我记混了。”

    祝青臣拨弄着衣袖上的素白粗麻:“我与陛下日夜相处,方才的起居注已经证实,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陛下的。”

    晚娘却咬死不肯松口:“君后明鉴,我不过是记错了日子,我确实是陛下养在宫外、不敢教君后知晓的女人。”

    “我原是凤鸣山下农女,陛下田猎,路过凤鸣山,对我一见钟情。因为君后善妒,陛下才将我养在别院之中。”

    “君后毕竟是男子,相比起来,陛下自然是更喜欢女子……”

    祝青臣拄着剑,站起身来,走到晚娘面前。

    “你既然说,你是陛下养在外面的女人,你二人两情相悦,那你一定知道吧?”

    晚娘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祝青臣问:“你知道陛下长什么模样吗?”

    晚娘连忙道:“自然是剑眉星目,俊朗非凡!”

    祝青臣扯了扯嘴角:“套话罢了。那你知道,陛下哪边手臂上有箭伤吗?”

    晚娘顿了顿,小心地开了口:“左臂。”

    “嗯?”祝青臣歪了歪脑袋,“确定吗?”

    “右臂……”晚娘观察着祝青臣的神色,又改了口,“左臂,对,左臂。”

    祝青臣没忍住笑了一声:“胡言乱语。李钺左臂上的是刀伤,与河东王定北打仗的时候留下的。箭伤在左脚脚趾上,是他头一回跟着爷爷上战场,被敌方弓箭手一箭扎中的。”

    “这……”晚娘知道自己是被诈了,连忙要找借口,“陛下不常见我,因此我记得不清楚。君后与陛下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自然是更了解。”

    “你不是说你与他两情相悦?怎么现在又不常见了?”

    “君后善妒,霸占陛下,怎么反倒来问我?”

    “如此,原来是我霸道。”祝青臣笑了笑,思索片刻,又问,“那你知道……”

    祝青臣转过头,点了点自己的耳朵,让太监把李端的耳朵捂住,随后才问——

    “李钺最喜欢用什么姿势吗?”

    “李钺在榻上最喜欢说什么话吗?”

    “李钺最长的时候有多久?”

    众人都变了脸色,这是可以大庭广众说出来的吗?

    只有祝青臣面不改色,目不转睛地看着晚娘,等她回答。

    又一阵风,像狼一样,又急又羞地围着祝青臣的衣袖打转。

    祝卿卿,那是他们的私事!

    怎么可以跟别人说?还是这么多人!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些问题,李钺和臣臣一起看的话本都是三个时辰五个姿势一夜八次,两个笨蛋小学鸡以为这是正常水平,所以李钺每次都坚持达标,甚至超额完成,臣臣哭着不要都不行

    但是李钺一直觉得自己水平一般,反正老婆没和别人一起,没有对比,也感觉不出来,现在老婆说出来,他怕被别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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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除政敌

    斩首示众

    7

    一片寂静。

    文武百官低眉垂首,不敢多言。

    那个叫做晚娘的女子,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暗中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李族长和李家人。

    现在怎么办?

    入宫之前,可没人跟她说,宫里有起居注这种东西,更没有人跟她说,祝青臣会拿这些问题来问她啊。

    他们不是说,只要她在皇帝灵前哭两声,剩下的事情,他们会摆平吗?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她拼了命地给李族长使眼色,李族长却仿佛没有看见。

    祝青臣瞧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心中早已了然,索性挑明:“李族长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族长忽然被点到,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青臣……这……”

    祝青臣淡淡道:“族长方才信誓旦旦,说这女人一定是陛下养在宫外的,孩子也一定是陛下的,又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我是乱臣贼子。”

    “想来,李族长一定有证据在手,不会胡乱攀诬我与陛下。”祝青臣认真地看着他,“族长若有证据,就快些拿出来,否则我要下旨了。”

    “祝青臣,你……”

    李族长抬起头,对上他平静到淡然的目光,心中一惊。

    他明白,他和祝青臣这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他不能再和稀泥,更不要想全身而退。

    身后的李家人凑上前,低声道:“族长,我等筹谋数月,成败就在今日,您可不能败下阵来啊。”

    “那祝青臣就是个软柿子,表面装得威风,不照样将您好好地奉养在宫里?您老是长辈,就得摆出长辈的架子来,怎么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唬住了?”

