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儿见路边有卖糖饼,笑嘻嘻道:“少奶奶饿了吗?这家糖饼可好吃了,您要不要买两个尝尝?”

    南黔:“哦好。”

    小翠儿去买,南黔站在一棵老杨树下等她,落日余晖将那道娉婷身影拉得很长,明艳精致的小脸,总是吸引人。

    几个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过来,为首者手里还拿着折扇摇,大概是当街调戏妇女调戏惯了。

    见黔黔打扮的算不上多富丽,上前。

    “哟,咱们海城也有这等绝色?小妞在这等谁?陪哥几个喝一杯,哥哥赏你二十大洋,如何?”

    最低等级的流氓搭讪。

    黔黔脑袋一扭没理人。

    小翠儿买了糖饼匆匆过来,展着胳膊,像母鸡护鸡崽似的,把自家少奶奶护身后,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实则内心早已抖如糠筛。

    “我警告你们,我家,我家少奶奶可是……”

    为首的西服男从口袋掏出一根香烟,叼嘴里小弟给他点着,吸了一口,低头将烟气吹向小翠儿,把人小姑娘呛的直咳。

    男人笑道:“是谁啊?”

    小翠儿咬唇,不知道该不该说,少爷丢下少奶奶跟大公鸡拜堂的事,估计已经满城皆知,如果说出来,少奶奶肯定要被嘲笑。

    说不定对方嘴里吐出的污言秽语更多了。

    南黔把小翠儿拽身后,瞎鸡巴胡扯,嗓音冷淡,“段御认识吧?我是他的十四房姨太,还敢嘴贱?”

    男人脸色一变,上下打量起黔黔。

    这么漂亮入大帅府,倒也不是没可能,听说大帅有十几房姨太,不似假,在海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段大帅。

    谁敢去求证啊。

    不要命了。

    为首的西服男连忙作揖陪笑,“姨太见谅,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回去可别跟大帅提。”

    黔黔冷笑,“你说不提就不提?小翠儿好好记下,等大帅回府,叫人一一来算。”

    小翠儿傻眼,好在不是傻子,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都记下了姨太太。”

    西服男抹汗,丢了嘴里的烟,连忙弯腰赔不是,掏出钱袋子双手捧递,“小的给您赔不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脏了您嘴。”

    黔黔用眼神示意小翠儿。

    小翠儿还挺机灵,把钱袋子拿过来,虽然借用姑爷名声不好,但现在也没办法了,硬着头皮,装作狐假虎威的狐狸。

    凶道:“还不快滚!”

    几人灰头土脸的跑了。

    小翠儿把钱袋子双手捧给黔黔。

    黔黔拿过来掂了掂,小肉唇一翘,终于笑了一次,戏院门前站了一人,身形颀长,疏朗如月,薄唇也跟着勾了勾,段御的十四姨太?

    有趣。

    只是她的眉眼似曾相识,想到记忆里的身影,脸上浮现一抹晦暗难懂的神色。

    随着客人陆陆续续出来。

    敛了神色,离开戏院。

    此时二楼茶馆,沿窗喝茶的段大帅挑眉,十四姨太?他怎么不记得?

    虽然姨太多的他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但这么漂亮。

    想必不可能见过就忘。

    若是拿他的名号来挡人,段御唇角勾了勾,看来,得再添一房姨太了。

    黔黔啥也不知道,就知道坑了登徒子的钱,心情倍好,回容家,跟容太太吃饭,最近又不太平了,生意场上忙,容老爷也就没回来。

    容母对黔黔还挺关心。

    俨然一副好婆婆。

    得知他是男儿身,估计得气得原地起飞。

    食不言,寝不语,容母在饭桌上也鲜少说话,容家有三子四女,老大容墨(27),性格乖张,脾气暴,阴晴不定。

    老二老三龙凤胎(25),哥哥容棋,在外留洋,妹妹容思佳,大帅老婆。

    馨姨娘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是容思璐,23,结婚了,嫁给一个教书先生。

    还有个小闺女容思吟才13在读书。

    三个儿子全从容母肚子里出,老三容清,20,还有个小闺女。

    姨娘的孩子不跟他们同桌吃饭,此时饭桌只有容母,黔黔,容思佩一个六岁小姑娘,灵动可爱,就是好挑食,佣人喂饭,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用筷子戳菜。

    据说容母为了生她受了不少罪,容思佩刚出生身体差,险些救不过来,因此一家人格外宠,像这种吃饭不规矩,别人不行,她行。

    容思佩不怎么喜欢南黔。

    小孩子脸上藏不住心思,敌意明显。

    总共也就一起吃了两回饭。

    每回都被瞪。

    南黔懒得理她。

    容思佩倒也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毕竟她娘还在这,吃完回去休息,小不点被伺候她的佣人抱来,先黔黔一步跑床上坐着。

    脑袋一昂,奶声傲气道:“这是我大哥的地方,我要住!”

    容思佩在这些哥哥姐姐里,最爱她大哥容墨,容墨也惯她,寻到什么好东西好吃的,容思佩都有一份,还经常抱她玩。

    容墨娶妻,不理解大哥为什么不回来。

    但大家都说有了嫂嫂,大哥该不爱自己了。

    她不允许!

    黔黔:“……”

    第393章 替嫁新‘娘’(5)

    住就住呗,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卸妆的动作一顿,不行,这臭丫头住着,他男扮女装的事岂不是会暴露?

    小翠儿上:“思佩小姐,这是大少奶奶跟大少爷的婚房,您只可以在这玩一会哦。”说完眨眨眼,一副逗小孩玩的模样。

    玩一会,不能玩多,一会得回去。

    容思佩脱了小鞋子就要往床上爬,说容家封建,这规矩也没教好。

    南黔不管她,先把妆卸了。

    长得漂亮,就算不带妆,也雌雄难辨,更何况头发披散,洗了把脸,水珠半擦不擦,美的宛若出水芙蓉,丽绝世,容思佩带来的下人看痴了。

    很快反应过来。

    太太对大少奶奶的态度不差,他们做下人的自然不能欺辱,同样哄着容思佩。

    容思佩倔,就要在这睡。

    对付这种小孩,就得用硬的,她们光用软语气哄,只会让她变本加厉,南黔:“让开。”

    小翠儿退开,容思佩的佣人犹豫了几秒也缓缓退开,想着大少奶奶有办法?

    南黔看向小姑娘的眼神算不上和善,甚至带了点冰碴子,嗓音沉沉,“这有鬼,晚上吃人。”

    容思佩冷哼,声音很奶,语气惹人厌,“我不是三岁小孩了!你骗不到我,我就要睡这,你不准跟我大哥睡!”

    南黔:哦,原来是怕跟她哥睡。

    “放心吧,你哥晚上不回来。”

    “啊?”

    “现在不睡,以后也不会睡,放心了?”

    小翠儿替南黔憋屈,不甘,凭什么啊,大少爷娶了少奶奶,真的就不管不顾了?

    “大少奶奶……”

    容思佩佣人见自家小小姐犹豫,赶紧哄着把人带走了,安静了,空气都清新不少。

    小翠儿瘪嘴,当真委屈的不行,“大少奶奶,您为何要对思佩小姐那么说,您是大少爷明媒正娶,大少爷现在忙,迟早有一天会回来。”

    南黔挑眉反问:“我应该怎么做?”

    小翠儿红着脸,嗫嚅,“就,就让思佩小姐知道您才是大少奶奶。”

    黔黔:“哦。”

    小翠儿:“……”

    黔黔:“床单被褥都换了。”

    臭小孩。

    小翠儿麻溜的干活。

    段御回去,便让人将自己的十几房姨太全喊来大厅,那阵仗把大帅夫人给弄的满脑不解,虽没喊她,也跟着去。

    段御瞥见她来,脸色淡淡。

    容思佳心眼小,不从她肚子里出一个,那些妾,怀一个滑一个,容老太爷对他有知遇之恩,这才睁只眼闭只眼,一再容忍。

    只是他实在没法给容思佳好脸色。

    姨太们到,段御着重点了十四姨太,一个身穿青色旗袍,扭着细腰的女子出来,粉很重,倒也不说难看,只是那惊鸿一瞥,对比起来,属实不对味。

    十四姨太。