    是了,听着他们的话,李族长忽然有了底气。

    折腾了这么久,是该有个结果了。

    他前几日委曲求全,去找祝青臣,要求出席皇帝丧仪,不就是为了今天?

    他要把祝青臣拉下来,把李家江山拿回来。

    祝青臣不敢对他怎么样,上回都拔剑了,不也没有刺下来?

    他不敢。

    李族长在众人七手八脚的搀扶下,站稳了,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祝青臣,晚娘是良家女子,你那些问题,你……你简直……粗俗至极!”

    祝青臣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是吗?族长给我过世的夫君找了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不是别有用心?族长莫名给我夫君找了一个孩子,不是心怀叵测?”

    “既然她怀的是陛下的孩子,我问她几个与陛下有关的问题,又有何妨?总不能她答不上来,便说我粗俗罢?”

    祝青臣望了一眼宫墙那边阴沉的天色:“若是顺利,这个时候,我夫君的棺椁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是族长心怀不轨,坏我夫君丧仪。”

    “我夫君在天有灵,方才那阵风,是冲着族长来的,可不是冲着我。”

    想起那阵险些掐死自己的风,族长心有余悸。

    他一摆手,连忙道:“行了,老夫不同你耍嘴皮子。陛下丧仪不能耽误,依老夫看,为今之计,只有先将晚娘留在宫中,好生将养,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再做论断。”

    “好了,晚娘如此情深义重,先让她进去送别陛下最后一程,此事日后再论。”

    只要风言风语能传出去,只要晚娘能带着孩子留在宫里,一切就都好办。

    有了李族长的话,晚娘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就要钻进殿中。

    下一秒,祝青臣长剑横在她面前。

    祝青臣语气冷硬:“我说了,我夫君不要这个屎盆子,滚出去!”

    李族长顿了两下拐杖:“祝青臣,你胆敢忤逆长辈!我说她怀着的是李家的孩子,她怀的就是,这是我李家血脉,你怎么敢动刀动枪?!”

    祝青臣不为所动,将佩剑架在晚娘的脖子上,逼着她退下台阶,和李族长站在一起。

    晚娘无法,只能躲回李族长身后。

    李族长脸色铁青,还想发作,下一瞬,那柄长剑就移到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刺骨。

    祝青臣冷声问:“你算是个什么长辈?”

    “两次三番谋害于我,挑拨离间,我不跟你计较,是看在你救过李钺爷爷一命的份上,你还跟我摆起长辈的架子来了?”

    “李钺的亲爷爷、亲生父母早就认了我,祝家长辈也早就认了李钺,不请你来参加我与李钺的大婚,是因为八竿子打不着,不认得你!”

    “你不过空占了个‘李’字姓,有什么本事在这里胡言乱语、指手画脚?”

    祝青臣目光坚定,李族长脸色铁青,紧紧地握着拐杖。

    他笃定,祝青臣不敢伤了自己。

    可是下一秒,就有人惊叫出声。

    “族长?!”

    李族长只觉得脖颈一凉,紧跟着是细细密密的疼痛感。

    他低头一看,只见剑刃划破皮肤,温热的鲜血缓缓淌出,洇透衣料,冷风吹过伤口,很快就把血液变冷了。

    李族长当即惨叫出声:“祝青臣,你大胆!”

    “嗯?”祝青臣淡淡地应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敢?”

    疼痛更甚,李族长感觉自己的喉咙都透风了,“啊”了两声,说不出话来,几乎昏厥过去,又一次被李家众人扶住。

    李家众人刚要说话,就被士兵按住了。

    祝青臣道:“我方才问你,你有没有证据,你有证据就放证据,没有证据就闭嘴,又是胡搅蛮缠,又是摆长辈架子,到底有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